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所有事情都告一段落,杜翔和杜瑞也終於能歇下來喘口氣。
只是與潘玉顏和二皇女、四皇女許久沒有交談過了,偶爾匆匆打個照面,又匆匆離去,彷彿平行的兩條線,不曾真正相交。
二皇女和四皇女偶爾有一些小動作,但都在掌控範圍內,兩人也不去計較。
倒是潘玉顏真的就沒有見過了。
估計在潘玉顏心裡,兩人是無恥的背叛者,然後又小人得志地威逼利誘,簡直不想多看一眼。
他們承認後來確實利用了潘玉顏對他們的信任,所以對於潘玉顏無聲的控訴,兩人坦然接受。
他們不會冠冕堂皇地說什麼辯解的話語,就是立場不同,如此而已。在親情和友情中,他們選了親情,那麼被友情所指責鄙夷的部分,他們也早就明瞭。
若可以,在神劍世家那個微醺的午後,他們寧願不曾相遇,這樣便不會讓這個玉似的人受到傷害。
這樣鴕鳥的心態是他們極少有的,但他們也明白那傷害是彌補不了的,兩人對於這點無能為力,也不會再假惺惺地去做出什麼犧牲和讓步,那等於不尊重自己的對手,對潘玉顏更是一種侮辱。
所以兩人就那麼維持著,不靠近,也不疏離,淡淡的,遠遠的看著。
倒是大皇女有些過於安靜了,讓兩人有些疑惑。
但是監視的手下都回報說沒有異動,他們也不能因為莫須有的事情對付大皇女,況且大鳳剛立新帝,一切還很動盪,這個時候不宜再生事端。
於是這個時候,兩人竟出奇的閒,忙過了最開始的部分,等一切步入軌道,日子也就悠然起來。
雖然要處理的事情仍然有,但兩人從不虧待自己,適當的放鬆,是為了更好的忙碌。
然後不意外的,宮人們很容易看到兩位“皇女”一派輕鬆地遊蕩在御花園裡,不過大多時候都是在涼亭裡,或者樹蔭下靜靜地睡個覺,彷彿是要把前陣子缺失的全部彌補回來。
這樣的悠閒,實在是令人眼紅,自然有人看不慣。
一把劍破空而來,發出輕微的顫音劃開這悠然的氣息。
四周的護衛剛要拔劍而出,卻來不及了。
這是之前不曾出現過的高手,她出現得如此迅猛,彷彿就在彼此身邊。
可是那把劍最終卻停在裡杜瑞半尺遠的地方,杜瑞仍然睡著,無動於衷,似乎根本不知道危險的來臨。
而劍尖卻被兩隻手指穩穩夾住,無法撼動一分。
杜翔打了個哈欠,美夢被打擾實在是火大,更火大的是出手這個人。
“葉英瀾?”說著也沒見他如何用力,手指中的劍便斷成幾截。
真是不讓人消停,剛把手邊的事擺平,這邊又出紕漏,最近沒空管她,她便自己出來蹦達。
葉英瀾的表情很平靜,跟在兩人身邊這麼久,也算曆練出來了,所以對於行刺失敗似乎早有準備。
“你殺了我吧。”冷著臉,葉英瀾已經跟之前不一樣了。可她看著杜翔的眼神,如此深切哀傷,從未變過。
之前她傾慕杜翔,願意跟在兩人身邊是因為還懷抱著一絲希望。
萬一呢,萬一他肯回頭看看她,她的努力便沒有白費,而她也會說服母親接受他。
只是跟在身邊的時間越長,她的心越冷越痛。
杜翔的眼裡乃至心裡除了杜瑞沒有任何人的影子!
她算什麼,無名小卒!不過順手帶來玩耍的,人家怎麼會看一眼!
而她卻傻傻的等著盼著,直到兩人成親的那夜聽見令人瘋狂的呻吟。
一切終於大白了。
兩人的齷齪事令她一度痛不欲生,一想到他們竟然**,她就幾乎崩潰!
那樣強勢美好的男子,怎麼就……
杜瑞!如果他不曾存在,一切就不會是這樣!
她自己有沒有機會都不要緊,可她不能看著杜翔步入萬劫不復的地獄!
於是當她接到母親的密信讓她除掉兩人時,便自作主張地想殺了杜瑞,那麼一切便可以結束了。
因為對她來說,活著已經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家,回不去,人,愛不得。
她一個人漂泊在外,孤獨無依。面對著杜翔的祕密,她在痛苦的同時又不忍傷害他。
可是仔細想想就會明白,杜翔是真的愛吧,否則怎麼會那麼甘願呢,平日裡見他對杜瑞的好,也是那麼全心全意,畢竟是他自己選擇的生活,她一個外人又怎麼有資格插手,不過是她一廂情願罷了……
多好笑,她不過一個跳樑小醜,自以為是的付出而已。
所以她不是真的想殺杜瑞,若真傷了他,杜翔才是最傷心的那個,既然傷害了他等於傷害了杜翔,那她所作的一切又有什麼意義。
可是不這麼做,那暴跳如雷的母親肯定會派出最精銳的暗殺者,看見母親跟杜翔兵戎相見,她才真是生不如死。
可是這兩個人她誰也阻止不了,既然如此,也只有眼不見為淨了。
而死在杜翔的手裡,也是不錯的歸屬,他應該會記得她吧,以此來證明自己真的存在過,證明自己的愛不是一場夢。
“我放你走。”杜翔看著葉英瀾,覺得眼前這人萬念俱灰。
她的劍雖然快,卻根本沒有殺氣,一個沒有殺機的刺殺者?笑話!她根本就是來自殺的!
所以剛才杜瑞才沒有動,杜翔也只是隨意的折了劍而已,否則葉英瀾已經是一具死屍了。
“回去繼承神劍世家,只要你不與我們為敵,我們便放過神劍世家。”杜翔眯著眼睛說道。這是他唯一能給她的。
“你說什麼?”葉英瀾一愣。
在她刺殺杜瑞未果之後竟然放她走?!這是那個睚眥必報的杜翔嗎?!
“你大姐身患重病,危在旦夕,你是唯一的繼承人。”杜翔看著葉英瀾,話語沒有半分波瀾,卻令聽到的人倒退數步。
大姐,她竟然……
怎麼會,大姐身體一向很好的,而且又是習武之人,怎麼就……
葉英瀾一時間有些混亂,又過於震驚,無法言語。
“走吧。”杜翔揹著手,淡漠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葉英瀾穩了穩心神,抬眼看了杜翔一眼,“你真放我走?”雖然當初的理由冠冕堂皇,但所有人心知肚明,她跟著兩人是因為脅迫,所以兩人肯如此簡單的放她走,只是因為葉家沒有繼承人,這樣替人著想的理由實在令人費解。
“你記住我的話。”杜翔似笑非笑地盯著葉英瀾,眼神中帶著邪肆與狠辣。
葉英瀾清楚的知道,不管兩人什麼目的,今天她真的可以離開了,可是離開只是一個開始,她若不能擺脫母親的控制而威脅到兩人絲毫,那麼神劍世家恐怕就不能存在於世上了。
但那不是她擔心的,最令她痛苦的,是就這樣從杜翔的身邊消失,再也見不到他,看不到他嘻笑怒罵,那樣的日子多無趣,人生的意義又在哪裡?
她已經習慣了,習慣看他罵人,習慣看他大笑,習慣看他豪爽的喝酒,習慣看他開懷的舞劍……他是那麼耀眼的存在,不同於世上的任何男子,獨特而絕麗,彷彿她生命中的一道風景,當你走過時,總會忍不住停下來,然後再也不願離開。
只是如今不得不走……
葉英瀾深深地看著杜翔,想把他的模樣刻在自己的心裡,良久粲然一笑。“你也記著,若有相見之日,我仍是葉英瀾,此生不悔!”
她在他面前,不會是誰人的妻主母親,不會是神劍世家的家主,不會是江湖武林中的豪傑,而是一直仰慕著他的葉英瀾,永遠都是。
說完轉身大步離去,不曾回頭。
原本睡覺的杜瑞睜開眼,眼中根本毫無睡意。“咱們是不是越來越心軟了?”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這不是心軟!”杜翔哈哈一笑,不以為意。
開始他們不敢心軟,因為那意味著死亡,後來他們不會心軟,因為那時心硬如鐵,現在他們學過放過,與心軟無關,只是通透之後的一種放下。
有些時候,正因為放手,所以才得到更多。
“但這不代表神劍世家就逍遙了。”杜瑞眯了眯眼。二姨被傷的仇可沒完!
“當然!”杜翔挑眉。放過神劍世家,卻沒說放過葉劍哲,好戲還在後面。
只是葉英瀾……
一往情深的人最傻,但世人卻說傻人有傻福,這於她究竟是福是禍,誰又知曉呢。
此生不悔麼?呵,希望到時候你不會因為說過的話而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