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兩人在青樓與四皇天價爭奪一男妓的事情很快在洛陽傳開了,加之兩人在一年一度的大考上出盡風頭,於是兩人的名號在洛陽城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人怕出名,豬怕壯。
有才華,有銀子,又倜儻。難免遭人嫉恨。
很多學子蜂擁而至,借虛心請教為名,實則一探兩人的虛實,當然更主要的目的是自信滿滿的要在這風口浪尖上挫挫兩人的銳氣,說不準是個揚名立萬的機會呢。
兩人自從上了皇家學堂後就搬出歐陽羽飛的家,在洛陽城角買下一個荒廢的大宅子,修整之後住了進去。
趨之若騖的學子們一開始被管家和門衛死死擋在門外,無法入內,別說見面,連個屁大的動靜都聽不著。
被阻擋的人多了,忿忿的人多了,流言蜚語也多了。
說兩人膽小如鼠的有之,說兩人心胸狹窄的有之,說兩人無真才實學的有之,說兩人奇醜無比的有之……
還真是五八門,精彩得很。
杜瑞聽著行雨的報告,暗叫了一聲好。
正愁最近鬱悶得很,他也不裝了,咱這回敞開了玩兒,看誰先玩兒不起。
於是不管是豪門子弟,還是貧民學子,在咬牙切齒了七天之後,終於看見杜府的正門大開。
但這門是突然被開啟的,說是“被”開啟,然知是被誰開啟,不見一個人影啊,只見院內正對大門的影壁上雕刻的是一隻血的蝙蝠,那詭異的澤簡直讓人懷疑是剛剛用鮮血塗上去的,並不刺眼卻格外讓人心驚動魄。
眾人正旺猶豫著要不要進去的當口,一個男子身穿寶藍的錦緞衣衫,從影壁的一側走出來,步伐穩重中帶著灑脫。此人臉上無半分胭脂,卻更顯得清麗脫俗。
原本沸沸揚揚的人們,一下子安靜下來。
她們中極少有人見過如此清雅的男子,不有些呆愣。
“奴家行雨,給各位請安。”行雨說著緩緩施禮,動作優。“各位的心意,奴家的主子已經知道了。各位想要進這道大門也不難,只需繳納紋銀十兩即可。想不想入府,各位隨意,如不願,奴家也不勉強,還請眾位散了吧。”說著微微一笑,清麗的臉龐叫人痴茫
但她們隨即明白過來,敢情要想進門還得交銀子?
古往今來都沒聽說過這等事情!
可人家也說了,進不進隨便,但不進去也別杵在外頭招人煩,不如趁早離開。
十兩,說多不算太多,可說少也不算少。
家境貧寒的學子要想拿出十兩銀子來,可是不容易的。
所以立時就有人打了退堂鼓。
但畢竟洛陽城內大戶遍地,十之都拿得起這份銀子。而且人就是這樣,越是見不到就越相見,所以猶豫不過片刻就有人走上前去交了銀子。
行雨笑著接下,然後放入身後的箱子裡,再放那人進去。
第一個敢吃螃蟹的人已經大搖大擺的進去了,後面自然有跟隨者。
不一會兒門口就排起了長龍,人們都不幹落後地爭相入內,生怕自己進去的晚了,炕到“好戲”。
如果那麼簡單就能看到杜翔和杜瑞,那這齣戲也未免太無趣了。
所以第一個進門的人很快在一個路口見到一個等候的男子,那男子俏麗得很,一身綠衣明快可人,眉宇間帶著純真。“是向左,還是向右?”
“有何區別?”那疑惑地問。
“向左一百兩,向右二百兩。”男子嬌憨地笑道。
“剛才在門口不是交過銀子了嗎?”驚呆。
“那是進門的,跟這個不一樣的。”
“那走哪條路能見到你家主子?”機靈地問道。
“可賭過?”男子不答反問。
“當然。”堂堂子怎能連賭都不會。
“這是一場主子定下的賭局,運氣好的,很快就能見到,運氣不好的話……”男子笑而不語地眨眨眼。
子皺眉。她明白了,就好比壓大小,壓中了翻倍,壓錯了血本無歸。
既然進來了,她當然不會出去,但走哪條道呢?
一般來說,走收銀子多的那條路把握大一些,就好比物以稀為貴,誰也不願自貶身價。
可對方若反其道而行呢?那就應該走另一邊。
但對方既然說是賭局了,就不會這麼簡單,也許故意讓人以為是左邊,實際還是右邊。
可是……
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越是想選一個可能大的,就越猶豫不絕。
後面陸陸續續地來了更多人,大家都被困在這個路口,冥思苦想,畢竟一百兩銀子對她們來說已經不是小數目了,不可冒然前進。
過了一會兒,終於有人交了一百兩銀子,走了左邊,一會兒又有人走了右邊,然後如同門口那樣,人們漸漸散去,選了自己的路走了。
走了不遠,前面再次出現岔路,只是這次分別收三百兩和五百兩。
到了這,大部分的人是真的沒辦法走下去了。
一是普通人家誰會隨身攜帶那麼多銀兩,二是誰知道前面會不會還有第三、第四、第五乃至更多路口?最重要的是,你不知道,走下去之後究竟能不能見到那兩人,就算見到了又如何?你那麼多銀子,看見兩人時能拿回來嗎?你諷刺挖苦兩人,竟然要如此破費,難倒腦袋壞掉了不成?
所以很多人都放棄了,雖然不甘心莫明其妙地了銀子,卻什麼都沒有看到,但她們沒有資本走下去。
而堅持走下去的人,她們有銀子,不在乎銀子,她們在乎的是輸贏。她們心高氣傲,當然不願打退堂鼓,給人看了笑話。
到了第三個路口,分別是六百兩和八百兩。
做了選擇之後,繼續走下去。
彷彿沒有盡頭,總是不遠處就有一個岔口讓你選擇,走得疲憊不說,每個路口思考得也疲憊。
一些人想走下去,卻因為身上沒有銀子了,只能憤恨地離開,心懷不甘。
一些人不想走下去了,可了那麼多銀子,就這麼離開,又覺得冤枉,只好硬著頭皮走下去。
到了不記得是第幾個路口,已經是三千兩和五千兩了。
這裡只剩下三個人,其中兩個人懷裡只剩下三千兩,只好走左邊的路,另外一個人選擇走另一條路。
當她穿過長長的走廊,終於來到一處極安靜的地方時,她知道她小贏了一局。
能不能見到那兩人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戰勝了自己。
或許她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賭徒,最終賭贏了。那種妙滿足的滋味無法言說。
杜翔和杜瑞正在院子裡對飲,看見終於進來一個人,便笑了。
來了一個冤大頭,了幾千兩的銀子見他們。
可是這笑看在田默眼裡卻是不一樣的。
七月的天氣,剛下過一場小雨,地面溼漉漉的,院子裡的荷開得正好,紅的、白的、粉的都不稀奇,竟然還有幾株紫的,如此的絕無僅有,陣陣襲來,有幾分陶醉。
葉常藤纏繞在樹上,或者牆上,綠油幽,還帶著未乾的水珠,看著舒坦,帶走幾分暑氣。屋簷下的陰影裡,兩人都靠在搖椅上,兩把椅子中間的桌子上放著酒壺和酒菜。兩人就那麼旁若無人地對飲,愜意的模樣讓人羨慕。
兩人都不是那種很的人,可看了幾眼就覺得越看越吸引人,身材修長結實,俊秀,有子的氣魄。只是那氣魄很內斂,並不外露,隱約帶著磅礴的大氣令人折服。
“一同飲一杯吧。”杜翔端起酒杯衝著田默笑道。
人家了幾千兩,總得意思意思吧。
“多謝。”田默走上前去,笑著接過酒杯一飲而盡。“好酒!”酒一入口,田默眼前一亮。
這酒入口清淡微涼,有一股雅緻的氣,待入了喉,便是通透的辣氣,從頭到腳都是暢快,彷彿下了厚厚的大雪後,天空放晴,視野開闊明亮。真乃世間難得一見的好酒!
她的初衷本就不是來看兩人笑話的,她今年十五了,早已從皇家學院走到了朝廷,謀求了一個職,伺機等待機會。
只是最近聽說了兩人的種種傳聞,十分好奇。其實就算兩人再出風頭,都與她無關,但聽說幾位皇都對兩人很看重,便起了幾分拜訪之心。
正巧趕上兩人下了這麼一個局,便順勢走了過來,本是當作一個賭局試試運氣,也想看看兩人到底是何用意,此刻看來,也許她的銀子沒有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