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瞅了瞅恐怖的御翔,又瞅了瞅我,不禁嘆氣,她嘆息說,“你想讓北荒的人恨你,討厭你,以減輕你對龍侑的歉疚,可這麼做,只是徒增痛苦罷了,你還是回去吧”
那我滿心的苦楚同誰訴說,龍侑啊,龍侑,我怎麼就害了你的性命,我有什麼臉面去面對你深愛的北荒。
這時,龍烙和宥光來了,後面跟著個大呼小叫的淳淳。
見我安然無恙,宥光狠狠瞪了一眼淳淳,幸好,他沒信這小子的滿口胡話,說什麼我快一命嗚呼了,事情危急什麼的,全是放屁。
龍烙與御翔微微行禮,便走過來問我,“阿七,你心急火燎的找本王,有何事?”
我拉過甘棠,說道,“諾,這是甘棠,宥光哥哥,是她受了傷”
宥光賊兮兮的湊到我耳朵旁說道,“阿七啊,你連紫雲弓都拿上了,莫非,你在這大鬧了一場,這些人的臉色黑得跟木炭一樣,阿七,你可好厲害,這女子包紮得挺好,我用不上派場”
我飛快道,“宥光哥哥的醫術,我才信得過”
話一完,董老蹭的一聲站起身走了過來,怒道,“這麼說,七公主是不相信我的醫術了”
我昂然道,“正是”
董老聞言怒不可遏,當即拂袖怒叱了聲。
我暗叫不好,拿起紫雲弓擋了回去,同時,宥光也快若疾風的抓住了董老的手,可惜都遲了一步,董老的衣袖已經拂過我的臉,頓時,雙眼傳來一陣刺痛,似有千萬只螞蟻在噬咬,又疼又癢,滾燙得似火燒。
咣噹一聲,紫雲弓掉在地上。
我疼得想用手去摳雙眼,想把眼珠子摳出來,興許會好受些。
龍貴最先察覺我的異樣,不動聲色的疾步走了過來,牢牢的抓住了我的雙手。
“別動,讓世子先檢查你的眼睛”龍貴冷靜道。
宥光見我疼得面目都扭曲了,心疼得厲害,他輕聲道,“阿七,聽我說,你一定要睜開眼睛,只有這樣,我才能知道你的眼睛怎麼了”
我疼得死去活來的,哪還聽得進去宥光的話。
龍烙也焦急的勸道,“阿七,把眼睜開,聽話”
我痛得直搖頭,要不是龍貴抓住了我的手,我可能都把眼睛挖出來了,好不容易,才勉強睜開了一條縫。
心頓時寒了,眼前漆黑一片,難道,我失明瞭。
那個董老是不是被我氣昏了,居然下毒毒瞎我的眼睛,不就口出狂言了幾句,至於做到這種地步麼?
“烙哥哥,我看不見了”我平靜道,儘管癢疼得想挖眼睛,但我愣是沒發出半點嚶嚶嗯嗯的聲音,咱是有骨氣的人,怎能被人看了笑話,哪怕我是真瞎了,我也決計不會低頭向董老討解藥。
董老不就想看我低聲下氣的樣子嗎?這輩子,他就甭想看見了。
龍烙不信,伸手在我眼前揮了揮,可我眼珠子根本就沒動,就像無物一樣。
宥光雙眉緊擰,細細的檢查我的眼睛,從外觀看,我的眼睛如常無異,更無中毒的跡象,他若有似無的看了眼董老,眼神猛然一凜,董老果然不愧對毒仙這個稱號,當人面用毒於無形,這可是施毒者的最高境界,他不得不佩服,可我的眼睛總歸得治,解鈴還須繫鈴人啊。
宥光徑自走到董老勉強,恭敬道,“前輩乃高人,晚輩實在佩服,但阿七不過是逞了口舌之快,前輩就施以毒罰,不但致疼痛難忍,而且雙目失明,作為一個老前輩,這手段未免狠辣過分了些,還請前輩高抬貴手,饒了阿七這回”
我在空中亂抓一氣,想喚宥光回來,犯不著替我求情。
董老見我很平靜,心裡已十分訝異,中此毒者,雙目如千蟻嗜咬,滾燙似火,癢疼交織,讓人生不如死,而且,雙目會失明,正常人發現自己突然失去光明,哪個不是驚慌失措,要死要活的,更別說,那癢疼足夠痛得讓人想自挖雙目,怎麼我能忍得住。
事情的發展急轉直下,讓眾人皆消化不急,紛紛傻了眼,敢情,我上門討說法,什麼都沒賺著,倒賠上了一雙眼睛。
見我情緒已平靜,龍貴便鬆開了我。
御翔走近了我,感覺到有人迫近,我本能的往後躲了躲,誰知,踢到地上的紫雲弓,整個人向後倒去,幸好被龍烙扶穩了。
御翔微微俯下身,當看到我雙眼黯然無光時,就確信我真的中毒了,他知道董老的性子,若他施毒,必定會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縱使對我格外留情,我也免不了受一番折磨,我的憤憤不平,我的義憤填膺,我的無理折騰,皆出於我心中的憤怒,他不禁自責愧疚,他對不起我。
眼睛的疼痛愈來愈烈,痛得我發暈,我咬破了嘴脣,試圖驅散些同意,但根本沒用,臉上,背上,手心,全是冷汗。
龍烙的心陡涼,他握緊了我的手。
“北荒君主千里迢迢參加典禮,本王感激不及,倘若七妹有何得罪各位之處,本王替她賠個不是,但本王瞭解自家七妹,雖嘴巴厲害了點,但不會無緣無故出口傷人,可有人竟當著本王的面欲加害阿七,本王就好奇了,是何人如此迫不及待的加害於東荒王族,這人是有何居心?七妹受傷,最心痛的莫過於王了,想必,王定不會姑息養奸,縱容此人”
我痛得死去活來的,本沒功夫搭理旁人,但聽到龍烙的這番話,嚇得冷汗涔涔,想不到,一向溫和待人的龍烙,與氣勢駭人的御翔對話時,氣勢竟旗鼓相當。
“董老,解了侑兒的毒”御翔冷聲道,繼而,他放柔了聲音,“侑兒,你說的沒錯,王的北荒盡是些趁人之危的小人,百年前,王辜負了你,百年後,王又害了你”
董老羞愧得無地自容,若不是他喜怒隨性,怎會同那班混蛋一樣,損了北荒的威嚴,御翔又怎會這麼自甘貶低,想到這,他不禁羞愧得無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