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煩人精走了,三哥心裡可舒服?”龍穆悄聲問道,身板挺得老直,一旁的人也看不出他在與龍夜涼說話。
龍夜涼皮笑肉不笑說道,“這煩人精終有一天會成為你三嫂”
龍穆一愣即笑,他說,“但是,我看這煩人精可沒有想嫁給三哥之意,難道,三哥想逼婚不成”
其實,龍穆更想說,這純屬龍夜涼自作自受,當年,我厚著臉皮求娶,龍夜涼卻礙著薄面,非得說要經過東荒大帝允許,結果一拖再拖,最後黃了,現在我倒是有很多人喜歡了,龍夜涼才急了,這是矯情,換而言之,活該。
龍夜涼的臉微微有些抽搐,他說,“隨她去”
龍穆失笑,“三哥既然對這個煩人精這麼上心,怎麼就不明說,還待她如此冷淡,讓我看了,都心存疑慮”
龍夜涼不動聲色的看了眼龍穆,隨口道,“本王何來上不上心之說,她若敢背棄本王的情,本王便去南疆討碗孟婆湯,將她忘得乾乾淨淨,看她敢還是不敢”
龍穆微怔,改口道,“三哥可別忘了,她現在可是東荒的七公主,只要她在位一天,三哥就與她絕無可能,三哥對她情深意重,這是鐵板錚錚的事實,就連剛才,三哥用蠶絲勾了只羽飾回來,我也瞧得分明,知道她看見北荒君王心裡會不舒服,便讓我來替她補這個空位,三哥對她的好,連我這個外人看了都唏噓,但她就是不領情,還一天到晚怨恨三哥,三哥這麼喜歡她,為何就是不肯告訴她,那日,她派去的人根本就未點燃烽火,若不是三哥心緒不寧,領兵前去救援,說不定她已經死了”
龍夜涼不語,沒想到他的一舉一動被龍穆銳利的眼睛看穿,心裡頓時有些不快,又聽到龍穆提及了玉門關,心猛地一沉,想起了當日的情形。
那日,他在營地裡練射箭,卻一直心緒不寧,心裡頭莫名的慌,連他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他想起了我,便差人去檢視烽火,得來答覆是烽火併未燃起,一切如常並無異象,但他就是忐忑不得安寧,當機立斷之下,他領兵火速趕往玉門關,可惜遲了一步。
當看到玉門關的慘況時,他憤怒得血液翻滾,痛恨自己為何不能早來一步,又不明白為何我不點燃烽火尋求救援,當他看見絕望的我孤零零的立於城頭,而腳下躺著一具冰冷的屍體,不用掀開面具,就知那是龍侑,那刻,他心在淌血。
他本欲開口問我,敵襲來時,為何我不點燃烽火,不料卻遭我厲聲責罵,為何烽火已點燃,他卻遲遲不來,瞬間,他砰然心碎,我竟然不信他,這讓他無法接受,於是他沉默了,任我誤解他,而不作任何說詞。
玉門關之變,上萬賊子橫渡了洛水河,悄無聲息的兵臨城下,且烽火未燃,種種跡象表明玉門關藏有內鬼,然而我已受到巨大打擊,自己都哀莫大於心死了,還怎麼能夠同我商討事情,於是,龍夜涼向東荒大帝請命執掌玉門關,他深知,此舉只會加深我對他的誤會,增加我對他的恨,但他卻不能再讓玉門關落入他人之手,不能再讓人對玉門關起覬覦之心。
更何況除了他,任何人來把守玉門關,我都會沉不住氣,怕是會與執掌玉門關的人幹上一架。
龍夜涼已驚人的速度徹查了整個華夏,不出三天,他就查清了那夥襲擊玉門關賊子的來龍去脈,更是在他們的歸途設伏,殺了他們個措手不及,血洗了戰場。
這一切,我是毫不知情的,那時,我還在扛著鋤頭挖坑,埋我那三千弟兄,我執意不肯讓任何人插手,說我的人必須我自己埋,那時候善後的人都被我那恐怖的神情給駭住了,愣是沒一個人敢幫我挖坑。
這一切也盡在龍夜涼的計算當中,我誤解了他為了掌控玉門關而任由我的人遭屠殺,為了權勢,將我當作踏腳石,他知我那火爆脾氣,若是對我道出真相,我肯定不管天不管地的殺過去了,那到時,後果不堪設想。
龍夜涼眼眸一緊,冷聲道,“本王知該何時與她說明真相,若你將這真相洩露給她,休怪本王不念及兄弟情義”
龍穆不怒反笑,他知道龍夜涼的性格,縱使他犯下滔天大錯,龍夜涼都會手下留情,不為別的,只因他們是血緣至親。
“若論及東荒,無人能與三哥相比,三哥為那個煩人精,竟視帝位如糞土,真是令我不得不生敬佩,也替三哥不值,若有朝一日,真相大白時,希望那煩人精不懊悔得好,我也想看看,三哥能忍到何時?”
龍夜涼斂眉輕嘆,“本王從來都是無怨無悔,她要怨便怨,恨便恨,本王不痛不癢”
龍穆嘆了口氣,他這三哥真是朽木不開竅,真是帝王不急,急死身旁人。
“三哥想想啊,三哥對那煩人精掏心掏肺,但那薄情寡義的煩人精卻將心思都放在宥光和大哥身上,還有,她身邊那個人,可不是個一般的對手,到目前為止,三哥可見過這麼脫塵絕俗的男子?我奉勸三哥一句,三哥若再這麼下去,那煩人精就會跟人跑了,到時,三哥腸子悔青了都沒用”龍穆眯縫著眼,苦心勸道。
他真替龍夜涼叫屈,著急,我對其他人是親切有加,起碼言語和氣,但對龍夜涼,就完全不一樣,不是橫眉冷眼,就是凶言惡語,這樣下去,龍夜涼和我的前途堪憂啊。
龍夜涼心一凜,他也看見了我與龍烙,宥光愉快交談的那一幕,已不知過了多久,他都未見我笑得如此輕快了。
龍夜涼雙拳緊握,關節的骨頭咯咯作響,片刻後,他鬆開了拳頭,說道,“本王信她,她不會負本王”
龍穆微愣,隨即無可奈何的笑了,龍夜涼就是固執,簡直無藥可救。
不知還得過多久,我才會得知一切,他想看看那天,我是否會覺得愧對龍夜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