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人心難測也許二小姐說的是對的”甘草自小就在蕭府做丫頭,也見慣了老爺的各房小妾鬥來鬥去,雖然說最後都被柳如雲用手段壓得死死的,但以小見大,宮中那麼多妃嬪,得寵失寵的後面還牽扯著無數家族的利益,那樣的爭鬥應該更瘋狂、更激烈吧
甘草看著蕭宛瑤,第一次覺得生在大戶人家那麼可悲,她以前總以為,只有窮人無法掌控命運,原來有權有勢的人也一樣,生活的在風光也要被命運牽著鼻子走,比如蕭宛瑤面對聖上一道聖旨便不得不悔婚然後進宮;比如蕭宛柔是家中嫡女又能如何在唐思齊眼裡也不過是用來拉攏官員的工具。
她們這些“高人一等”的人,也一樣被命運驅使著,甚至顯得更無可奈何。
春華姑姑帶著宮女端了“藥”來到偏殿,此時薛天傲正半倚著軟塌的扶手,臉色蒼白的不像話,而薛清漪坐在一旁和他講話,他卻不耐煩的敷衍著,一句也聽不進去。
“皇后娘娘,蕭二小姐配好的醒酒藥送來了”春華姑姑話沒說完就發現自己失言了,薛清漪狠狠剜了她一眼,叫她不要在這時候提到蕭宛瑤。
薛天傲沒什麼反應,猜著他應該沒用心聽,所以也就放心下來。
“清河,你把藥喝了,就可以好受些。”薛清漪看著碗中的**怪怪的,還未來得及仔細研究,就被薛天傲一把奪了過去。
“清河你等”薛清漪話沒說完,薛天傲就已經揚起頭喝了起來,喝了大半才停下來,朝著薛清漪笑得詭異。
“姐姐想找那丫頭的麻煩,結果被那丫頭耍了”薛天傲也不怕連累了蕭宛瑤,笑嘻嘻的把碗遞給薛清漪。
薛清漪接過來聞了聞,沒有味道;隨後又喝了一口,和清水無異
“那個蕭宛瑤敢耍本宮她哪裡有解酒藥這碗裡的分明是水本宮要找她理論去春華,你快去叫她”薛清漪心中鬱悶,沒想到蕭宛瑤連應付都懶得應付,表達不滿的方式竟然這麼直接再不管,還真是反了她了
“姐姐等一下。”薛天傲說道同時又叫住了春華姑姑,隨後問道:“姐姐應該是提什麼難為她的要求了吧那丫頭的脾氣我知道,要她和你硬碰硬,她才不幹呢”
薛清漪皺著眉:“但這也太敷衍了吧她眼裡究竟還有沒有本宮”薛清漪都想摔了手裡的碗,要不是為了做證據找蕭宛瑤理論,她一定不會這麼忍著
“姐姐還沒說,你究竟讓她配什麼解酒藥了”薛天傲看薛清漪只顧一個人在那兒生氣,便忍不住再問了一遍。
“我要她配的解酒藥,一要解酒有效,二要沒有難聞的味道,不然你這小祖宗能喝麼”薛清漪說完還不忘嗔他一句。
薛天傲如釋重負,頓時笑得樂開了花:“姐姐可知道,溫水就是最好的解酒藥,而且沒味道你我剛才都以為被那丫頭耍了,沒想到她是完完全全按照姐姐的要求去做的。”
薛清漪頓時語塞,勉勉強強又找出個理由:“那那水能算藥麼本宮可是要她配藥的”
薛天傲露出整齊的牙齒燦爛一笑:“姐姐這話就外行了,在醫者眼中,只要可以治病,它都算藥。白蘿蔔是我們平日裡吃的蔬菜,但用它煮水可以解毒,你說它是藥麼再說了,我喝了一晚上的酒,醒來多喝些水就好了,解酒藥的味道那麼噁心,我喝了只會更難受。”薛天傲又拿過碗將剩下的水喝完,隨後說道:“這會兒就好多了,所以還是白水更對我的胃口,姐姐不用再找那丫頭的麻煩了,人家這次完全是依著您的意做的事,你再去可就是無理取鬧了,到時候傷了人家的心,她以後未必就聽你的了。”
“但是”薛清漪不甘心,還想再說什麼的時候,薛天傲卻一改之前頭痛的樣子,滿是精神的從塌上跳起來,對薛清漪說道:“不和你說話了,後天就是圍獵,我要同聖上講,把我也帶去。”
薛天傲說完就離開了偏殿,目標是去宣室殿找唐思齊。
圍獵是魏國皇室一年之中的大事情,一般一年舉辦一次或兩次,魏皇室在京郊有固定的圍場,將京郊北的青山攔截了一段作為皇家圍場,每年年後的第三個月開始,就是圍獵之期。
蕭宛瑤對於圍獵還是有所耳聞的,但是前一世從未去過,一來是唐思齊去圍場的時候甚少會帶嬪妃,二來是蕭宛瑤前一世身有殘疾,不管是騎馬還是打獵,都是不方便的。
前一世還會心有嚮往,總是幻想可以每年與唐思齊騎馬打獵、黃昏時在夕陽裡並轡而行,總覺得這才是最浪漫的,雖然這些無法實現。
如今蕭宛瑤對圍獵一點興趣都沒有,圍場裡會遇見太多親貴,蕭宛瑤懶得應付,而且她如今名不正言不順的,而且唐思齊對她又那麼不放心,向來是不會帶她去的。
“蕭二小姐,小李子在這兒求您了,您行好去一趟宣室殿吧您看從蕭大小姐的婚事開始籌備,您就不再去宣室殿,您說您和聖上置什麼氣呢聖上除了不讓您出宮,哪件事情不是依著您的”小李子今日又來椒房殿別院,苦苦哀求蕭宛瑤,要她去去宣室殿。
這幾日唐思齊天天派人來請蕭宛瑤,但蕭宛瑤就是不去,擺明了不願意原諒唐思齊。但是唐思齊又不願意拉下臉來主動找她,一連幾日他們就這樣僵持著。
這樣導致的結果是蕭宛瑤每日過得輕鬆自在,而唐思齊卻每日焦急,如坐鍼氈。
今天唐思齊要小李子來請蕭宛瑤,來之前已經發了狠話如果沒請來蕭二小姐,那就再也不要回來了
可是小李子一來就吃了閉門羹,苦苦哀求蕭宛瑤,她才給小李子開了門,但也沒給他好臉色。
“蕭二小姐,求您了啊小李子在聖上身邊伺候這麼多年也不容易,再說了,聖上叫您去也不會為難您,奴才是貼身伺候的,所以知道的多了些,知道聖上答應給蕭二小姐的秋季冊封,那準是沒錯的,您放心吧”小李子使勁渾身解數,這才讓蕭宛瑤斜眼瞥了他一下。
“李公公不要費口舌了,宛瑤傷寒還沒有好,不宜面聖。”蕭宛瑤喝了一口淡茶,若無其事的回了一句。
小李子擦了擦汗,說道:“不瞞蕭二小姐,您的有些小心思聖上並不知道,但是奴才知道,奴才知道您之所以把冊封的事情一推再推,就是因為您並不想入宮為妃。”
蕭宛瑤放下茶盞,眼神淡漠的看著小李子,心中雖然驚訝,但是想來他們這些奴才都是靠著察言觀色活著的,如今他敢這樣對蕭宛瑤說話,那麼他一定是掌握了什麼,她猜小李子不敢跟她玩空城計,小李子絕對是有所察覺的。
但是蕭宛瑤並未表現出內心的驚恐,反而愈發平淡:“李公公是想威脅宛瑤”
小李子搖搖頭:“不是威脅,是想和二小姐合作,若是二小姐不為難小李子,小李子絕對不會告訴聖上,而且這樣一來二小姐在聖上身邊就有一個可以照應您的人了。”
蕭宛瑤忽然來了興趣,不知道怎麼突然小李子向她示好,他們平日既無交集,利益上也沒有衝突,而且如今小李子已經知道了蕭宛瑤並不願意留下來,那麼倚靠蕭宛瑤就不是長久之計了。
“李公公的話,宛瑤不懂。”蕭宛瑤想想還是要以不變應萬變。
小李子正色道:“不瞞著二小姐了,小李子雖然在聖上身邊伺候,但終究只是一個一等太監,鄭總管他是太監首領,終究卻是不做事的。”
蕭宛瑤恍然大悟,小李子的意圖已經明確了,他想借蕭宛瑤之手奪來總管之位,因為如今最牽動唐思齊的只有蕭宛瑤,而蕭宛瑤又不想長久的留在宮裡,對他而言,日後是沒有牽制的。
“二小姐放心,奴才是懂得感恩的人,如今有了機會和二小姐單獨說話,請不請的去二小姐倒是其次了。”小李子說道。
蕭宛瑤看出他的機靈,知道只要沒有利益衝突,小李子絕對是她很好的合作伙伴。再想想那個太監首領鄭總管
蕭宛瑤似乎對他有些印象,但是一時半會兒也記不起來了。
蕭宛瑤緩緩起身,對小李子說話時語氣中帶著狠厲:“希望李公公記著今日的話,也別妄想著抓住了我的把柄就可以牽制我,如今宛瑤也是明人不做暗事,坦白的給李公公講,既然是你主動提出來的,那麼就不能反悔,宛瑤雖然不才,但是懲治一個背叛者的方式少說也有一百種”
小李子聽罷露出欣喜的神色,蕭宛瑤對他費這麼多口舌,無非就是告訴他,自己已經答應合作了於是他連忙跪在蕭宛瑤面前,說道:“小李子可以對著天發誓,只要蕭二小姐在這魏王宮裡的每一天,小李子只忠於二小姐一人,也請二小姐勿忘誓言,保證小李子當上總管太監,這樣也好照應二小姐。”i14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