第 85 章
西門雪就站在擂臺邊上,段廂衝俞飛泓拱拱手,底下眾人看著曾經武功高絕的三人,心底是五味雜陳,說不出的悲涼。
老一輩的人都知道這段恩怨,誰也不能說誰錯誰對,江湖就是這麼回事,總有江湖的規矩,在江湖中,可以丟掉性命,卻不能丟掉尊嚴。
兩個絕頂高手打在一處,一招一式都給人險象環生之相,看得人心驚肉跳,卻又欲罷不能。
兩人打得難解難分,過了不下三百招,仍不分勝負,只是俞飛泓已見疲態,畢竟她之前消耗了太多內力。
眼見段廂站了上風,俞飛泓雖然不敗,卻也堅持不了太久,所有人都為兩人捏了把冷汗。
今日無論誰勝誰負,明天都將傳遍江湖,載入史冊。
正是緊要關頭,突然上來一人,或者應該說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她的出場無比精彩,正好落在兩人中間,低著頭單膝跪地,看起來無比瀟灑,看得所有人一愣。
俞飛泓和段廂更是驚異,要不是她倆勉強收了招式,這人就死了!真是高人!藝高人膽大啊!
人們都不知她是何用意,聚精會神地看著她,等待下文,可她卻一直保持不動,不知賣的什麼關子。
“這位高人,不知有何指教?”還是俞飛泓先開了。
“……”那人不說話。
“我可曾跟這位姐臺相識?”俞飛泓問的客氣,實際上就是想知道自己跟對方有沒有恩怨。
“……”那人還是不說話。
“俞某不知何時得罪了姐臺,不過還請移步在旁,待俞某跟段廂的恩怨清算完畢再請您賜教。”這樣的話實在非常給面子了,換了別人早動手了。
段廂那邊心頭起火,心說我就要勝了,她卻出來搗亂,想著就要上前。
那人卻突然動了動,彷彿剛才正在沉思。
她先是緩緩抬起頭,臉色實在難看得很,慘白慘白的,然後用手扶著地面,艱難的站起來,下面的人能清楚的看出她的腿在顫抖,接著終於伸直了腰,卻彷彿忍著多大的疼痛,滿臉的痛苦。
這人大家都認識,那不是方舟嘛!她跟俞飛泓可半點關係都沒有,如果說今天要隱退的是她的死對頭趙炎,看見她還說得過去。
人們都看得出事情不對勁,先前的猜測不對,於是屏息靜氣的等著。
前後大概等了半炷香的時間,方舟才緩過這口氣來。
她看著臺下,眼神憤恨,咬牙切齒地吼道:“她媽的!誰把老孃踹上來的!”
底下絕倒一片,感情不是您自己飛上去的,是被人踹上去的啊!怪不得姿勢那麼詭異,一副不要命的架勢!
所有的猜測都落空,答案永遠是這麼出人意料。
下面絕大多數人都強忍笑意,很給面子的沒有爆笑出聲。
段廂覺得這個冤啊!眼看勝利在望,結果殺出這麼一個倒黴東西!
方舟覺得更冤!她好好的在臺下看熱鬧,看到最精彩處,正屏息靜氣,卻被人從後面猛地踹了一腳,險些喪命在兩人的爭鬥間不說,連腰都閃了。
她敢肯定,那人絕對是個高手,否則不可能悄無聲息地靠近她!
都說飛來橫禍,她還真不是一般倒黴!
俞飛泓倒是暗自慶幸,若不是方舟搗亂,她可能已經輸了。
“狗屎!有膽做,沒膽承認?!”方舟臉紅脖子粗地吼道。
“大爺我踹的,怎麼著?”杜瑞搖著摺扇笑眯眯地站起來。
人們的視線瞬間向他射去!
只見一個白衣飄飄的少年手持摺扇風流瀟灑地淡然而笑。
幾個年邁的長者震驚地發現那件飄逸的白衣竟是用冰珀蠶絲織就,不僅柔軟帖服關鍵是刀槍不如,不要說是一件衣服,就是一塊巴掌大的步都可以令江湖中人趨之若鶩!可這人竟然整件衣服都是冰珀蠶絲織的!
再觀這人面相,雖然面相普通,但灑脫中帶著目空一切的尊榮,明明是笑著,眼角眉梢卻帶著邪肆,給人十足的壓迫感,他只是站在原地就有令人折服的氣勢,這樣的少年怎會從未見過?莫非是隱匿於江湖的高人之後?……
“是你!……”方舟指著杜瑞,手指頭都顫抖起來。注意,這手抖不是氣的,是嚇的。
別說過了幾年,就是過了幾十年,估計方舟都認得這聲音,實在是記憶深刻啊!
真乃冤家路窄,竟然在這裡碰見他!簡直是要命啊!
“這麼說當初答應爺的事情也還記得。”杜瑞十分滿意地勾起脣角。
“……”方舟實在想抱頭痛哭。
她這是造了什麼孽,過了這麼多年,裝作不認識也就是了,幹嘛還給人討債的機會!過了今日,她也不用在江湖混了!直接撞死算了!
“這裡這麼多人,念你還記得爺,就給你個面子,下來伺候茶水吧。”杜瑞說著又坐了下去,好整以暇地看著方舟,一副吃定她的模樣。
方舟還真不敢反抗,不僅不敢,她還拖著仍然麻木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到杜瑞身邊站著,認真地端茶遞水。
說起來這方舟也是個能屈能伸的主,脾氣雖然暴躁,但看事情還是很敏銳的,這麼多年的江湖可沒白混。
首先她就打不過杜瑞,以前打不過,現在更白給,這點自知之明她還是有的,再次她曾經確實敗在對方手裡,所以答應了人家下次見面要跪拜,雖然這樣折辱,但總比當著眾人的面跪拜要好,能忍便忍了,且看他今後想要如何。
方舟這麼一忍不要緊,底下可是驚倒一片啊!
方舟是什麼人?在江湖上闖蕩了二十餘年,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可謂老資格了,武功高強,根本沒見她委曲求全過!如今卻對一個比她小二十來歲的少年恭恭敬敬,這已經不僅是驚訝的問題了!
人們對這個白衣少年無比好奇,卻又礙於場面不好上前攀談,於是那眼光一個比一個怪異。
杜瑞是習慣了各種各樣的視線,完全遮蔽,絲毫不受影響。
方舟則巴不得杜瑞沒反應,省得之前的丟臉事暴?露出來,於是也眼觀鼻,鼻觀口。
俞飛泓和段廂被打斷了比武,此時見臺下恢復了安靜(那根本就是安靜得可怕!),於是接著比。
只是兩人的氣勢都沒有開始的銳利了。
二十招……
五十招……
一百招……
時間一點點過去,俞飛泓這次佔了上風,正準備一鼓作氣地打敗對手,忽然從天上又掉下一個人來!
這次兩人可謂經驗豐富,立馬分開,定睛看去,卻是趙炎。
她站在臺上,苦笑著衝兩人拱拱手,“實在抱歉,在下……也是迫不得已。”
俞飛泓和段廂都十分理解地點點頭。
明白,又是被人扔上來的吧?當然是迫不得已了。
臺上兩人全神貫注地比武,自然不如臺下的眾人看得分明。
趙炎可不是被踹上來的,更不是被扔上來的,她是被白衣公子身邊的黑衣公子一掌打上來的。
這一掌並不是直接打到趙炎身上,而是隔了大約兩丈遠,力度和時間都控制的剛剛好,否則趙炎很有可能被掌力打死!
如此強勁內力竟然是一個少年所有,實在匪夷所思!
這少年身上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殘酷,稍微靠近一點的都覺得煞氣逼人,他淡然的看著你,就像在看一個毫無生命的物件,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裡,他狂妄,有令人覺得被壓迫的傲氣,因為他有足夠的本錢放肆。
所有人都在奇怪,這樣兩個氣勢非凡的少年,之前怎麼沒人注意到呢?!
其實是她們不知道,兩人扮豬吃老虎的本領也是非凡的,所謂該出手時才出手,這周身的氣勢不僅收放自如,還可以隨意變換呢!
所以各位請節哀,當被兩人耍著玩成為家常便飯,也就見怪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