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交代完事情,兩人攜手從風月樓裡走出來,門口停著一輛看似普通實則內部構造無比豪華的馬車,車伕正畢恭畢敬的候在車身旁,見主子出來,轉過身掀開簾子方便主子進入馬車,杜瑞在先,杜翔隨後,上車之前吩咐道:“回府吧”,車伕點點頭,待兩人坐穩,放下簾子,快步上車,馬車穩穩的前進了。
行至一條狹窄的衚衕,迎面跑來幾匹快馬,風馳一般轉瞬來到近前。
車伕機敏地在剎那將馬車靠到一邊,即便如此,由於巷子太窄,還是被後面的兩匹馬撞到了。
虧得馬車結實無比,沒有什麼損傷,駕車的兩匹馬面對如此變故,竟是不見絲毫慌亂,可見平日的訓誡嚴謹。
杜翔和杜瑞感到了馬車劇烈地搖晃,忍不住皺了皺眉,杜瑞一掀簾子跳下馬車。
撞到馬車的兩匹馬彷彿受驚不小,但明顯騎馬的人是馴馬的好手,不多時便把馬安撫下來,衝在前面跑過去的馬也轉回頭來,馬上的幾個人同時翻身下馬。
杜瑞看了看幾人,風塵僕僕的樣子,應該是從較遠的地方趕路而來,再看這幾匹馬,也是疲憊不堪,馬蹄上沾滿泥濘。
“洛陽禁止策馬,你們可知道?”杜瑞挑眉問道。
就算是達官顯貴也不敢在沒有御令的情況下在洛陽街頭策馬奔跑,這些人活得不耐煩了?那好啊,他來給她們些教訓!
“妹妹?!竟然是你!是我啊!還記得我嗎?我是曲陽啊!就是上次在大漠的那個姐姐!”一個女子快步走上前來親切地抓住杜瑞的兩隻手,驚喜萬分的樣子。
“上次的事真是對不住,我沒有約束好下人,都怪她們多管閒事,這才讓妹妹受了委屈!妹妹可千萬不要怪我!”曲陽十分難過地說道,說完還察言觀色地瞅著杜瑞,生怕“她”不高興。
這是什麼狀況?!
他自然認出眼前的女子是在大漠時被他下了藥的可憐人,不過……
杜瑞看著眼前的女子,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發現自己生平第一次被人輕薄了!哇靠!
見他一面得花二十萬兩銀子,這不經允許握了他的手得收她多少?
“你身上帶了多少銀子?”杜瑞甩掉曲陽的手“溫柔”地笑問,眼中寒光閃閃。先把你的油水榨乾,再毀屍滅跡!
“啊?……管家!”曲陽沒想到對方會問這句話,但隨即十分配合地叫來隨行的管家。
“主子。”一個三十歲上下的女子走上前來。
“一共還剩多少銀子?”曲陽問道。
“回主子,十五萬兩銀子。”管家一看就明白主子這是老毛病又犯了,看見美人就走不動道,不過主子已經很久不曾如此了呀……
“都拿來給我妹妹!”曲陽眼都沒眨地說道,然後回過頭來對杜瑞殷勤地問道:“夠嗎?不如這樣,妹妹把住的地址留下,看需要多少,姐姐回頭給你送去。都怪我帶錢帶少了,希望妹妹別嫌棄才好!要不,妹妹直接住到我家如何?也方便姐姐照顧妹妹。不知妹妹來洛陽所謂何事,姐姐的母親是朝中二品官員,有需要幫助的地方,妹妹儘管說!”
“……”杜瑞第一次覺得訛人訛得這麼痛快,而且對方還如此積極主動。好像她拿著小鞭子跟你說“抽我吧、抽我吧、請狠狠的抽我吧。”
不過他很快意識到他忽略的問題。
上次見到曲陽,他是易容的,這次他以真面目示人,對方是怎麼認出來的?而且上次是他惡整了曲陽一把,對方應該惱怒到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才是,為何反而如此殷勤?彷彿故意討好一般?……這裡面有問題!
不過抱著繼續看戲的心理,杜瑞不但沒有揭穿,反而十分配合。
“那我就收下了。”杜瑞接過管家遞上的銀票,轉身交給車伕,然後給曲陽留下了自家宅子的地址。“姐姐有空不妨常來。”杜瑞笑眯眯地道。好東西要留到後面慢慢玩兒。
“一定一定!”曲陽簡直樂開了花,連連點頭。
杜瑞沒再搭理她,扭頭上了馬車,回到車上,和杜翔對望了一眼,他倆心照不宣的相視而笑。而身後的曲陽一直望到馬車徹底消失在夜幕中才慢慢回神。
“主子該趕路了,主母還等著呢。”管家提醒道。
“把這人的資料查妥貼了告訴我,但是要小心,不要驚擾了妹妹。”曲陽收回痴痴的神情囑咐道,眼中還有幾分留戀,彷彿恨不得追隨而去。
“主子既然如此喜歡此人,不如?……”管家看著主子小心地請示。
“你要是敢自作主張嚇到了妹妹,就給全家準備好棺材。”曲陽對管家的討好不屑一顧,天生威嚴的氣魄頓時顯出來,再不見在杜瑞面前的那份謙卑。
“是!小的不敢!”管家的冷汗都下來了,連忙施禮。
這主子平日裡都是吃喝玩樂的主,強搶民女也是常做的,只是數月前出了那件事之後就一反常態,不僅不再流連那胭脂地,就連脾氣秉性都收斂許多,強搶民女那等被人啐棄的事情再沒有過。
這不主母聽說之後很是欣喜,連忙傳信讓主子到洛陽來,除了養病方便外,也好親自管教。
“咳咳,走吧。”幾天的日夜兼程也實在讓曲陽累極了,她從小就體質弱,生下來的時候不足月,還有心疾,母親就這麼一個女兒,所以家裡上上下下沒有不讓著她,慣著她的。習武之類的事情更是絕對沒有過,這也成就了她今日比一般女子都瘦弱的身子。
曲陽翻身上馬,不再策馬疾奔,散步樣的慢慢溜達著往前走,腦子裡回想方才的種種,不由得露出幾分滿足的笑容,這一笑,倒顯出了幾分清秀。
第二日,曲陽就按著地址找去,欣喜地發現杜瑞果然沒有誆她,原本她還擔心杜瑞記仇,不肯輕易原諒她,這下她便放心了。
只是杜瑞也不是那麼好見的,單說每過一個路口要交的錢銀就不是一個小數目,最後能不能見到兩人更不好說,只是曲陽早有準備,這還不算難。
因為杜翔和杜瑞在洛陽實在太有名了,要查“她們”簡直輕而易舉,所以曲陽當日晚上便知道了“妹妹”的身份,自然也就知曉了兩人的所作所為,早有應對之策,銀子自然帶得充足。
所以花了三千九百兩銀子之後,曲陽成功地找到兩人所在,不得不說,她的運氣實在好得很。
只是杜瑞仍未起身,曲陽就站在院子裡等著,不敢出聲,更不敢亂走,就像個柱子似的杵在那兒,眼巴巴地望著房門。
行風和行雨見曲陽立在院門旁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忍不住低頭抿著嘴笑。
算她識相,若是她攪了主子好夢,那可是掏銀子都解決不了呢。
不過笑歸笑,兩人還是給她拿了把椅子,沏了壺茶放到一邊,在禮數上,兩人可從未出過差錯。
用主子的話說,花錢的就是大爺,人家既然花了大把銀子進來,就得給人家應有的待遇不是。
可巧今日杜瑞睡的格外久,一直到日上三竿還沒有起來。
而曲陽就這麼坐在烈烈的日頭下,不僅半句怨言沒有,還不見絲毫不耐之色,就連行風和行雨也暗道了聲奇怪。
這人倒是極有耐性,換了旁人這樣枯等幾個時辰,性子好的也得拂袖而去,性子不好的,還指不定鬧出什麼來呢。
話說屋子裡的杜瑞剛醒,就聽行風說,今早有人巴巴的送銀子來,此刻還等在外頭呢。
杜瑞就奇怪了,為了防止那幾個皇女夜裡派人來“打攪”他休息,他時不時的就會換個地方睡,有時連行風和行雨都不知道地方,這個人怎麼就確定他睡在這個院子裡,還老老實實的等了這麼久?
於是連起床氣都減了幾分,等杜瑞看見是曲陽時,真是半晌無語。
“杜妹妹醒了?睡的可好?想吃什麼東西?我叫人送來。”曲陽一見杜瑞,立刻笑著走過來,親親熱熱地說道,彷彿這裡是自己家一樣。
“……我想吃肯德基。”杜瑞嘴角抽了抽。小樣,有本事你弄來啊!
“ken?de雞?”曲陽心說,這難倒是洛陽新出的菜色?她剛到此地,所以不知?
“你穿了,再穿回來,就知道了。”杜瑞忍著笑,一本正經地道。
“穿?穿什麼?怎麼穿?上哪裡穿?”曲陽眨眨眼,雖然不明白杜瑞說的是什麼,還一副不恥下問的模樣。
“找個懸崖跳跳,或者被人拿劍捅捅,不然吃點毒藥,穿是很容易的。”曲陽雖然不懂,但問卻問到了點子上,杜瑞很“好心”地解釋道。
“這個ken?de雞這麼難做啊?”曲陽皺眉。看來只好回去叫廚子如此試試了。
杜瑞見耍弄得差不多了,也就不玩了,行雨此時端來了“早飯”,他轉個身進屋吃飯去了,把曲陽晾在外頭冥思苦想ken?de雞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