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惟妙急忙站起來,說:“張院長,我願意去。”
張正天向苗惟妙做了個坐下的手勢,不動聲色地說:“好啊,苗惟妙,你願意去就去吧,這也是個難得的學習提高的機會嘛。新畢業的大學生,有知識,又單純,接受一下黨課教育是大有好處的。社會是個大染缸,市立醫院又是開放的單位,難免出現些不健康的現象,你先去學習幾個月,增強一下抵抗力嘛!這樣,工作以後,就可以正確對待一些問題了。另外嘛,我想說的是,市立醫院發展到今天,專業人才不缺,全省全國的名醫不下幾十個吧,各個科室都有。但是,一個現代化的醫院僅有名醫是遠遠不夠的,還要有精通現代管理的管理者,而我們市立醫院恰恰在這方面有明顯的不足,不能適應新時期的需要。黨委也認識到了這一點,正在努力改變。所以,近幾年改革的重要方向與任務是,培養一流的醫院管理人才,讓市立醫院上一個新的臺階,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工作啊。”
吳若英頻頻地點著頭,說:“哎呀,張院長就是比我們看得遠啊,我只知道讓苗惟妙去學習一下有好處,卻不知道為什麼去學,學了又去幹什麼?苗惟妙,你說是不是啊?”
苗惟妙正被張正天的一席話說得不知天南地北之所在,好像她學完了就會飛黃騰達了似的。不過
她想,這或許就是個機遇,對她以後的發展大有益處,她不應該輕易放棄才是。
“張院長,吳處長,請二位領導放心,我一定好好學,絕不辜負領導的期望。”苗惟妙看看吳若英,又看看張正天,語氣堅定地說。
“好,苗惟妙,我相信你一定能學好!”張正天笑不露齒,一字一頓地說。
“張院長,我有個想法,黨校開學前的這幾天就先不讓苗惟妙上班了,讓她在家裡安心準備一下,以便以最好的狀態去學習。”吳若英撫摸了下苗惟妙長長的把子,說。
“吳處長,具體事項就由你們政工處安排吧。”張正天心領神會,順水推舟地說。
2剛從市立醫院裡出來,苗惟妙的手機就響了簡訊提示音,她從挎抱裡拿出手機,看了看。簡訊是丁大力發來的,讓她報完到後速回電話。
本來,丁大力是準備同苗惟妙一起來市立醫院報到的,以顯示一下衛生局長公子不可一世的風采。但是,苗惟妙卻並不領情,婉言拒絕了。她想,她應該儘可能地不暴露她與丁凱峰家的這層關係,有道是,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她相信自己有能力處理好各種問題。在這些方面,她不需要別人的幫助。更重要的是,這層關係在苗惟妙的心裡仍然是個驅之不散的陰影,使她感覺到不怎麼光明磊落,以犧牲
愛情為代價換來了的這份工作,總是讓她心神不定,如芒在背,總會想起交易兩個字。
現在,苗惟妙已經不能住學生公寓了,她就自己租了一套一居室的房子,錢是從母親王秋燕那裡拿來的。丁大力家是套四居室,近二百平方米,丁大力也曾主張讓苗惟妙搬到他家去住。但是,在她經過前思後想,深思熟慮之後,堅定地予以否決了。苗惟妙想,她與丁大力已經不可能分開了,結婚是儘早的事,從他急不可待的心情上看,恐怕拖不過今年的年底。不過,在舉行婚禮以前,她是萬萬不可搬到丁大力家中住的,必須獨居,這是她能保留的唯一一點自尊,也是這筆情感交易的唯一一點緩衝。否則,她就無地自容,**裸地連塊遮羞布也沒有了。
苗惟妙的新手機是丁大力送給她的,這是他多次與她失去聯絡之後,採取的行之有效的舉措。
出乎苗惟妙意想之外的是,丁大力沒有到醫療單位上班,而是下海經商了,到了市衛生局下屬的賽克賽斯醫療器械有限公司做了常務副總經理,不但迅速配上了高檔的手機,還開上了一輛八成新的小轎車,出現在人們面前的時候,已經是一副十足的商人派頭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丁大力的一步登天,肯定又是丁凱峰局長的功勞。所以,苗惟妙不得不服輸了,老鼠的孩子
生來會打洞,局長的兒子天生就會做官。這就是命運,儘管它是不公平的,你也不得不接受。
回了丁大力的電話,苗惟妙才知道,他要中午與她一起吃飯。對丁大力而言,請苗惟妙一起吃飯只是一個託詞,就像吳若英讓苗惟妙去市委黨校學習一樣。他的真正目的是與她一起**,滿足永遠也滿足不了的**。在苗惟妙的眼裡,丁大力與一頭**的公牛沒什麼兩樣,有個窟窿就恨不能馬上鑽進去。毫無疑問,苗惟妙對此心存反感,而且是極度的反感,這是因為她已經意識到,與丁大力的**是她淪落的一個重要標誌,是她人生路上的一個羞於啟齒的里程碑。但是,她卻無能為力,只有默默忍受,別無他路。
在電話裡,丁大力讓她在市立醫院門口等著,他馬上開車來接她,然後一起買吃的,到她的那套房子裡共進午餐,卻被苗惟妙毫不客氣地回絕了。現在時間還早,大約十點鐘的光景,她不想這麼快就見到他。另外,她已經做了一個不同尋常的決定,那就是,馬上給宋光明寫封信,告訴她自己的近況以及新的手機號碼。
苗惟妙的這個念頭似乎有些怪怪的,不近人情,頗有顯示一下自己心想事成的意思,無異於在宋光明的傷口上撒下一把濃鹽。但是,坦白地講,此時的苗惟妙絕無此意,她只是想
告訴這個她曾經愛過的人,她還在這座水城裡,她希望能有機會見到他,向他表達她的歉意和祝福。
無論是在深奧的書本上,還是在現實的生活裡,人們對愛情的定義總是千奇百怪的,莫衷一是的,不同的人因為有不同的經歷就會有不同的解釋,比方說苗惟妙,愛情對她來說就是一種深深的痛苦,一種背信棄義,一種交換的條件。而對宋光明來說,就更慘不忍睹了,簡直就是一場災難,而且是滅頂之災,使他日後談**變,如遇瘟疫般地退避三舍。有理由相信,從此以後,他絕不會重蹈覆轍,備受傷害,那麼,他還會相信愛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