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草聽完吐了吐舌頭,低聲道:“是奴婢的錯,奴婢想事情不周全。”
蕭宛瑤覺得無所謂,只是自言自語道:“只是就喝多了而已,充其量難受幾天,不打緊的。”
“還有”甘草忽然想起正事,“一大早上聖上又派人來了,問二小姐身子有沒有好一點”
蕭宛瑤聽完感覺有些煩躁,一早的好心情都沒了,於是說道:“你去說,最近天氣忽冷忽熱,你家二小姐咳嗽的厲害,不宜面聖。”
甘草對此頗為憂心,她怕蕭宛瑤一時意氣用事惹到唐思齊。
蕭宛瑤也看出了甘草的擔憂,聲音有所緩和,說道:“先去讓小莊子回話,你回來了我再和你好好說。”
甘草點點頭,再回來的時候蕭宛瑤已經親自端上來早餐,她讓甘草也坐下吃。
蕭宛瑤沉吟片刻,還是決定告訴甘草一些自己的想法:“甘草,你知道我為什麼不接受冊封麼”
甘草低垂著眼簾,在她心中也有許多種猜想,但是最後她還是默默地搖頭,因為她不知道,既然一切已經註定了,蕭宛瑤還能如何她能做的只是將冊封之日一推再推,她再不認命,最後不還是要接受這個現實麼
蕭宛瑤在享受的不過是短暫的虛幻而已
蕭宛瑤也不怪她,畢竟這是別人想都不敢想的:“甘草,我在為自己爭取時間,我要離開皇宮,找到屬於我的自由生活。”
甘草聽完驚訝,瞪大了眼睛問:“二小姐,這怎麼可能老爺說過,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二小姐可以去哪兒呢聖上又怎麼會允許”
蕭宛瑤放下碗筷,正色道:“這就是我想說的,為什麼我一直在拖時間,我是有機會的,只要把握住那個機會,我有八成把握可以離開”
“那麼二小姐,你所說的機會究竟是什麼”甘草問道。
蕭宛瑤猶豫了片刻道:“告訴你其實無妨,但是說出來若是被別人聽到了就是大逆不道,甘草,我之所以告訴你這些,是因為今年夏末就是我機會到來的時候,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甘草愁容未改,說道:“若是二小姐願意,甘草自然願意跟著二小姐走,但是剛剛二小姐說了,你有八成的把握,如果帶著奴婢一起走,會不會降低二小姐你成功的機率”
蕭宛瑤釋然一笑,甘草還是在為她著想,她便回道:“不會的,你放心,只要我自由了,你也就可以離開了,你本來就不是宮女,我現在就向聖上請命,送你出去,你就安全了。”
甘草問道:“奴婢就算走,也要和二小姐一起走,絕不可能留二小姐一人在宮裡您說有八成把握,那麼還是有兩成的危險,奴婢還是留下來陪你,還可以照顧您,奴婢不願意離開。”
蕭宛瑤再三勸說甘草,甘草都果斷拒絕了,她堅定的對蕭宛瑤說道:“二小姐不用說了,奴婢不會現在提前離開的,如果二小姐相信奴婢,就將一切都告訴奴婢,無論如何,甘草都不會讓二小姐孤軍奮戰的。”
蕭宛瑤不得不感嘆,前一世她對青衣那麼好,可到頭來青衣卻背叛了她;而這一世她對甘草並沒有那麼好,而甘草卻對她不離不棄。
“好,甘草,你離我近一點,我將所有的決定都告訴你。”蕭宛瑤最後還是下了決心,把自己一直等待的那個“機會”告訴她。
椒房殿偏殿裡的銅爐中燃著清甜的香氣,薛天傲躺在**,喝了一整夜的酒,他回宮之後倒頭就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薛天傲一坐起來,小太監就連忙端來一碗解酒藥,薛天傲放在鼻下嗅了嗅便嫌惡的推開了。
“這是什麼鬼東西本少爺光聞一聞就腦仁疼端走端走不然我潑你臉上”薛天傲怒氣衝衝的推開了小太監,解酒藥灑了小太監一身,但小太監才不敢招惹薛天傲,趕緊爬起來唯唯諾諾的退了出去。
薛清漪正好走到門口,看見伺候薛天傲的小太監狼狽的出來,就知道里面薛天傲一定又在發脾氣。
“這又是怎麼了”薛清漪眉頭微蹙,問道。
“回皇后娘娘的話,剛剛少爺睡醒說頭痛,奴才端去了醒酒湯,可是少爺嫌難喝,所以”小太監小心翼翼答道。
“春華,去拜託蕭二小姐調配些醒酒湯,要求味道不能難喝,太醫是沒這個本事的,但蕭二小姐未必不能,你去找她要,她不會不給,椒房殿也不能總是白養著她。”薛清漪對春華姑姑說道,眼裡透出一絲狠戾。
薛清漪進偏殿去安撫薛天傲,而春華姑姑趕緊跑去別院去找蕭宛瑤。
聽了春華姑姑的敘述之後,蕭宛瑤朝她擺擺手,笑道:“姑姑是找錯人了吧宛瑤確實是略通歧黃之術,但是術業有專攻,醒酒藥什麼的,宛瑤實在沒辦法啊”
如今春華姑姑和她說話已經沒有往日那麼客氣,她高聲說道:“皇后娘娘說了,蕭二小姐一定可以做到,就是願不願意罷了,蕭二小姐您看著辦吧”
蕭宛瑤冷笑,敢情薛清漪今天是藉著由子派春華姑姑來這裡耍賴來了,那自己怎麼遂了薛清漪的心意呢
“那春華姑姑進屋裡稍等,我讓甘草幫我準備準備,稍後就為姑姑您端來醒酒藥,您稍安勿躁。”蕭宛瑤一改之前的態度,輕易的答應了她。
春華姑姑為此頗為得意,坐在那兒等著蕭宛瑤回來。
蕭宛瑤去了小廚房,低聲對甘草道:“你去燒一碗水端給春華,讓她帶回去給薛天傲喝,但是她問你這是什麼,你要說你不知道。”
甘草雖然疑惑,但是也眨了眨眼,說道:“奴婢全聽小姐的。”
蕭宛瑤滿意的笑了笑,不慌不忙的回裡屋吃點心去了。
過了許久甘草才端著一隻青瓷碗,甘草將它呈到春華面前,恭恭敬敬說道:“春華姑姑,醒酒藥來了,趕快給薛公子送去吧”
春華姑姑看著青瓷碗中清澈見底的**,對此深表懷疑:“這是什麼不會是水吧”
甘草道:“這是醒酒藥,是二小姐說的,其他的甘草都不知道了,姑姑快去吧”
春華姑姑雖然有疑惑,但是既然是蕭宛瑤說的,那麼久和自己沒有關係了,反正自己跑來一趟只是為了取藥,其他的事情也不需要她負責,如果出了問題反倒更好,皇后娘娘正愁著沒有理由好好教訓她一下呢
“行,你們的東西你們負責就好,我這隻負責拿過去。”春華姑姑說完以後就讓隨行的宮女把“藥”端好,離開了別院。
“二小姐,春華姑姑她們已經走了,您是不是可以告訴奴婢了,為什麼要拿一碗水來糊弄她們”甘草回到裡屋說道。
“說什麼糊弄”蕭宛瑤合上醫書,抬眼看著甘草,道:“薛天傲那種酒缸裡泡大的紈絝子弟能因為喝了點酒頭疼不是他裝出來糊弄薛清漪的,就是薛清漪找的由子來陷害我的,再說了,水本來就是解酒的良藥,我可沒糊弄。”
甘草現在明白了一半兒,其餘的只有蕭宛瑤說了她才可以明白。
“只是給薛公子送醒酒藥罷了,皇后娘娘如何利用這個陷害二小姐”甘草不明白的就是這一點。
“這個麼”蕭宛瑤帶著一絲絲苦澀的笑容,“我和薛天傲曾經的婚約應該是聖上心裡最不舒服的地方吧雖然他嘴上不提,但是這個男人的心胸卻沒有那麼寬闊如果讓他知道了我給薛天傲送醒酒藥,怕是訊息傳到聖上的耳朵裡時,怎麼都會變上些味道,聖上聽了自然會不高興。”
甘草又問:“可是皇后娘娘是薛公子的親姐姐,她這麼做不就也害了自己的弟弟麼為了排擠二小姐,皇后娘娘這樣做,會不會犧牲的代價太大了”
蕭宛瑤搖頭:“她不用犧牲自己的弟弟,因為藥是我主動給的,薛天傲不知情,他並不知道我掛心於他,聖上只會惱我不肯為妃的原因是心裡有別的男人,但是對薛天傲這個無辜的人,最多隻是趕他回家,一段時間不想見他罷了,雖然他父親和我父親都是丞相,但是這個丞相的含金量可是不同的。”
甘草聽到這裡就已經全都明白了,她以前一直以為,皇后娘娘要害二小姐都是凶神惡煞、轟轟烈烈的,沒想到卻都是一些小事,這些事情可能一眼根本看不出什麼端倪,但一不小心就會引來不少麻煩,她的這種陷害,就如同春天的小雨一般,落在人的身上讓你沒有太明顯的感覺,但是一不小心就會引火上身。
甘草第一次知道,原來害人可以於無形之中,皇后娘娘的手段看似無害,實際上更讓人無法設防。
“這宮中人心難測,雖然我並不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是生活在這後宮中的人有多少個是君子呢”蕭宛瑤這話說給甘草,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i14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