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重逢
藍瑩瑩的街道,人來人往,川流不息。雖是熱鬧非凡,卻井然有序。
遠處街邊的一角,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人流湧動,瞬間鬧騰了起來一名綠衣女子正匆匆忙忙向街道的另一頭飛去,再看她的後面,赫然竟是一隊侍衛打扮的人馬。
領頭的一人一邊催促著眾人加快行進腳步,一邊喊道:“快點,捉住她,太后和雲天殿下重重有賞!”
侍衛們聽說有賞,愈加積極地向那名綠衣女子直追而去。
那綠衣女子雖說法力高強,到底孤身一人,捉拿她的侍衛卻早已彙集了不下百人。
綠衣女子且戰且走,初時應對還算輕鬆,漸漸地手下便有些忙亂了起來,臉上也多了一抹焦躁。聖帝陛下未歸,太后和雲天殿下意圖不軌,自己又無法順利逃脫出去報信,這可如何是好?望著那一群群凶神惡煞向自己撲來計程車兵,小蝶眼中竟緩緩流下兩行清淚,自己被圍的圈子越縮越小,對方的人馬卻是有增無減,眼看著就要束手就擒,身後的雨巷突然傳來一股拉力,隨即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畔:“跟我來!”
心中大喜,急忙閃身跟著那人向雨巷的深處奔去。
一眾侍衛見二人遁去,急忙一窩蜂地追了過去。
“過逸少爺,你慢一點,我快喘不過氣來了!”看著自己被過逸用力攥緊的手,小蝶氣喘吁吁地道,嬌俏的臉蛋早已因之前的惡戰而通紅一片。
“不行,再慢你就等著被他們捉回去吧!”過逸想也不想,當即否定道,只是一瞬,回頭見小蝶著實辛苦,略一沉吟,隨即回身將小蝶抱了起來,腳下卻比之前更快了幾分,直到將後面追蹤的侍衛甩得無影無蹤,這才安心將人放下,轉而沒入路邊的一間紫屋之內。
紫屋不算大,堪堪容下屋內的幾個人。
目光觸及那白衣風華之人,鼻頭一陣酸澀,淚水便不受控制般“嘩啦啦”地湧了出來,對那人倒身下拜:“小蝶見過聖帝陛下!”
淡淡一笑,伸手將人扶起,指尖微微用力颳了下小蝶的鼻頭:“傻丫頭,本座不是回來了嗎?怎麼哭成這個樣子?”
“陛下,小蝶,小蝶只是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眼見夜瀾柔聲安慰著自己,心中歡喜,這才破涕為笑。
目光逐一掃過其餘幾人,那個黑黑瘦瘦的想是哮天犬了,那個粉紅衣衫的俏麗少女她卻不識得。見楊戩一襲黑衣,超塵如玉,心中陡然一亮,隨即瞭然:陛下果然將這楊戩拐到手了!一邊暗暗替夜瀾高興,一邊早已向楊戩欠身一禮:“小蝶見過真君!”
楊戩微微點頭,笑道:“小蝶,想不到我們又見面了!”
“我們見面只是遲早的事情,小蝶早說過,我們聖帝陛下真的是很好恨好的人!哎呦!”想起之前夜瀾攜自己去往真君神殿給楊戩送吃食,他對夜瀾那副冷冷的表情,當下語帶雙關地道,卻不防身後夜瀾執起扇子,在自己的後腦勺輕敲了一記。
“多事!宮裡現在是什麼情況,怎麼有那麼多侍衛捉拿你一個人!”想起回來這一路上不同尋常的氣味,臉上多了一抹凝重之色。
“太后和雲天殿下勾結玄箏閣首,控制了整個王宮,封鎖訊息,不讓任何人有機會將訊息傳出去,小蝶也是在得到玄箏閣首手下一名將軍的幫助這才逃出生天!”
為何小蝶和擎天都說這事與雲天有關,以自己對雲天的瞭解,他斷乎不會做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行為,況且雲天秉性淡薄,於這權利富貴之事向來視為雲煙,興致缺缺,又怎會一反常態勾結玄箏?看來其中必有重大隱情。
“長空呢?”
“太后幾次三番召集大臣言陛下迷戀……”目光幽幽看向楊戩,似乎在決定說還是不說。
見小蝶這般光景,楊戩心中早已瞭然,挑眉一笑:“太后必定是說聖帝陛下迷戀楊戩,荒廢國政,再無資格居於位上,請諸位大臣以永恆究極界萬世基業為重,廢夜瀾而立雲天!” “是啊,你怎麼知道?”杏眼圓睜,目光中盈滿欽服之色。
“自古後宮為亂,意圖謀權,必要找一個站得住腳的理由,太后這番話並不稀奇!”夜瀾爽然一笑,隨即又道:“定是長空力壓群臣,讓太后與玄箏輕易不敢造次!”
“是啊!長空閣首掌握了我究極界三分之二的軍隊,太后他們怎麼敢亂來!”
“那我究極界的王宮衛隊呢?擎天已死,本帥隨陛下在外,玄箏心機深沉之人,又怎會放棄這麼好的機會?”過逸皺眉道。
“究極衛隊現在掌握在玄箏手上,由行風統領!”
眸子陡然一亮,很快又恢復常色,嘆息一聲對過逸道:“逸,你現在暗中潛回府邸,請長空即刻到究極塔內與本座一見!”
“是!”過逸向楊戩微微點頭頷首,閃身而去。
“瀾,情況未明,此時不宜現身!”望著過逸遠去的身影,緩緩踱步到夜瀾的身邊。 “戩,你說得對!所以現在我們先去見一個人!”眼底盛滿柔情,他知道與那人一見對楊戩意味著什麼。
“難道?”狂喜湧上心頭,語氣多了幾分顫抖。
“是!”握緊楊戩那因激動而不斷顫抖的手,寵溺而又憐惜,回身對正饒有興致盯著二人看的小蝶道:“小蝶,照顧好兩位客人,隨本座去究極塔!”
“是!”小蝶欠身領命,隨即與小玉一道扶了哮天犬跟在夜瀾身後。
在結界之門時,小玉聽聞夜瀾以本座自稱,早就料到他的身份並不簡單,卻哪裡猜得到竟然會是這永恆究極界的一界之主。當下心中又是驚異,又是激動,自從與楊戩夜瀾攪在一起後,她的心境陡然鉅變,就好似一夜間什麼事情都變得不可思議,漸漸地開始學會以另一種眼光看待身邊的人和身邊的事。
沉重的塔門被緩緩推開,心顫抖著,激動卻又夾雜著絲絲恐懼,害怕自己的期望只不過是一場夢。
楊戩知道自己應該相信夜瀾的,但母親還活著這一事實始終像一場不真實的夢盤桓在心頭。三千年前,他親眼看見母親慘死,被十大金烏活活晒死在自己的眼前,如今他就要再次見到那個讓自己魂牽夢縈的身影,夢耶?虛也?
看著楊戩那強自裝出來的淡然之色,心中一酸,握住他的手又緊了緊。
幾個人一口氣爬上塔頂一層,在一扇紅木門前停了下來。
“戩,相信我,瑤姬仙子就在裡面!”雙手捉了楊戩的手臂,堅定有力,他要讓他知道,他是可以讓他相信的!
重重點頭,目光落在那阻隔著親情的紅木門上。
有些眷戀地鬆開楊戩的手,夜瀾攜了其餘幾人向樓下走去,他知道楊戩只想靜靜地感受母親的溫暖,靜靜地體會那份真實。
想要推開塔門的手在觸碰到那抹鮮豔的紅,瞬間又如觸電般彈了回來,母親真的在裡面嗎?
搖頭,依舊不敢置信,想起夜瀾臨去前堅定而有力的安慰,心頭一熱,猛然推開了那扇阻隔之門。
裡面陳設極其雅緻,案桌和坐椅都是萬年紫檀木雕鏤而成,窗臺和案桌之上擺滿了蘭花,是瑤姬喜歡的擺設。
目光觸及視窗那串綠瑩瑩的風鈴,心口猛然一顫,一聲“母親”終是不受控圝制地輕喚出聲,顧不上其他,緩緩踱步向那串風鈴走去。
“是戩兒嗎?”身後傳來的聲音,輕柔中帶了幾分苦澀,恍惚而又飄渺。
身子猛然劇顫,是母親嗎?真的是母親嗎?
猛然回頭,看向那白紗翩翩起舞處,一名女子,靜坐其間,白衣姍姍,花貌如昨,不是瑤姬卻又是誰?
真的是母親嗎?
指尖用力掐入手掌,痛得清晰。
抬手揉了揉朦朧的眼睛,那熟悉的姿容笑貌愈加得明朗。
真的是母親嗎?
緩緩像那女子走去,鼻頭酸澀,臉上早已為淚水打溼……
這是戩兒嗎?不似斧劈桃山時的狂傲跳脫,也沒了少時的張揚不羈,多了份隱忍,更添幾分冷傲。想不到三千年未見,她的戩兒竟然出落得如此高貴脫俗,風華畢現,只是那總是緊緊鎖著的眉頭刺得人心裡生疼生疼的,難怪夜瀾陛下這樣的人物會對戩兒如此傾心!
“是你嗎,戩兒,我的二郎?”美目盈滿淚水,苦於身上鍊條加身不得自由,只能顫抖著伸出自己的手……
“母親?“猛然近前,握住瑤姬的手,真實而又熟悉的溫暖。
是的,是母親!她真的還活著!抬手撫上親兒的臉,淚如泉湧,恍如隔世!
是戩兒,是她的二郎!
“戩兒!”
“母親!”
母子倆緊緊擁抱住對方,盡情痛哭。
門外,一個粉色的身影早已泣不成聲。
祝各位看文的筒子們節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