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恭喜夫人,賀喜夫人,是位俊美的小公子。”產婆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來到產婦眼前。
那嬰兒閉著眼,也不哭鬧,還看不清模樣。
那女子點點頭,示意知道了,沒有過多表示。她的鬢髮已經濡溼,臉色顯得很蒼白,可堅毅的臉龐和眼中的睿智沉穩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這是女尊國,男子只能算是女子的附屬品,一個女子只要能力允許,可以娶多個男子為夫。而一個男子在妻主面前受不受寵,從妻主願不願為他生下孩子可見分曉。
有的男子雖為正夫,若沒有自己與妻主的骨血,那也是名存實亡。可有的男子雖為側夫,若有幸得到妻主與自己的血脈,那地位也算如日中天。
況且妻主若生下女兒,將來便是長女繼承家業,那長女的父親便可頤養天年。倘若是個男兒,雖地位不如女兒尊貴,卻也是妻主親生骨血,那側夫的地位也比沒有骨血的其他夫侍強得多。
此時看到是男兒,杜若浩的心情雖不好,卻也不壞。
反正她已經有兩個女兒了,再添個男孩兒也不錯。
只是還不等她喘息,陣痛又開始了,杜若浩這才意識到,這是雙胞胎!
過了片刻,產婆面色凝重地又抱來一個男孩兒,這次嬰兒揮舞著四肢,似乎有些不安,看著活潑些。
按照大鳳國的習俗,若是一女一男的雙胞胎,則是大吉,需放鞭炮慶祝。但若是兩個女兒,或是兩個男兒,那便預示著家宅將有禍事,需得將兩個孩子分開養,或者其中一個送人,以此避禍。
杜若浩看著自己的兩個孩子,心裡不免淒涼。
不論如何,這兩個孩子也是她懷胎十月生下的,真將一個孩子送人,她是萬萬不捨的,但若不遵從慣例,只怕家門不幸……
“把他送走。”杜若浩皺著眉頭吩咐道。她是家主,不能因一己之私給家族帶來災禍。
產婆點點頭,也是無奈,誰也不願碰上這樣的事。
誰知產婆的前腳還沒邁出房門,房裡的兩個孩子似有感應地同時放聲大哭。
哭聲無比淒厲,帶著一股瘮人的怨氣,聽得人頭皮發麻。
產婆也是頭一次遇見此事,不僅一愣,還險些摔了孩子。
她回頭看看女子,示意如何是好。
“……”杜若浩揮揮手,心裡雖然不忍,卻也堅持。
產婆點頭,剛要走,這兩個孩子不僅哭鬧,而是不停地舞動雙手,幾乎使勁渾身力氣。
直哭得聲嘶力竭,全身紫紅,險些因喘不上來氣,昏死過去。
這次杜若浩也愣了。
本國的女子輕易不肯生子,所以大鳳國的孩子,不論女男,都是尊貴的,畢竟都是自身血脈,得之不易,所以格外珍惜。
照這情形看,若強行將兩個孩子分開,後果可能是同時失去兩個孩子。
這回杜若浩就不幹了。
就算這習俗是真的,她也不能眼看著自己的孩子哭死!這以後的事,唯有以後再說。
再者,擁有他們,是她生命裡一件幸事,她怎能輕言放棄。
“算了。”杜若浩的這句話,也讓產婆鬆了口氣。不管怎麼說,這情形太不尋常了,她心裡也不免突突。
說來也奇了,產婆剛將兩個孩子放到一處,這兩個孩子便立刻停止了哭鬧,雖然因為太過用力哭泣而有些抽噎,但已經平靜下來。
看著這兩個孩子,杜若浩的眼裡露出幾分難得的溫柔。
孩子,願你們能平安長大……
十年後
“夫人請大公子和二公子去書房。”侍從恭敬地說道。
“等我喝完藥的。”二公子杜瑞伸出稚嫩的小手端起藥碗,不緊不慢地喝完,黑亮的眼裡不見匆忙。
“……”侍從不敢說話地等著。
“多穿些。”大公子杜翔拿過一旁的披風給杜瑞披上,臉上的神情十分認真。
此時正是初秋,天氣並不冷,但杜瑞從小身體就不好,稍有風吹草動就能躺上十天半月,所以全家對於杜瑞的身體也格外謹慎,尤其是杜翔,雖然只比杜瑞早一刻鐘,卻十分有哥哥的樣子,時刻呵護著杜瑞。
“走吧。”如此折騰了能有一刻鐘,杜翔和杜瑞這倆孩子才邁出自己的院門。
“給母親請安。”一進房門,兩個孩子就規規矩矩地行了禮。
“因孩兒正在吃藥,所以耽擱了時辰,請母親恕罪。”杜瑞倒也知禮,請了安,便請罪。
“算了,你一貫懶散的樣子我還不知道。坐吧。”杜若浩正伏案書寫,見兩個粉雕玉琢的孩子進來,便笑了,眼裡滿是喜歡。
這兩個孩子哪兒都挺好,除了剛生下來那次,再也沒見哭鬧過,乖巧得讓人心疼。老大杜翔沉穩,從不多話,近乎早熟地照顧起了弟弟;老二杜瑞柔弱,總是生些不大不小的病痛,平日也懶散些,讓她操心。
“前陣子,你們的姑母去走貨,帶回一些上好的白狐狸皮,我已經叫人給你們送去了,給你們各做一套披風。”杜若浩放下毛筆,神色隨和地跟兩個孩子說道。
這兩個孩子雖然才只有十歲,但這十年來用近乎相互扶持的態度走過來,顯得比同齡的孩子成熟些,她有時也會跟他們像這樣說著閒話。
“母親,我那套衣服就不要了,給杜瑞做兩套吧,他身子弱,可以換著穿。”杜翔立刻說道。
“這你去跟你們的父親說,東西已經送到他房裡了。”杜若浩早料到杜翔會這樣說,便想也不想地把問題丟給側夫。
兩個孩子聽了,便再也沒有說話。
杜若浩嘆了口氣,想起兩個女兒小時的活潑淘氣,又看看兒子的沉穩懂事,簡直認為他們倆生錯了性別。
這若是女兒該多好,她培養幾年,繼承自己的產業不成問題,兩人感情又非比尋常的好,必定不會發生內亂。
說到兩人感情好,杜若浩又想起兩人抓周那天的事情。
明明桌子上琳琅滿目地擺了各式抓周物品,可他們卻什麼都不選,就是不動不看地坐著,怎麼趕也不挪地方。
觀禮的親友都聲聲稱奇,如此對峙了一個時辰,孩子都應該餓了,仍是不為所動。
最後她看著兩個孩子始終手拉著手,便無奈地判定,他們選擇了彼此,而不是任何物件。
從此,她認真觀察,或許是雙生子的緣故,兩個孩子都十分依賴對方,將對方視為最重要的人,連她這個當孃的,都比不過。
可說他們兩個感情好,他們卻直呼對方姓名,而不是其他稱謂,為此她也糾正過很多次,無奈不知是兩個孩子早已習慣了,還是沒把她的話聽進去,就是不為所動。
“雖然你們是男孩子,但這些年月我一直請了先生教導你們,我希望我杜若浩的孩子,不論女男都是出類拔萃的。
如今你們也大了,曉得進退,知道輕重,所以我打算送你們到書堂去見識一番,不過因你們都是男子,為了避免麻煩,你們每天都要扮成女子的裝束,並且不得跟任何人透露自己是男兒,記住了嗎?”杜若浩不是迂腐的人,在她眼裡,因為是男兒,所以更要疼寵,女兒們接受的教育,她也不會吝惜,所以便大膽地將兩個孩子送到了書堂。
而且,這杜翔和杜瑞雖是雙生子,但漸漸長大才發現,長相併不相同。
都是同樣俊秀的臉孔,可生的各有風情,只是杜翔的稜角硬些,杜瑞的眼角柔些。
所以她也並不擔心被人看出是雙生子,這件事在家裡是個不是祕密的祕密,但對外面的人來說,卻沒有一個不該知道的人知道,可見杜若浩的治理之嚴。
杜翔和杜瑞聽到他們兩個要扮成女子的事情,眉頭都動了動,但仍是規矩地謝過母親。
杜若浩是什麼人,做生意的人向來眼睛毒辣,對於兩個孩子的小習慣瞭如指掌,這樣的表情意味著他們兩個有別的想法,卻隱忍著沒說。
至於這個想法是什麼,杜若浩也不急著知道,她比較喜歡自己找答案。
回到自己的院落裡,屏退了僕從,杜翔和杜瑞各自躺在院中的躺椅上,任秋日的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TMD,這回不僅要上學還要扮女人,這樣不男不女的日子還得過多久啊!”從杜瑞那粉嫩的嘴脣裡吐出驚人的言辭。
糾結!!他已經快要搞不清楚自己究竟算男人還是算女人了,這個世界太瘋狂了!
所謂投胎,從男尊世界投到女尊世界,這個誤差也太大了點!可惡的閻王!
“我現在TNN的只想快點長大,否則日子沒法過了。”杜翔鬱悶的表情絲毫不比杜瑞遜色。
小胳膊小腿的難看死了,行動一點都不方便,他還得忍受多久!難道牛奶喝得還不夠多?
不過唯一慶幸的,是他們兩個這次成為了雙胞胎。他要求的只有再不分離,至於**什麼的,他倒從不在乎,畢竟從心裡上講,眼前這個人,是他的愛人,而不是弟弟。
“我最慶幸的是男人不用生孩子,不然我寧願重新投胎,也不想逼瘋自己。”杜瑞帶著一絲欣慰地說道。幸好啊幸好,否則他能崩潰了!
“男人在這裡就是高階種馬,跟原來那些封建社會的女人又有多大區別?”杜翔看了杜瑞一眼。
“區別在於沒人能逼咱倆做種馬。”杜瑞笑著挑眉,那稚嫩的臉龐竟在瞬間顯得光芒四射,有說不出的魅力。
杜翔看了看杜瑞,杜瑞又看了看杜翔,最後兩個相視而笑。
“哈哈哈哈……”
他們還擁有彼此,這才是最幸福最幸運的事情。
其他事情?
放馬過來!不好意思,他們還從來沒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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