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龍貴取了一盆水過來,他站在門口,看著宥光在痛苦的自責,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宥光無需回頭,就知龍貴來了,他催促道,“進來吧”
“世子無需難過,想必七公主也不想見到世子傷心”龍貴從這情形猜出了大概,居然破天荒的安慰起宥光來。
宥光苦笑不已,並無多言,只是快速替我清洗了傷口,又仔仔細細的上了藥。
一低頭,滾燙的淚便滾落在我的手上。
龍貴愕然無語,他見到的宥光是張揚不羈,淡然如風,從未如此毫不避忌的露出這麼哀痛的神情,莫非,宥光也知道了我的身份,登時,不安浮上了他的心頭。
宥光凝視著我,這無比熟悉的容顏,他怎能認錯,他也想自欺欺人,可我終究不是阿七,不是他的阿七,痛苦似萬蟻噬咬他的心,疼得他死去活來。
龍貴剛發現宥光不對勁,方想阻止,宥光已狂奔了出去。
“別去追,讓他去吧”
朦朧中,我似乎拽到了龍貴的袖腳,我要阻止他,他一旦去了,我苦心隱瞞的真相也就不攻自破了。
龍貴訝異的看著我,不相信我在昏迷間還能保持幾分清醒,他擔憂的看著宥光離去的方向,猶豫了幾秒後,他還是決定留下來。
“你臉色都白得可怕,可是太痛了”龍貴俯下身,低聲的問我道,臉上盡是心疼。
“恩”我虛弱悶哼了一聲,說道,“帶我回去吧,留在這裡,會讓事情更加無法收拾”
淚無助的滑落,耳旁突然響起龍夜涼的話語,你終究不是龍侑,又如何瞞得了所有人。
早在先前,龍夜涼就告誡過我,縱使我在如何偽裝,我也成不了龍侑。
痛和累襲來,我終於再次沉睡了過去。
龍貴靜靜的佇立了一會,便輕輕的抱起我,同巨集陽殿的侍衛交代了一聲,便帶著我回平成宮去了。
龍夜涼的府邸,名號為剡桀殿,府內的景色堪稱一絕。
後院有十里桃林,灼灼其華,桃花淺紅撩人心緒,清香宜人醉人心脾,可這似若仙境的桃林按五行八卦所擺,若是不討他喜或者誤闖桃林之人,多半是凶多吉少。
桃林一空地處,擺著一張石桌,四張石凳,龍夜涼坐在這裡,似乎在等著什麼人。
“三哥”清冷的聲音響起,龍穆從桃林中突然出現,兀自坐在了龍夜涼的對面。
“你還是不聽本王的勸,去見她了?”龍夜涼微微抬頭問道,驚為天人的容顏不見有半點波瀾。
“三哥孤身一人在此,又無美酒作伴,豈不是枉費了這麼個美景,幸好六弟我留了個心眼,帶了這麼個好東西”龍穆避而答道,接著又從懷中掏出一罈酒,兩隻杯子。
龍夜涼伸手接過酒罈,豪放的將酒蓋掀開,略略聞了聞,讚道,“酒香醇厚香郁,恐怕已有些年頭了,你是從哪弄來這個好東西”
“那是自然,三哥就愛喝上幾口酒,六弟我拿出的酒自然要上得檯面,入得了三哥的眼”
龍夜涼淺笑,替他和龍穆各自斟上了一杯,這壇酒因為放在龍穆懷中的緣故,酒有些溫熱,幾杯酒下肚,就暖了身子。
“三哥就真的不擔憂夕顏?以往,她遊歷華夏,都需三哥派人暗地裡保護,護她周全,如今,在這龍宮,做事處處都得瞻前顧後,倍加小心,以她這麼個魯莽的性子,若想在這龍宮明哲保身,可是十分不易,實在令人憂心忡忡”
龍穆重重的嘆了口氣,擅自憂心我的前程起來。
龍夜涼淡淡一笑,卻冷冷道,“她好得很,根本不需要本王的保護”
龍穆瞭然一笑,對於龍夜涼的口是心非,他不予置評。
“三哥可是在她那又碰了釘子,她就一牙尖嘴利得野丫頭,只會圖一時口快,她與三哥一樣,都是口是心非之人,六弟我就不明白,夕顏不是挺喜歡三哥的麼?就因為那日三哥沒有及時趕到,就對三哥生恨,這夕顏,真是朽木不開竅”
砰,龍夜涼手中的砰然粉碎,龍穆假意受怕的拍了拍胸口,又諂媚的笑著拿出一隻酒杯,好心的遞過去給龍夜涼。
“你若是在這麼口不擇言,休怪本王盛怒”
“是,是”龍穆連連投降稱是,他可懂得見好就收,惹惱了龍夜涼,他日子也難過。
“三哥,你知道麼?夕顏,受傷了?”
“哦”龍夜涼低低的應了聲,並不為所動。
“三哥就不擔心那個野丫頭麼?”
“要擔心什麼?”
“也是,三哥完全不用擔心那個野蠻又凶得很的野丫頭,那丫頭也著實聰明,居然能將傷掩藏得天衣無縫,若不是我撿到了她的手帕,也難以得知,但只要有世子在,那丫頭就算掉了半條命,也能平安無事”
龍夜涼只是喝著悶酒,並不理會一直喋喋不休的龍穆。
龍穆有些洩氣,他口都說幹了,龍夜涼都無動於衷,於是只得切入正題,“三哥,就未曾想過要告訴夕顏真相麼?”
龍夜涼手一滯,低聲道,“這事與你無關”
龍穆差點急得跳起來了,說道,“玉門關遇襲,與三哥毫無干系,卻無端受她猜忌怨恨,況且三哥已徹查整個華夏,早就查清楚那夥賊子的來龍去脈,若不是考慮到東荒,三哥早就出手替夕顏報仇了,但三哥偏偏不讓夕顏查出真相,還不肯走漏半點風聲,更是阻止夕顏去西域,這是為何?”
“四弟,最近有何動作?”龍夜涼突然問道,無視了龍穆的跳腳。
“託父王大典之福,四哥藉機廣邀華夏各國貴臣,如此一來,便極大的捧高了四哥的地位,其中,夜狼國也在邀請之列”龍穆見龍夜涼完全不搭理他,不禁洩氣,但是此時的他也褪去了純善的偽裝,變得極為冷酷。
“哦”龍夜涼訝異了一聲,看似閒暇的轉了轉手中的酒杯,冷聲道,“既然夜狼國來了人,那本王必定得親自會一會,夕顏那你也不必再去了”
“好,就依三哥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