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此酒名為‘雪中晴’,你若喜歡,就送你一壺。”看著田默的表情,杜翔和杜瑞都想起之前在神劍世家遇見的男子潘玉顏,興致一起,就便宜了田默一壺好酒。
不過田默比不得潘玉顏那如沐春風的親切感令他們喜歡,所以只送了一壺,要知道這酒拋開復雜的工序、對釀酒師的手藝要求不談,光釀造就需要五年。
幸虧行風和行雨深知主子性子,幾年前就已命釀酒的師傅日日加工,如此迴圈每天都夠供應,才不至於讓兩人斷頓。
“如此就多謝了!”田默毫不推拒地收下。她算得一個“酒痴”,好酒沒少喝,卻從未喝過如此獨特的,就連皇室的極品貢酒也稍顯遜色了,心知這份禮不薄。
“不必如此客氣”杜翔拱手哈哈笑道。花幾千兩買一壺酒,說起來也算的上是天價了。
“你們這法子好,日後肯定不會缺銀子花。”田默聽出杜翔的弦外之音,也沒計較,畢竟是自己的選擇。不過倒是很佩服兩人的智慧。
“所以一會兒你出去的時候,還要麻煩你一件事。”杜瑞開口說道,漆黑的眼裡帶著算計。
“請說。”田默知道從她們贈自己美酒時,自己就已經不是兩人的敵人了,但光不是敵人還不夠。
“……”杜瑞低聲交代了幾句。
“佩服!”田默聽後定定地看著杜瑞,心說她倆要是不發財,世上就沒有人能發財了。
杜瑞看著田默微微一笑。
能隨身帶著幾千兩銀子,並且面不改色地花掉,這樣一個人人怎麼可能只是單純的學子,她的背景可得查一查,說不定是條大魚。總不能光讓別人跑到他們倆面前遛達,但他們卻不知道這人的目的吧……
如此,當田默帶著一壺酒走出杜府大門時,所有守侯在門口的人將她團團圍堵起來,商量過似的異口同聲的問道:“可見到了?”
“妙不可言。”田默一臉神祕地笑笑,還微微眯了眯眼,很是享受似的。那神情使得眾人不自覺的伸長了脖子,順著田默意味深長的話語聯想下去。而田默趁此機會迅速地突破重圍,邁著矯健的步子揚長而去。
過了好一陣子,眾人才從各自的浮想聯翩中逐漸轉醒,而此時的田默,早已走得不見人影。
看來雖然費盡周折,花費銀子無數,但若能見到兩人,也算不虛此行了。
於是無論是門裡的,還是門外的,都跟受了刺激似的爭先恐後的往前衝。
這已經成為小姐們彼此間的一種較量,不論是財富的,還是毅力的,都暗暗較著勁,看來能見到他們都成了可以炫耀的資本,如此若能見上一面,自己的名氣就會水漲船高吧!
在洛陽,缺銀子的太少了,缺名氣的卻太多了,所以杜府的大門口就出現了一種奇觀。
第二天,那些前一天沒有找到兩人的小姐們,還有那些聽到訊息蜂擁而至的小姐們,都拿著大把的銀票往裡衝。甚至有人為了儘早進入杜府搶得先機跟身旁的人大打出手,爭得頭破血流,引得路人駐足旁觀。
人們心說,見過要銀子不要命的,也見過要命不要銀子的,就沒見過銀子命都不要的,今兒是開了眼界了!
於是杜翔和杜瑞事與願違地在洛陽更加出名……
折騰了幾天,見過兩人的,始終只有田默而已,別人不論走幾遍,用幾條路線,都無功而返,久而久之,也就沒人傻傻地拿大把銀子往看不見的坑裡扔了。
畢竟能出名的方法有很多,誰也不會在一棵樹上吊死。
偶爾有傾家蕩產的學子在門外扯著嗓子哭訴,也被巡街的衙役拖走了。誰不知道兩人現在是名人,還是幾位皇女眼前的紅人,將來當個朝堂上的大官指日可待。誰敢在杜府面前找晦氣,巴結還來不及呢。
等杜府門前安靜了之後,不僅財源滾滾地把贖嘉陵的銀子翻了幾倍收回來,還讓人們對見到兩人的想法徹底消失,杜府終於迎來的真正的消停。可謂一箭雙鵰。
所以說,套句田默的話,他倆要是不發財,世上就沒有人能發財了!
“主子,半個時辰前,三皇女前來拜訪。”行風站在離床半米的地方喚醒了杜瑞,低垂的頭看不清表情,但其中一隻腳是衝著門口方向的,真乃退可守,進可攻的好步伐!
“行風。”杜瑞輕輕的睜開眼,然後似笑非笑地看著行風,等他解釋清楚。
跟在他身邊這麼多年,自然知道他的習慣。只要他在睡覺,就別叫醒他,別說是大皇女,就是天皇老子,也得等他睡醒的,否則若是理由不夠充分,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三皇女直接拿了十萬兩銀票給我,說不用選路了,這些銀子就算把所有的路都走一遍也夠了。我說主子睡覺呢,我不敢叫。三皇女就又給了我五萬兩銀票,說只要我能馬上把主子叫醒,這銀子就是我的。我想花十五萬兩就想這麼大搖大擺的見主子,也太便宜她了,於是讓她等了半個時辰,她等的不耐煩了,就又拿了五萬兩銀票給我,我估計她身上的銀子已經榨乾了,只好過來叫主子,否則到手的二十萬兩就飛了。”行風輕輕嚥了下口水,然後冒著被遷怒的風險儘量鎮定地稟報。
“行,跟在爺身邊的日子多了,你小子心眼也多了,連三皇女都敢敲詐,好手段。”杜瑞一聽樂了,立馬來了精神。
他什麼都不幹,就在家裡睡覺,就有人拿錢砸他,這麼好的事情,他拒絕還真說不過去。
“更衣。”杜瑞伸伸懶腰坐了起來,行風趕快拿過衣服給杜瑞穿上。
“杜翔呢?”杜瑞心說三皇女來了,卻是行風叫醒的他,這有些奇怪。
“出去了。”行風又忙著給杜瑞梳頭。
“去哪兒了?”打了個哈欠,杜瑞隨口問道。
“青樓。”行風答得面不改色。
“好樣的!”杜瑞也說得面不改色,只是有點咬牙切齒。
行風低垂著眼不敢接話,手上卻不停,一會兒就把杜瑞的頭束了起來。
“走吧。”杜瑞站起來笑道。他得去見見那個冤大頭。
潘明施等得滿肚子火。
想她堂堂皇女,到一個平民百姓的家裡不僅得交出天價的銀票,還得等將近一個時辰才能見到人,這如何不令她氣惱。
可氣惱歸氣惱,當杜瑞出現在她視野裡時,她立刻換上了一副微含笑意的臉孔,將自己身為皇女的高貴和驕傲表現得淋漓盡致。
“罪過罪過,竟然讓三皇女等候了這麼久,看來我的下人也該換人了。”杜瑞上前就是一禮,滿面含笑,讓潘明施的火減了不少。
“哪裡哪裡,分明是我唐突來訪,給杜妹妹添麻煩了。”潘明施也站起來客套。
“三皇女請坐。”杜瑞將潘明施請到主位上坐好,自己才在另外一邊坐下。
“三皇女請喝茶。”不用杜瑞吩咐,行風將方才的涼茶換下去,又端上一盞新茶來。
杜瑞手裡端著茶碗與潘明施相視一笑,然後低頭喝茶,沉默不語。
潘明施以為杜瑞會問她因何而來,等了半天,卻見杜瑞只顧喝茶,似乎無意搭話,按耐了一陣子,仍不見動靜,只好主動提起。
“我此次不是來妹妹這兒喝茶的。”潘明施話裡有話。
“哦,那三皇女是來吃飯的嗎?”杜瑞抬頭笑問,然後扭頭吩咐行風。“叫廚子將拿手的好菜都做出來,我要請三皇女吃飯。”
“是。”行風應聲退下。他可不會傻到問主子是哪個廚子的拿手菜,反正肯定不是做“西餐”和“快餐”的那兩個廚子,那麼只剩下中餐部幾個廚子的了。問題是,粵菜?魯菜?閩菜?蘇菜??浙菜?湘菜?或者是徽菜和川菜?總不能是東北的殺豬菜吧?……
算了,這個傷腦筋的問題,他還是交給廚子吧。
待行風走了,潘明施的這口氣還沒緩上來呢。
她心中暗罵,她府裡那麼多高超的好廚子,她犯得上跑這兒來吃嗎!
“杜妹妹真會開玩笑,我不是來吃飯的。”潘明施勉強擠出幾分笑容。
“那三皇女是來串門的?”杜瑞自然十分配合地問。對方是金主,花錢的大姐,他得好好伺候著。
“我來是有事找你!”潘明施差點咆哮,可憐她這些年的修養險些毀為一旦。
“什麼事?”杜瑞無害地笑問。
“現在朝堂上風雲變色,我很同情你們這些沒有根基和依靠的學子,也想盡自己的綿力給予你們幫助。不知你意下如何?”三皇女這話已經很直白了,換作平常,她會拐著彎,細細地勸說一番,但經過方才的幾番折騰,她的耐性已經耗盡,所以儘量簡練地說明來意。
“……”杜瑞端起茶碗不言不語地細細品茶,臉上面不改色。
意下如何?哼,此時女皇身體虛弱,朝堂上各方黨爭混亂,她無非是想把他收到門下多一分助力。畢竟他們兩個是頂著文武全才的頭銜進來的,就算作用不大,也比放到別的姐妹那裡來的有利。
朝廷,皇權,他前世的大部分時間都放到這上了,他對裡面的**和危險知之甚詳,可以這樣說,就算是一個皇女也不見得比他更瞭解政治的血腥和殘酷。
如果是來洛陽之前的他,他不會對權力有絲毫興趣,因為他擁有的東西已經足夠。
可現在的他,已經卷入權力的漩渦中去,包括他的姐姐,他的母親和父親,他和耀可以全身而退,可他的家人不能。
所以他放不下權力,他自己可以不爭,但別人不會放過他們。與其被動地面對壓迫,不如主動出擊,他善於掌握主動,更善於掌握權力的走向。
所以,潘明施,你真的很聰明,在適時的時機,給予了我及時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