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池清澈見底,佛像千姿百態,苗惟妙還從未見過這等美妙的自然景色,頓覺興味盎然,心曠神怡了。
“宋光明,這水能喝嗎?”苗惟妙拾起一塊石子,扔進泉池中,說。
宋光明看著苗惟妙扔出的石子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最後叭地聲落入水中,泛起了層層漣漪,心中也不禁春風盪漾,喜不自勝了。
“當然能喝。”宋光明趴在泉池邊,掬起一把泉水,喝了口,說,“天然礦泉水呢,我的祖祖輩輩都是喝這水長大的。”
苗惟妙趴在宋光明的後背上,親切地撫摸著他的臉蛋,好奇地說:“宋光明,這裡面有魚嗎?”
宋光明回過頭來,親了下正興高采烈的苗惟妙,不無遺憾地說:“水至清,則無魚,沒有。苗惟妙,這個你也不知道?”
苗惟妙略微感到美中不足,她想,如果泉池中再有幾條魚自由自在地游來游去,就果真稱得上仙境了。
“宋光明,這裡面能游泳嗎?”苗惟妙做了個跳水游泳的姿勢,饒有興趣地說。
宋光明在家鄉上學的時候,沒少到這裡來游泳,一到夏天,他就經常與同學們結伴而行,跳進泉池中戲水打鬧,振臂暢遊,晒得跟一條黑泥鰍似的。在同學們當中,他的水性最好,當年有一個同學體力不支,上不得岸,如果不是他將其救了
出來,恐怕這個同學已經活不到今天了。
“當然。”宋光明想起當年的英雄壯舉,不禁得意忘形了,說,“苗惟妙,我實話對你說,我小的時候就是在這裡面泡大的,即使有人在我的腳上綁上兩塊石頭,我也沉不了底,你信嗎?”
苗惟妙覺得,宋光明得意過了頭,有些誇誇其談,大言不慚了,就想起了時下一個流行的順口溜。
“宋光明,我再問你一個問題。”苗惟妙衝宋光明狡黠地一笑,說。
宋光明發現,苗惟妙對這裡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總是問這問那的,幾乎喋喋不休了。當然,苗惟妙的這種表現正中宋光明的下懷,他更樂於回答。
“問吧。”宋光明的眸子裡閃現著興奮的光芒,說。
苗惟妙不緊不慢地在泉池邊的一塊小石頭上坐下,脫掉鞋子,將腳伸進水裡,戲著水說:“天上為什麼這麼黑啊,因為天上有牛在飛啊,牛為什麼在天上飛啊,因為有人在下面吹啊。”
宋光明聽罷,並沒有生氣,反而歡喜得不得了。這是因為,苗惟妙說的這個順口溜並無惡意,只不過是想拿他開開心而已。他覺得,能讓自己心愛的人開心,自己也應該感到開心,何樂而不為呢?
“不錯,苗惟妙同學還是頗具幽默感的嘛!”宋光明緊靠著苗惟妙坐下來,也脫掉鞋子,
將腳伸進水裡,說,“苗惟妙,我問你,水裡為什麼這麼臭啊,因為有苗惟妙的腳在遊啊……”
“宋光明,你說什麼?你說我的腳臭?”苗惟妙佯裝大怒,抬起腳來,伸到宋光明的鼻子下面,厲聲說,“你聞聞,到底臭不臭?”
宋光明發現,苗惟妙的腳好看極了,瘦小而白嫩,青青的血管縱橫交錯,清晰可辨,就像水城的交通地圖。
“苗惟妙,你說你的腳是臭還是香呢?腳肯定不會是香的,我說臭你又不幹,如果我違心地說香味撲鼻吧,豈不是香臭不分了?”宋光明從容不迫地說。
苗惟妙看著宋光明神乎其神的表情便產生了將他一把推進水裡的**,於是,就在宋光明伸腳想夠一塊色彩斑斕的鵝卵石的時候,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痛下黑手了。
宋光明毫無防備,苗惟妙伸手一推,他的身子就馬上失去平衡,跌落至水中。他起初還想努力掙扎著想站起來,卻又腳下一滑,淹沒其中了。
苗惟妙不禁為宋光明的窘態盡出而拍手稱快,連聲叫好。
“宋光明,你有本事繼續吹啊!”苗惟妙站起來,樂呵呵地說,“可是啊,你現在再吹,就是吹水泡了。”
宋光明落入水中後就沒能再露出頭來,他的臉部衝下,四肢用力地舞動,卻只是在原地打轉,怎麼也上不
了岸。
“宋光明,快上來!”苗惟妙見勢不妙,不禁魂飛膽喪了,高喊道。
宋光明的臉色蒼白,拼命地掙扎著,良久才露出頭來,卻只喊了聲“救命啊”,再次沉了下去。
苗惟妙終於意識到自己的玩笑開大了,她知道,水火無情,宋光明自吹自擂,引火燒身,已經危在旦夕了。但是,苗惟妙不會游泳,是隻旱鴨子,如果她跳進水裡救宋光明,無異於飛蛾撲火,自取滅亡。
“宋光明,宋光明,快上來啊!”苗惟妙急得團團轉,哇哇地哭出聲來。
宋光明聽到了苗惟妙的哭聲,撕心裂肺,歇斯底里。這是他一生中聽到的世界上最美妙最動人又最令人幸福的哭聲,讓他心花怒放,得意洋洋。他想,如果他真的淹死了,有了苗惟妙這發自內心的痛哭,他也應該心滿意足,含笑九泉了。
苗惟妙束手無策,卻又不能見死不救,就這麼眼看著宋光明命喪泉池,便從樹上掰下一根樹枝,握在手裡,鋌而走險,深一腳淺一腳地向泉池中走去。
“宋光明,快伸手拿棍子。”泉水已經淹沒到苗惟妙的腰部,但她並沒停下腳步,伸出那根救命的樹枝,哭喊著說。
宋光明一個鯉魚打挺兒站起來,面帶微笑,樂不可支,是在苗惟妙手中的樹枝已經能夠到他頭部的時候。他伸手抓住
樹枝,猛地一拉,就把苗惟妙拉倒了。接著,他順勢將她抱在懷裡,狂吻著她溼漉漉的臉。
苗惟妙這才發現宋光明是借題發揮,將她的玩笑變成了驚心動魄的惡作劇。她渾身一癱,再次痛哭失聲了。
宋光明緊緊地摟抱著苗惟妙,走上岸來,一場生動逼真的惡作劇叫他們成了落湯雞。
“苗惟妙,你不怕死?”宋光明攙扶著苗惟妙在一座寺廟的臺階上坐下來,抬手梳理著她溼亂的頭髮說。
應當說,剛才苗惟妙還真想到過死,她想,如果宋光明就這麼淹死了,自己還怎麼活?她接受了宋光明的愛情已經兩年有餘,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早已密不可分了。他們在水城都是孤家寡人,舉目無親,彼此的愛戀使得他們再也不感孤獨與寂寞,就像一家人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