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相隨(下篇)
落日西垂,薄暮冥冥
楊戩不覺竟已在地上跪了整整一個時辰,裡面那中年瘦子中途出來給看門的癩皮狗餵了點食物,竟對門外之人宛若未見。
眼看著一點一點虛弱下去的哮天犬,心如刀割,猛然起身搶了那癩皮狗的食物送到哮天犬面前:“快吃,你一定能活下去!”
那哮天犬本屬犬類,加之飢餓難忍,遂接了那盆食物狼吞虎嚥起來。
楊戩見狀,又是一陣心酸。
“你們居然偷東西,看我打死你們!”中年瘦子突然從裡面奔將出來,執起手中的茶樹棍,劈頭便向楊戩擊去……
夜瀾心口一揪,哪裡能讓這棍子打上去,正要出手,耳邊突然傳來中年瘦子忽痛之聲。
細細看去,卻是被一樣銀色的物事擊在手背,手中的茶樹棍早已脫手而飛,目光凝肅,射向空中,心中狂喜,本座正愁沒時機出手呢,你們這四個蠢貨來得倒真是時候!
那四個蠢貨,正是王母的心腹,四大天王魔氏兄弟。
“山神,你好大的膽子,敢跟我們兄弟四人搶功勞,活膩了是不是?”魔禮紅怒聲道。
“哈哈哈!”那中年瘦子大笑著恢復了本身,“既然四大天王齊至,小神哪裡還敢放肆,告辭!”說完身形一晃,已然遠遁。
“想不到不可一世的司法天神也會淪落至此,這事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要笑掉大牙!”魔禮青狂笑一陣道。
“如今楊戩已是法力盡失,閣下四位如此這般陣仗,如臨大敵,傳出去只怕真是要笑掉大牙了!”楊戩冷目橫掃過四人的臉上,毫不客氣地回敬道。
“楊戩,死到臨頭居然還敢嘴硬,看本天王收拾你!”魔禮青怒聲喝道,抬手便要攻擊楊戩。
“哈哈哈!”此時一個白衣蹁躚之人自林後朗笑而出。
楊戩心中一驚,百味雜陳,是他!居然會是他!
目光含了憐惜看向楊戩,卻終因眼前幾個礙事的,不得不有所顧忌,“我道平日裡忙進忙出的四大天王今日怎會有此閒情逸致下界遊蕩,原來是行此以多欺少之事,果然讓人大開眼界啊!”
“你是什麼人?”夜瀾身上隱隱透出的威壓讓魔禮壽臉色突變,如臨大敵,直覺告訴他,這個人不容易對付。
“好管閒事之人!”夜瀾輕笑道。
“閣下還是少管閒事為妙!你自襯能敵得過我兄弟四人嗎?”魔禮海勸道。
“你們四人齊上又何足懼?只是今日本少尚有要事在身,不想與你們過多糾纏,諸位如果有興趣,不如試試寶蓮燈吧!”夜瀾淡笑著,自衣袖之內取出那綠瑩瑩的寶蓮燈,轉眼便對準了兄弟四人。
魔氏兄弟見狀,無不大驚,寶蓮燈早已威名在外,他四人雖然自負,倒也不是那沒有自知之明之輩,當下面面相覷,再不敢多言,臉上頗有懼色。
夜瀾見四人僵在當場,心中又實在擔心楊戩,遂舉起寶蓮燈對準兄弟四人,暗暗念動咒語,“轟隆”一聲巨響,一道白光將四人直直震向天外。
“戩!對不起,我來晚了!”顧不上小玉尚在遠處看著,閃身上前,將那人緊緊護入自己懷裡。
“你怎麼回來了?”有些不自在地推拒著,楊戩不確定方才的事情他到底看到了多少,他無法想象自己那般狼狽之態被他看了去。
“本座在回去的路上,見魔家兄弟四人鬼鬼祟祟不知在謀劃著什麼勾當,擔心他們會對你不利,所以一路跟了來,沒想到…….”
“他們必定是奉了王母的旨意殺楊戩滅口的!”他沒有看到方才自己的狼狽之態,楊戩心下稍安,看向天際的眼神卻是無比的銳利。
“戩,既然王母現下也容不得你,不如跟本座一起走吧!”夜瀾一手攬了楊戩的腰身將他扶起,一邊將那因法力盡散而略顯冰冷的手握在手中暖著。
“去哪裡?”楊戩下意識地隨口問道。
“俗話說:醜媳婦總要見公婆,何況你長得也不醜!”見楊戩眉頭緊鎖,知他還在為方才之事不自在,遂開口調笑道。
“胡說八道,誰是你媳婦兒?”狠狠甩了夜瀾一記眼刀,風情畢現。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不就是戩你嗎?”見楊戩雙頰生暈,臉現緋紅之色,心中微微一蕩,當下忍不住繼續調侃道。
“你還說?”揚起拳頭作勢便要朝夜瀾攻擊過去,卻反對方拽住手臂往懷裡帶了帶了,轉眼便將楊戩整個人抱了個滿懷。
“好,不說,那見本座的丈母孃總可以了吧?”輕輕在那白淨的耳垂邊呢喃道,臉上依舊帶著幾分壞壞的笑意。
“母親?”眼底閃過一抹異樣的亮色,楊戩這次竟出奇地沒有反駁。
“戩,你這是答應做本座的聖後了?”
“誰答應你了,這才半日未見,胡說八道的本事又見長了!”楊戩漲紅了一張臉,冷不防身形一個不穩,轉眼便被對方打橫抱了起來。
“人都已經是我的了,你還想賴不成?”俯身在耳側,說著只有二人聽得見的話語。
“誰說我想賴了?”話一出口才驚覺又著了對方的道兒,神色微窘,計上心來,在這人腰側狠狠掐了一把。
“哎呦!你還真掐呀,當日沒被你廢了,今兒倒要挨掐了?”想起二人第一次肌膚相觸的美妙回憶,俯身在懷中之人耳畔低低道:“戩,要是那次真被你廢了,昨晚上在金鰲島,你豈不是要懊惱死?”
“你!混蛋!”臉上又是一陣火燒火燎,為何每次和這人鬥嘴自己都落於下鋒?當下氣鼓鼓地轉過臉去,不再看向這人。
過逸、哮天犬何曾見過這樣的聖帝,這樣的司法天神,既不敢明目張膽的看著二人調情,只得立在一側假裝看風景,只是風景到底入不入眼,大概也只有天知道了。
“瀾少!”身後傳來小玉的聲音,夜瀾這才憶起那隻小狐狸的存在。
楊戩這一驚當真是非同小可,方才受辱於小人面前,其後又見自己心心念念之人半路折回,如此大悲大喜之下,竟不曾發現小狐狸的存在,此刻猛然驚覺,掙扎著便要脫離了夜瀾的懷抱。
有些霸道地緊了緊懷中不老實的身子,夜瀾對小玉微微一笑:“戩既然沒事,你去吧!”
“我想,我想跟你們一起!”小玉鼓起勇氣道。
訝異,點頭:“好!”
懷裡的身軀依舊掙扎得厲害,當下忍不住俯身在那人嘴角親了一口,啞著嗓子道:“戩,你若再不老實,本座就將你就地正法!”
身子一僵,竟真的不再掙扎,眼底噴著怒火恨恨地瞪視著將自己越抱越緊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