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這是這個月第幾封了?”杜翔剛洗了澡,身上還帶著水珠,出來的時候看見杜瑞伏案書寫一個小紙條。再看看站在桌旁的行風,就猜到是葉英瀾寫給葉劍哲的密信。
不得不說葉劍哲這招高明,表面上看起來是將女兒放出來歷練,而且好像吃了很大的虧,實際上是方便就近監視兩人,因為葉劍哲已經懷疑兩人的身份和目的了,對她來說,兩人就是需要防備的敵人。
這麼想也沒錯,誰讓她膽敢傷了二姨,裡裡外外的利息加起來都夠她死幾回的,你最好防備的周密些,不然死的太快、太容易了,就會很無趣。哼~
“第三封。”行風在旁答道。
第一封主要事關青樓風波,葉英瀾當時雖然守在外頭,但這事幾乎在第二天就已經毫無遺漏的被傳得人人親眼所見一樣。
第二封則是收門票事件,他們趁機賺了個溝滿壕平,更藉此讓找茬的學子不敢再挑釁,可謂一箭雙鵰。
如今這第三封,就是關於三皇女這冤大頭了,今天杜瑞跟她推了一通太極,然後對付了一頓酸菜白肉將人送走,並沒有表明立場。
幾乎他們身邊發生的大小事情,信件上都事無鉅細地稟報了。
不過薑還是老的辣,兩人要是連這種小把戲都防備不了,就白活這三輩子了。
當初讓葉英瀾跟在身邊可不完全是頭腦一熱決定的,對於葉英瀾的所有舉動,兩人早已料到,所以他們就是想借著葉英瀾的身份,對神劍世家實施計劃。
此刻杜瑞已經毀掉葉英瀾的信,提筆書寫另外一封雖然字跡一樣,但內容卻不同的信件。
不過,這僅僅是其中一招而已,杜翔和杜瑞這兩個人精,當然不會只有一套方案。
神劍世家的倒黴日子還在後頭,但已經不遠了。
“三皇女去了多久?”一間密室裡,二皇女潘明翼和四皇女潘明襄的面前跪著一個身穿黑衣的探子。
“大約兩個時辰。”黑衣人回稟道。
潘明翼深邃的瞳孔微微收縮,兩個時辰,不論談什麼都夠用了。
“是誰送她出來的?”潘明襄把玩著手中的珍珠問道。
“杜瑞。”
“呵呵,二姐,沒事了。”聽聞此言,潘明襄反而放下心來。
“是我浮躁了。”潘明翼點點頭,緊抿的嘴脣微微翹起。
以她們兩個對杜翔和杜瑞的觀察來看,杜瑞那個懶人肯親自送人出來,必是得了不小的好處。可他那樣一個精明的人,不會不知道在這個**的當口從自己的府裡親送一位皇女出門會造成什麼後果,所以即使好處再大,也不會輕易出頭。
否則,各方勢力很容易把他歸納為三皇女的人。可他若真是三皇女的人,就會隱蔽起來,而不是明目張膽的讓各方清楚地劃分他。
但他在明知道後果的情況還送出了門,那就只能說明,他並不是三皇女的人!
二皇女不得不佩服杜瑞非常精明並且善於控制人心。
因為只有能看明白這個暗示的人,才真正的有資格跟他們談歸附,談合作,如果看不清明白,除了說明不夠了解他們外,還證明了對方的能力和實力不過如此,那就更不值得他們費心了。
經此一役,會淘汰很多人,也會迷惑很多人,各方蠢蠢欲動的勢力,大概會偃旗息鼓很久。而三皇女平白成為了杜府表面上的保護傘。
這個時候,杜瑞大概正在等著真正有資格的人出現,那個人可能是敵人,可能是盟友,更可能是靠山!
“聽說杜翔今天去了青樓,在那裡待了幾乎一天。”潘明襄在旁提醒道。
總覺得這兩人不論做什麼都是有目的的,上一次看杜翔還一副對青樓不感興趣的樣子,怎麼這麼快就轉性了。
“……若她再去,就讓紫離去試試她,切忌打草驚蛇。”潘明翼想了想道。
目前看來,能用合理的藉口接近她,並且刺探到情報的,唯有紫離了。
“呵呵,好。”潘明襄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狹長的丹鳳眼微微眯起。一想起貓兒聽說此事後的神情,她就很期待呢。
第二日,杜翔仍舊去了青樓,仍舊是一個人。
宜春對此人可是印象深刻,畢竟把銀子不當銀子的主在這洛陽城可找不出來幾個。於是遠遠的,宜春就迎了上去。
“杜小姐請。”然後就滿面春風地一路引著,將人送進二樓雅間裡。
“……”杜翔坐下,端起上好的瓷碗品了一口碗中的龍井,然後微微皺了皺眉。
“今日的水不好。”壞了龍井的味道。
“這些該死的奴才,怠慢了貴客,看我回頭怎麼收拾他們!杜小姐消消氣,待我取新的茶葉來為小姐重新沏一碗。”宜春賠著笑臉,心中懊惱。這人的舌頭簡直不是人的,那茶葉和水只要差了一點點,他就能嚐出來,只是臉上笑得不動聲色。
“不必了,坐。”杜翔擺擺手。這裡的茶葉不是極品,他只是隨便喝喝,犯不上較真。
“是。”宜春坐下,心中不禁忐忑。
說起這位客人,真是奇怪,來了青樓,卻不招男人,不聽曲,不喝酒,只是這樣閒適的坐著,偶爾瞧瞧樓下的歌舞,更奇怪的是點名叫自己作陪。
論相貌比自己好的多得是,論才華更是平平,況且年紀也偏大了。他實在弄不懂對方的意圖。
昨個整整陪了他一天,只說讓自己陪著說話,自己就找些話茬天南海北的說去,從洛陽城最近發生的新鮮事到這青樓裡最新傳唱的好詞好曲。這位客人話雖不多,倒也一副認真在聽的樣子。
等到了晚上,留下雙倍的銀子就走,讓人摸不著頭腦。
沒想到今日又來了,他實在是猜不透對方想幹什麼,既不是尋歡作樂的,難倒還是有銀子沒處花不成?!這可真是破天荒頭一次遇到!
宜春剛坐下,還沒來的及說話,那邊就有人來找他,大概是哪個頭牌的侍從,衣著光鮮,長得也很漂亮。
“小姐稍候,我去去就來。”宜春抱歉地行了個禮。
“……”杜翔點點頭,倒是沒有多說什麼,扭頭看向外頭的歌舞。
不多時,房門響了,杜翔沒回頭,但是也知道不是宜春。
宜春身上的香氣很淡,是若隱若現的清雅,不靠近幾乎聞不見,但這個人的香氣很濃郁,是牡丹的香氣,隔了幾步也能聞到。
杜翔慢慢勾起脣角,沒有說話,亦沒有回首。
他在等對方先開口。
“紫離,給小姐請安。”一個妙曼的身影走到杜翔的跟前輕輕施禮。
杜翔這才扭頭看了他一眼。
那是很個很漂亮的孩子,大概十三、四歲,漆黑的眼裡一片清明,微微含笑的嘴脣透著幾分天真和靈氣。
杜翔沒理他,轉過頭,繼續看那隊扭動著的歌伎,表情平靜自然。
“……”紫離沒想到對方竟然不理自己,嘴角的笑容僵硬了一下,隨後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您這是對我不感興趣嗎?”他就不信對方聽了這話還一點反應都沒有。
“你賣身?”杜翔沒回答他之前的話,而是反問道。
“賣,不過不是誰都買得起。”紫離的愣神只是一瞬的功夫,隨即呵呵笑道。
他倒是不怕杜翔動他,因為自打上次他就看出杜翔是個男人。
他常年待在青樓,也經常看到男扮女裝的公子來青樓玩樂的,但男人和女人不管從外表看再怎麼相似,也是不同的。
因為男人走路,整個後背都是一起動的,而女人動的是臀。另外看前胸,雖然年紀還小,但這個人竟然連掩飾都不曾,那麼平板一看就知不對。
不過也就像他這樣常年待在青樓的人會注意這一點,所以他還不曾告訴四皇女和二皇女,若讓她們兩人知道眼前人是個男子,恐怕以後就無自己的立足之地了。
他看人的眼光很準的,眼前這人雖是男子,卻桀驁不羈,極不易掌控,撇開他敢以男兒身來到青樓玩樂不說,就從他跟四皇女爭人這件事上就可見一斑。
“出個價,我聽聽。”杜翔來了興趣,伸手抬起的紫離的下巴邪肆地笑道,眼中寒光閃過。
紫離冷不防地被抬起頭,正巧看見杜翔不屑的眼神,登時被對方的眼神嚇住了。
他是男子,他是男子,他是男子……
紫離拼命告訴自己,不然對方釋放出的壓力實在讓他無法喘息,那是種比女人還要驚人的氣魄,他覺得自己第一次說不出話來,就連見到四皇女時都不曾這樣。
這時紫離才驚覺自己小瞧了這個人,這種小看是幾乎致命的。
想起外邊的傳聞,杜翔和杜瑞兩個人不光是三十年來唯二直接進入皇家學院的人,更是幾位皇女面前的紅人,在之前的那場學子風波里不僅扭轉了劣勢,還賺了個缽滿盆盈……光是這些,連很多女人都做不到,更不要說男人!
而他們竟敢隱藏起男兒身份,處心積慮的進入皇家學院,在這臥虎藏龍的洛陽城聲名鵲起,他們到底是什麼人,他們到底在圖謀什麼?!這實在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