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空之請
“戩兒,這三千年來,可苦了你了!”聽完楊戩一番講述,心內百轉千回,對夜瀾的感激之情無形中又增加了幾分,若不是他三番兩次相救楊戩,母子二人又何來這重聚之時?
“只要母親無事,二郎就是受再多的苦也是值得的!”淡淡一笑,心內對夜瀾的感情不覺又因這感激之情更添了幾分。
“戩兒,你喜歡他嗎?”看著楊戩那隱隱帶了些許甜蜜的笑,瑤姬突然問道。
“什麼?”微微一愣,原本還在琢磨如何跟母親啟齒自己喜歡上男子這一事實,沒想到瑤姬對自己的心事竟然早已洞若觀火,臉上瞬間飄起一朵紅雲
“你喜歡夜瀾陛下嗎?”看著兒子那泛著緋色的臉,瑤姬提高嗓音繼續重複了一遍。
點頭,看向瑤姬的目光堅定不移:“母親,不管你同意也好,反對也罷,總之此生,楊戩決不負他!”
讚許點頭,語氣中含了一絲鼓勵:“戩兒,娘畢竟是過來人,怎麼會反對呢?只要你心裡歡喜,娘高興還來不及!夜瀾陛下風姿超脫,這樣的人物本就世間少有,更難得的是對你痴心一片,無怨無悔!”
臉露欣喜之色,想不到母親竟是如此開明之人,這倒是大大出乎楊戩的意料:“瀾對楊戩情深意重,不僅三番兩次救過我,還救了母親,楊戩欠他的恩情,只怕永遠都無法償還!” “戩,可是因為見到了瑤姬仙子,心情過於激動,竟然連當初答應本座的承諾都忘記了?”門外忽然傳來夜瀾含了笑意的打趣聲。
緩緩走近,立於楊戩身側,對瑤姬微微點頭頷首。
“瀾,你說昏話了,楊戩何曾答應過你什麼承諾!”話題正主兒突然出現,楊戩立時通紅了一張俊臉,有些不自在地略略別過臉去。
“戩,你可是忘記了三千年前,在聽雨閣,你曾答應本座,要麼用你自己來報恩,要麼做本座的人,難不成你真的忘了?”目光灼灼,看向楊戩的目光不覺帶上了幾分愛撫,若不是在瑤姬面前,真恨不得擁緊了這人好好溫存溫存。
“閣下倒是說過這番話,不過楊戩好像並不曾答應!”一記眼刀凌厲地掃過對方,帶起絲絲寒意。
“言出必行的二郎真君什麼時候也學會睜眼說瞎話了?”見楊戩臉上緋紅愈甚,終是忍不住笑著調侃道。
“你,胡說八道!打量楊戩現在法力盡失,好欺負是不是?”憤然轉身,竟不想再多看這人一眼。
“噗!”見二人如此這般打情罵俏,瑤姬不由輕笑出聲,看著楊戩那瞬間紅透的臉頰這才略不自然得乾咳幾聲道:“咳咳,你們兩個要吵出去吵,別在這裡打擾我清淨!”
“母親!”斜覷了旁邊那笑得燦爛的人一眼,終是無法,只得說道:“那你好好歇息吧!”
“告辭!”對瑤姬微微欠身,夜瀾笑得意味深長。
回身,二人一前一後走了出去。帶上紅木塔門,靜立無語。
良久,對上夜瀾那專注中藏了柔情的眸子:“瀾,楊戩從未忘記對你的承諾!謝謝你當年救了母親!”
嘆息一聲,輕輕地將人擁進懷裡:“傻話,你我之間還用得著說謝謝嗎?”
“你不明白母親未死對楊戩有著怎樣的意義?”幽深清冷的眸子突然一黯,想起了三千年前那場滅門之災。
抬手撫上懷中之人突然暗淡的表情,語帶心疼道:“戩,本座早就說過,你的事便是我的事,何必定要分清彼此呢!”不忍見楊戩這般神色,夜瀾突然話鋒一轉:“更何況,之前在金鰲島,有人已經對本座以身相許,既然已經是本座的人了,又如何能分得清你我?”
猛得用力推開眼前之人,狠狠瞪視著對方,這人還真是,給他點顏色就開起染坊來了。這人臉皮之厚天下間只怕無人能出其右,既然鬥嘴鬥不過他,當下只得氣呼呼背轉過身去,再不理這人。
見楊戩這般情態,心中微微一動,想起自己即將要離開,忽然正色道:“戩,本座有些事情要處理,大概要離開些時日,緊要之處,本座和你交代一下,你且隨我來!”
見夜瀾神色忽斂,知道必是重要大事,遂收斂了情緒,應了一聲“好!”,隨即與夜瀾緩步走下樓梯。
“你就是楊戩?”望著眼前這傲然恣肆,絕代芳華的黑衣男子,長空的臉上除了驚豔,更多的則是震驚,想不到縱橫三界的第一戰神、讓不可一世的玄箏輸得一敗塗地的天界司法天神竟然是如此風華絕代的人物。想起自己那痴戀夜瀾的女兒,心頭又是一陣酸澀,月兒的確出色,可與眼前這黑衣男子相比,又怎及其萬一?到底是夜瀾陛下看上的人,若不是此人與我究極界前仇未解,與聖帝陛下倒是一對絕代璧人。
心中這番思量之後,卻又想起了八百年前生生畢於楊戩之手的十幾萬究極界子民,他縱然再出色,終歸是我究極界人的死敵,他長空作為究極界的三朝元老,又怎能坐視聖帝陛下迷戀這宿世仇敵不管不顧?看來需得找個機會好好勸誡勸誡陛下,他不能讓自己敬重的聖帝陛下受到子民們的唾罵。
“含冤入獄上百載,忍辱負重為君王。長空閣首,楊戩對你實在是佩服得五體投地!”早就在夜瀾口中大致聽聞過有關於長空的點滴事蹟,楊戩對其忍辱負重之忠義氣節自是敬服不已。
“老臣慚愧,難得二郎真君居然也知道長空!”微微欠身,語氣中多了份誠惶誠恐的冷漠與疏離。
“長空,本座要去趟真神冢,多則五日,少則三日便回。行前本座有幾件事情囑咐於你,望你盡心盡力,莫讓本座失望!”長空生性耿直,忠肝義膽,一旦認定某些事情必將危及到究極界基業穩固,即便是玉石俱焚也必要想辦法剷除對方。夜瀾賞識的是他對究極界的這點忠誠,擔心的亦同樣是他這一點。
“長空遵旨,請陛下吩咐!”垂首侍立,靜待於一旁。
“這頭一件,本座還是那句話,敵情未明,切莫輕舉妄動,以免對方狗急跳牆,屆時我們將防不勝防,所以一切等本座回來再說!”
“老臣遵照旨意!”似乎早已料到夜瀾所囑之事,必有此一節,長空應承得很是平淡。
他這般平靜的態度倒是更讓夜瀾心中升騰起一股強烈的不安,微微皺眉,勉強壓下心中某個角落漸漸湧起的不祥之感。抬眸看向楊戩,語氣多了幾分鄭重:“這第二件,戩他現在已經法力盡失,本座要你們敬他如本座親臨,倘若因為八百年前之事累及他,本座唯你是問!”
微微的訝異,楊戩隨即便已瞭然:他這是利用自己的安危拴住長空,希望他不要輕易做出一些無可挽回之舉。
雖然明瞭夜瀾的這份苦心,心內還是泛起絲絲暖意,這人對自己還真是處處細心周到。
與夜瀾相視一笑,風華絕倫,兩人既然早已心意相通,楊戩又怎會不配合他這番故作之態,隨即對長空笑道:“長空閣首,楊戩的身家性命可就全交託在你的手上了!”
“老臣遵命,一定為陛下保護好貴客!”長空是聰明人,自然明白夜瀾對自己的這番體恤之意,心下感激之餘,又實屬意料之中,只是楊戩與夜瀾這天衣無縫的配合倒是讓他大感意外,他早已看出二人感情已深,卻哪裡料想得到二人竟已靈犀互通至此。看著痴痴互相望著對方,眼中只有彼此的兩個人,心上不由感慨,這樣的感情,還有誰能夠插得進去?他長空的勸誡,還會有用嗎?再者,夜瀾又豈是聽人勸的!罷了,罷了,今晚過後,長空是否能夠留得性命尚未可知,哪裡還管得了這許多?
“戩!”抬手撫上楊戩那清雅高貴的臉,深情中夾雜著一絲擔憂:“本座辦完事情之後會立馬趕回來,你現在沒有了法力,不準擅自行動,知道嗎?”
清雅一笑,道:“瀾,你放心吧!非是楊戩目中無人,此刻雖然法力全無,要想取楊戩的性命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無奈,嘆息:“以眾生為棋,將三界玩弄於鼓掌之中,世上又有誰敢小瞧你二郎真君。本座只是想起積雷山之事,至今心有餘悸,我不想這樣的事情再發生一次!”
他終是捨不得自己受半點委屈,心下感動,對夜瀾溫潤一笑:“好!”
“本座在究極塔外布了兩層結界,皆是以本座的意識所化,只要你們不走出這座塔門,可保萬無一失!”
“好,楊戩就呆在塔裡面,等著你回來!路上保重!”
“
會的!”堅定保證,轉身向樓下走去。
戩,有了你,本座一定會好好保重自己的!
“恭送陛下!”朝夜瀾躬身一禮,長空臉上竟多了一絲莫名的哀傷。
楊戩目送著夜瀾離去的身影,愣了一會兒,隨即對長空凜然道:“長空閣首,你心中此刻必定惱恨楊戩滅殺了究極界數十萬子民,是也不是?”
“真君既然明白,又何必多問?”先是一愣,長空早知楊戩非尋常之人,倒也沒想到對方竟會一針見血地指出自己的心病。
“論理,楊戩乃三界之人,不該過問你們永恆究極界之事,但眼前情勢危急,瀾是楊戩此生心中認定之人,他既為這究極界之主,你們究極界的事情與楊戩便有了關係,楊戩今日倒是非管上一管不可了!”手中墨扇輕揚,嘴角勾起一抹肆意魅惑的笑容,足以顛倒眾生。
“真君心中既然認定我聖帝陛下,就更應該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要讓聖帝陛下為難才對!”面對楊戩那渾然天成的凌厲威壓,長空忍不住針鋒相對道。
“此事楊戩心中自有計較,真到了那眾怒難違之時,本君自會做出選擇,定不讓瀾為此事為難。只是長空閣首既然掌管天魔閣上千年,怎得也會說出此等沒有見識的呆話?”
“長空願聞其詳,不知長空怎的沒有見識了?”長空氣惱反笑,這楊戩果然是做司法天神的,嘴巴還真不是一般的毒。想起方才夜瀾面前那溫柔入骨,一言一行間讓人如坐春風的楊戩,與眼前這雖然法力盡失卻依舊透著凜冽肅殺之氣的二郎真君相比,明明是同一個人,怎的會如此的天差地別?
“眼前形勢一觸即發,當務之急便是捐棄成見,暫時放下仇恨,想盡一切辦法控制局勢。以長空閣首之見,楊戩就該躲在這究極塔裡,對你們究極界所發生的事情不聞不問,如此一來,你們收拾玄箏之事豈不是少了幾分勝算?”
“難道多了真君一個法力盡失的人就有勝算嗎?”
“自古智勝於力,玄箏雖然工於心計,楊戩倒還真沒將他放在心上!”想起了極易陷入瘋狂的地魔閣首,楊戩語氣中多了份不屑。
“你有何良策?”驚訝,看著楊戩的目光復雜中多了一絲欣賞。
泰然若素,氣定神閒,眼前這清傲如玉的男子絕對有談笑間讓敵手灰飛煙滅的能耐,更有運籌帷幄,決勝宇內的狂傲氣概和手段。
“本君雖有計較,尚需閣首全力支援!”
“請真君不吝賜教!”
“賜教不敢,還請閣首將外面發生之事一一告之楊戩,本君也好因勢利導,或可暫借風勢!”
沉吟,猶豫著是否要將外面之事告訴楊戩,此人畢竟是天界的司法天神,當此究極界危難之際,他作為天魔閣一閣之首又怎能不顧及可能對究極界造成毀滅性打擊的一切因素。
見長空良久不語,心念忽動,當即瞭然道:“長空閣首是擔心楊戩挑弄是非,藉此機會為天庭徹底肅清了你們永恆究極界是不是?”
疑惑,心頭巨震,這楊戩可真真了不起,倒好似是他肚子裡的蛔蟲,一猜一個準。果然是度人心思的高手,就這份能耐,只怕便與聖帝陛下不相上下了。
見長空沒有回答,驀地嘆出一口長氣:“長空閣首,你這倒是多慮了,你信不過楊戩,難道還信不過你們的聖帝陛下嗎?”
的確,夜瀾的眼光幾乎完美到無可挑剔,他長空又怎會不信?
楊戩說的沒錯,心上終於略略鬆動了些,轉而將之前與夜瀾商討之事擇其要處告之了楊戩。
表情冷肅,銳利的雙眸突然晶亮地射向長空:“長空閣首擔心對方這惑人之術蔓延迅速,等不及瀾回來,你心中已經想好了應對之策是不是?”
“真君果然睿智精明,想我長空自問隱藏甚深,想不到真君僅僅寥寥數語便讓長空無所遁形,實在慚愧!”長空突然對楊戩躬身一禮,滿臉欽服之色。
“長空閣首過獎,楊戩班門弄斧了!”對長空回了一禮,淡淡笑道。
“真君不必過謙!陛下身邊有你這樣的人,長空再沒什麼放不下了!”伸手,從懷中取出一個封閉的信封恭敬地呈交於楊戩之手,“此乃機密之物,陛下若回,還請真君代為轉交!告辭!“回身,大步向下走去。
“閣首,瀾的囑託你忘記了嗎?”見長空離去,楊戩急急喚道。
“真君,你明知長空心裡的打算,只怕這次長空要抗旨不遵了!至於真君的安全,長空必定會將你毫髮無傷地還給陛下的!”決然轉身,竟再不回頭。
望著長空離去的背影,心內莫名的感傷!恨,楊戩從來沒有如此痛恨法力盡失的自己!
不,他一定要想辦法找回法力!一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