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了龍夜涼,他就這麼不可預期的出現在我面前,讓我逃不離,舍不棄。
第一次見龍夜涼,他說,夕顏,你狂妄自大,你明媚張揚,可你的眼睛卻在時刻訴說你的痛苦,你韶華年紀,心中卻已千瘡百孔,夕顏,本王對你有興趣。
再後來,命運弄人。
接下來兩日,我和龍貴在龍城裡奔走。
我們去了一個姓齊的大戶,專做絲綢生意的,為人吝嗇,一向不樂善好施,他一聽我來了,也出來迎接了,但沒把我當回事,以為我是個柔弱女子,成不了大事,但礙著我是個公主,不得不給我三分薄面。
我客客氣氣,不傲不驕,閉口不談水禍一時,而是和他談起心來,無意間,我談起那條絲綢之路,不日即將被封為官道,為往來行走商人提供庇護。
當即,他臉色大變,低頭沉吟不語,要知道,他能夠發家致富,靠的就是這條絲綢之路,若是被封為官道,那可不得了,想要在官道上吃得開,行個方便,就必須得與朝廷打好關係,何不給眼前這個公主一個面子,日後,也好向朝廷官員討回人情,思量再三後,他對我的態度來了個大轉變,不但留我吃了中飯,還留我吃晚飯,順便讓人去將一同做絲綢生意的商賈都請了過來,省得我再跑。
首戰告捷,我怎能不愜意,利益當頭,這些商賈個個都似嘴抹了油,我也陪他們胡吹海吹,承諾將來若他們遇到難處,可去找龍烙幫忙。
臨走之前,他送了我一件狐裘披風,說這披風又輕又禦寒,現在雖是酷暑,暫時用不上,但等寒冬一來,就用得著了。
我含笑收下,一摸質地,就知道是上等好貨,只要是好東西,我向來不拒。
一毛不拔的齊姓鐵公雞都捐贈了錢財,另外的人就都好說了,只要我一去,都給我面子。
兩日下來,收穫不少,我的事蹟也傳開了,百姓在談及我時,不再只有退婚,災星等字眼,而是多了些讚譽之聲,連龍貴都說我這一計用得很好,收服了不少人心。
我笑而不語,其實,龍貴教過我的,人與人相處,你付出了真心,他人不一定迴應,但你若不付真心,就休想得到他人回報。
心裡樂得歡,腳下都似生了風。
我一回到平成宮,就看到一臉悲痛的秋衣。
“發生什麼事了?”
秋衣眼圈泛紅,哭泣道,“剛才十三房來人了,說問出了翠玉妹妹的下落”
“你去選個好地,好生葬了她”
我嘆了口氣,雖然知道翠玉凶多吉少,但聽到她死的訊息,我還是無法抑制心中的悲痛,不過翠心真是個硬骨頭,我讓人好生拷問了她兩天,才問出翠玉的下落。
我隨口問了問秋衣同翠玉的關係,才知,翠玉剛進宮時,就在秋衣手下做事,秋衣見這丫頭心直口快,天真爛漫,還曾幾次三番的告誡她多做事少說話,豈料,還是遭了禍。
聽說翠玉家中還有個年幼的弟弟和年邁的老母,我便讓秋衣去宮中管事討要撫卹金,以作補償,若是翠玉家人問起,就說翠玉不幸感染疾病身亡,至於她弟弟日後進學一事,也讓秋衣和地方學堂說上幾句,免去她弟弟的學費。
秋衣見我想得如此周到,當即,感激的朝我跪地一拜。
我揚了揚手,讓她下去了。
“亡者已故,你也別哀痛了”龍貴端了盞溫茶過來,安慰道。
我看向他,“剛才忘了問,翠玉是怎麼死的”
“多半是被喂毒了”
我懷疑道,“說不定,是被那個狠毒的翠心勒死的,或者叫人給殺害了”
龍貴在我對面做了下來,不疾不徐道,“翠玉失蹤,翠心陡然出現,這兩者必有關聯,恐怕是帝妃想安插個心腹在身邊,故想除掉翠玉,好騰個位來給翠玉,錦繡宮是新府,裡頭的人都為新近人員,能供翠心差遣的人必然不多,所以,她不會選擇勒死翠玉,因為人將死時,所爆發的力量是不可估量的,再者說,若翠玉喊叫,引來旁人,那翠心的陰謀就會暴露,帝妃新婚,見血光實乃不詳,故翠玉也不會用刀殺了翠玉,恐怕她是將翠玉騙至偏僻處,然後餵了毒”
“我還以為是翠玉說出那天錦繡宮大火真相,才被滅了口,原來還有這麼一層理由在,有一事我沒想明白,龍夜華縱火,以此來要挾戚薇不是更好,但素雲卻隱瞞了此事,難道她和左王妃之間有不可告人的祕密?”
龍貴點了點頭,沉聲道,“這也並無可能,她和素雲聯手,無非也是想獲得那道聖旨而已”
我猛打寒顫,那天,代墨園中,戚薇是來探聽敵情來了,韓茗肯定是有所察覺,才對我轉變了態度。
我突然很擔憂東荒大帝的安危,已經有一個多月未見他了,雖然,我老罵他是老糊塗,老色鬼,若他遭遇什麼不測,我也會很難過。
我很猶豫,想著要不要告訴龍夜涼,我懷疑戚薇暗自與素雲勾結,可能會有害大帝之心,隨即,我趕緊把這念頭打消了,倘若龍夜涼也是其中一人,我定會被滅口。
不如,我夜探一回錦繡宮,順便看看,東荒大帝是否真的安然無恙,反正,我也要借他帝印一用。
不如,我把帝印偷了吧,管他們什麼陰謀陽謀,沒了帝印,下千道聖旨也沒用,等龍烙回來,我再神不知鬼不覺的把帝印還回去好了。
我摩拳擦掌道,“龍貴,我們去弄點好吃好喝的,今晚要大幹一場了”
龍貴愣道,“你腰上的傷還未好,別到處撲騰”
我撲哧一笑,說我像么蛾子撲騰的第一個人是癸仁,第二個就是龍貴。
“我是幹正經事的,不吃飽哪有力氣幹活,你要跟我一起去”
“恭敬不如從命”
我奸笑了兩聲,素雲不就想讓東荒大帝寫聖旨嗎,那麼我就讓她寫不成,看她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