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雪停了,旭日從天空的另一端,高高的懸掛在白皚皚的世界,俯瞰著這神州大地。
太陽暈的光輝,穿透了那冰窟窿,折射了七彩的光芒,輝映著這天地,讓人眼前一亮。
街道的大樹上,因為要過年的緣故,都掛滿了紅燈籠,一個一個連著,一點空隙都沒有,喜慶極了。
而k市,一掃往年的冷清,也是一派喜慶,低矮的房子裡,生起了炭壇,泡了一些酒,茶,還有瓜果。
那雕花的碗架子又被移走了,大桌子橫了一塊大地方,這地方似乎比以前還要寬敞一些,好像哪裡鑿開了一些地方,拓寬了場地。
“來來來,快進來,冷的你們!”田美雲笑咧著嘴,瘦削的身子,難得有了笑容。
“大姨,你也快進來吧!”明明拉著田美雲進了屋子。
“大家都到了,就差我了!”田碎琦搓了搓手,坐在炭壇旁空著的位置,炭壇因為人氣的薰染,也撲騰撲騰閃耀著光火,比之前還要熱烈,空氣裡響起了噼裡啪啦的聲音。
“明明哥哥,二姨你們來了!”子笙笑咧著嘴,整個人高挑瘦削了不少,連那紅暈暈肉嘟嘟的臉都長削了。
“媽,還差依依姐啊,大姨,依依姐今年怎麼還沒回來啊!”明明眨巴著眼,朝著四境望了望,終於說出了自己這幾天一直想問的問題,從國外回來之後,便一直沒看見依依的身影,大家都好似躲避這個話題一般,他不提,也沒人主動說。
果然,他一提這個名字,四境熱烈的氣氛一下子都到了冰谷,田美雲臉上才染上的淡淡笑容,一下子都變成了黑雲壓臉。
東東叫了一句,“這吃的東西是少了點哈!明明,我們兩再去樓上拿點,媽媽你再去加點炭,我急著要喝酒啊!”說著,便連忙拉起明明就走。
田美雲好像反應過來了,失神的臉色,又重新爬上了點點的笑容,“明明越來越高了,和東東同是十三歲,但是比東東要高半個頭了。”
“是啊,不過,我看這些小孩都長大了不少,轉眼子笙也八歲了,身子也高挑瘦削了。”田碎琦撫了撫子笙的頭說著。
氣氛好像突然迴轉,炭壇裡的火又灼燃著炭塊,發出了噼裡啪啦的聲音。
麥秸掩壓的土地裡,是白皚皚的雪地,踩在上面發出了吱唦的聲音,成了這寂靜的原野裡的唯一的響聲,兩個瘦削的身子在風裡一躍而過。
“東東,你說依依姐姐沒了,我不信!”明明倔強的臉上,明亮的眼睛裡,閃現了一層層的淚花。
“明明,我也不信,可是這麼多年了,我姐一點訊息都沒有!”東東帶著哭腔說著,“你說這是為什麼,我姐這麼好的一個人,怎麼就沒了呢!”
“我不信,我還帶了一條項鍊給她呢!這條項鍊,我還想親手給她戴上,依依姐,一定會很開心的!”明明怔然的說著,淚水已然滑落。
“明明,別想了!”東東上前一把搭在他的肩上。
沉寂的天空,只剩下兩個男孩抽吸的聲音。
遠處,再遠處,一個女孩趴在窗臺,看著自己手裡的作業本,“不想寫,不想寫!”整本寒假作業本上,只有侗維諾三個大字,連封面都還沒開啟。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裡放著
光,一下子又消匿下去,“要是依依在就好了,這些作業,對她來說,就是小事一樁,看著她鐳射掃射的樣子,我也有動力一些。”
轉過身,靠在椅子上,摸出口袋裡的手機,撥通熟悉的號碼,電話那頭傳來冗長的聲音,“喂 ̄”
維諾深呼吸一口,轉過椅子,望著窗外飄零的雪絮,“秦青,我又想起依依了!”
聞言,電話裡也傳來深深的嘆息,“我也想起她了!”
“嗯!”維諾點點頭,眼裡也是淚花閃閃。
這邊,辛雪起了個早,昨夜是個好夢,換好衣服,開啟門,姜千又已經站在門口,“早!”他笑著,一身黑衣。
“早!剛起來就看見千又,真好!”辛雪笑咧著嘴,眉眼彎彎。
“我也是!”姜千又笑著,伸出手,“走吧!吃完早餐,就帶你去玩!”
“嗯!”辛雪伸出手,握著他的手,跟著他往前走。
“你們兩還真是一大早就膩歪在一起,從來都不嫌膩啊!”袁新總是給他們冷嘲熱諷,然而他們都已經習慣了。
“小新,你就羨慕嫉妒吧!”辛雪笑咧著嘴,心裡又想起了褚影姐姐,本想說什麼,但終究什麼也沒說出口。
“嘿,我嫉妒什麼!有什麼好嫉妒的!”袁新咬了咬嘴脣,微揚著頭,一臉的倔強,轉身跟了上去。
樓下,姜老坐在庭院窗前,手裡拿著報紙,身邊放著龍井茶。
“姜爺爺,我們今天要出去玩,您跟我們一起去吧!”袁新兩步並一步的跳將下來,一臉欣喜的跑到姜老身邊。
“我這把老骨頭要是出去晃盪一下,不知道要折壽多少年啊!這是你們年輕人的活動,我就不瞎湊合了。”姜老笑著,看了看千又和辛雪,“今年把褚影和芷兒也一起帶過來過年了,小新也別回去了,大傢伙都在,多熱鬧!”
“好啊,芷兒那個丫頭怕是又要纏著我了,都這麼大的姑娘了,我是怕她,把她帶過來,讓千又帶著她,哈哈!”袁新笑咧著嘴,一門心思壞。
“才不會,芷兒可是隻喜歡你啊!”辛雪打趣的說著。
“好了,你們快吃了早餐出去玩了,就把褚影和芷兒也帶過來吧!不然,我這老骨頭,在家可又要寂寞咯!”姜老推塞著袁新說著。
“是,遵命!”袁新身子一正,心裡盤算著怎麼甩掉芷兒。
吃完早餐之後,坐上千又的車子,三個人便朝著江南水鄉駛去。
一路上,紅燈籠紅幕帳高高掛起,在寒風裡飄零著。
車開的很快,到了開不進去的地方,便讓人停到了一個佔位點。
下步走路,四周都是行人,走在這河埠廊坊之上,臨河水閣也成了一道熱鬧的風景,河道里,烏篷船上頭戴烏篷氈帽的行舟之人,天氣寒冷,但這河道到是從不結冰,這江南的天氣,再嚴冷,也沒到了著地步。
辛雪拉著姜千又在路上走著,轉身就不見袁新在背後跟著,暗自瞅著,他一定又去拈花惹草,釣美女去了,路上人多擁擠,也便拉著千又自己左顧右盼的看著四境各種攤販擺起的小物什。
“千又,你看這個蘭花玉簪怎麼樣!”辛雪今天綰了個髮辮套在左側,這蘭花玉簪插在左耳邊,再看她眉眼彎彎,略施粉黛,淡妝儀容,
配著這蘭花簪子,悅人眼目。
“好看,很好看!”姜千又點點頭,轉身又拿起一個梅花步搖,“這個給你會更好看,點點紅梅,就像是你琥珀珠子一樣明亮的眼睛。”
“葉楓哥,你過來。”突然身邊躥來一個短髮齊眉劉海的少女,一身棗紅色的毛妮裙子,嬌美可愛。
葉楓?姜千又身子一顫,拿著紅梅步搖的手也停頓在空中,怔怔的轉過頭,他還活著?他還活著?只見那個熟悉的人便出現在眼前,只是他變了不少,整個人不瘦不高,臉上的酒窩依舊深淺掩映,頭髮鬆鬆軟軟的披在眉頭,短短的,看著乾淨利落。
“陸安婉,你有完沒完啊,一大早的,我還有功課要做,不陪你在這瞎轉了。”那男子有些不耐煩的走過來,邊走邊唸叨著。
而這邊辛雪已經接過他手裡的紅梅步搖,在這小鏡前映照了一下,隨即歡歡喜喜的便付了錢,把那紅梅步搖插在頭上了。
“千又,辛雪,千又,辛雪。”身後傳來呼聲,辛雪轉過身去,“袁新。”
只見袁新一手拿著冰糖葫蘆,一手攬著一個美女,站在那烏篷船上,朝著辛雪和千又尖叫,又揮舞著冰糖葫蘆,“過來啊,你們!快過來。”
“千又,你看袁新那傢伙!我們快過去吧!”辛雪笑嘻嘻的拉著姜千又朝著袁新那邊跑去,而此刻姜千又只是任由著辛雪拉著他,眼神卻還一直看著那走來的人。
“葉楓哥哥,你快過來啊!”陸安婉又叫喚了一句,嬌美可愛的臉上,扭捏成了一團,任誰都會憐惜。
那叫葉楓的人卻依舊不緊不慢的走過來,正好和辛雪擦肩而過。
“陸安婉!”那叫葉楓的男人,又重重的叫了那少女一句。
“許葉楓!怎麼的!說過了不許連名帶姓的叫我!”那女孩生氣了,大叫了一句,周邊的人都停下來看著這兩人。
辛雪也怔了一下,腳步突然停了下來,姜千又只是看著她,手裡也出了冷汗。
許葉楓被這一叫,又迎來眾人的眼光,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恨不得立馬打個地洞鑽進去。
辛雪轉過身,看了看那男人,又看了看那少女,只是一笑,又拉著姜千又向前走去。
姜千又一顆心終於撲通落地,看著辛雪的背影,緊皺的眉也鬆開了,但是心裡又生起了一絲疑惑。
“安婉,你夠了,這是大街上!”許葉楓連忙走上前一把拉起她。
“葉楓哥哥,你也知道這是大街上啊,我好不容易去你家玩,你就這麼對我啊,好歹我也是你妹妹,功課就這麼重要啊,都出來了,也不帶我出來玩,今天可算是把你磨出來了,你還這麼不給面子。”少女說著,就要落下淚來,哭腔帶著。
“好了好了,是我不對,安婉妹妹,我今天就陪著你去玩,好了吧!”許葉楓聲音一軟,便答應了下來。
“真的?走,我們去那邊買冰糖葫蘆吃!”陸安婉像是突然活過來一樣,一展笑顏,隨即拉著許葉楓在人群裡穿梭。
“額,就知道你這丫頭,每次都用這招。”許葉楓低垂著頭,有些無奈的翻白眼。
“葉楓哥哥心底軟,嘿嘿!太愛葉楓哥哥了,你不知道我一個人在家裡有多無聊啊。”陸安婉吐了吐舌頭一臉欣喜的說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