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思齊笑了笑:“這會真的要走了,寡人還要批閱奏章,有空再來看你。
蕭宛瑤起身後福了福身:“恭送聖上。
唐思齊拉動嘴角,揚起一個淡淡的笑意:“你還真的不留我”他聲音不大,說完之後就離開了。
唐思齊走後屋裡重新迴歸安靜,蕭宛瑤看著白瓷茶盞中逐漸溫涼的普洱茶,完全沒有心情去喝一口,只是吩咐甘草一會兒就去倒了。
這會兒沒事做,甘草拿了個剛熱好的手爐放在蕭宛瑤的手裡,有些嘆息的坐在蕭宛瑤面前,蕭宛瑤看她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倒覺得有些好笑,左右多看了她幾眼,隨後調侃道:“我們家甘草怎麼心不在焉的這是在想誰呢”
甘草臉頰微紅,睜著無辜的大眼睛極力否認,扭扭捏捏道:“奴婢誰也沒想,只是剛剛覺得有一個念頭出現在腦子裡,有些對不住二小姐。”
蕭宛瑤看她一臉嚴肅,也不由得斂了斂笑意:“不妨說出來,這隻有我們倆人在,有什麼不能說的”
甘草哼哼唧唧半天,蕭宛瑤一句話也沒聽懂,但還是覺得好笑,平時私下裡甘草不會在蕭宛瑤面前過分拘束,今天這是怎麼了
“快說”蕭宛瑤嗔了她一句,她嚇了一跳,回過神後才吞吞吐吐開了口:
“奴婢竊以為聖上對二小姐還是很用心的,二小姐似乎也不討厭聖上當然,奴婢這樣想實在是對不起薛公子”
她說完,見蕭宛瑤在發愣,便一臉委屈的說道:“奴婢錯了,奴婢二小姐別生氣呀”
蕭宛瑤也沒有生氣,現在的唐思齊確實對她貼心,她也相信,只要她一直對了唐思齊的心思,她就可以很長一段時間盛寵不衰,就算日後她年老色衰,那她膝下起碼應該有一個孩子,這樣便也可以安享後半生,一輩子和她的家庭一起榮耀。
但是這不是她想要的,討好一個人實在太累了,後宮的爭鬥也實在是很殘酷,你不知道誰是朋友,誰是敵人,所以你也不知道你該防著誰
愛情不是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都很簡單快樂嗎
可是這一切要如何對甘草說
“甘草。”再次開口說話的時候蕭宛瑤嗓音微啞,甘草細心,想要為她去倒水潤喉,卻被蕭宛瑤拉住了衣袖。
“日久才能見人心。”蕭宛瑤正色對甘草說道,這也是她唯一可以說清楚的事情了。
隔天皇后派人去找蕭宛瑤,說是病好些了,這會兒精神不錯,想見見唐思齊請進宮的朋友。
薛清漪的宮女在外面等著,甘草在屋裡幫蕭宛瑤梳妝打扮。
蕭宛瑤知道住在椒房殿,見薛清漪是遲早的事,但一直懷著僥倖心理,覺得只要薛清漪還病著,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找她,能拖一天是一天,蕭宛瑤也沒想到她病著還要見她。
那個女人心思細,心腸毒,所以不能不防。
“甘草,妝畫素一點,那個人自己不好也見不得別人好。”蕭宛瑤看著銅鏡中的自己,低聲說道。
“二小姐怎麼知道難道您是認識皇后娘娘的”甘草聲音也不大。
蕭宛瑤搖搖頭:“我當然不認識,但是你忘了嗎她生病了聽不得聲響,所以整個椒房殿的人都不許用馬車,再冷的天也只能乘步輦,這樣的人你還能怎麼形容她”
甘草聽完覺得在理,於是把蕭宛瑤的妝畫的清淡許多,蕭宛瑤看了一下還是比較滿意,但是想想薛清漪那個人就是這樣,不滿意的事物再好她也會挑出毛病來。
別院到椒房殿正殿還有一定的距離,加上昨日雪停了,今天地面上的積雪微微融化,所以道路上還有未清理乾淨的泥濘,並不好走。而薛清漪召見她,卻不為她準備步輦,意思便很明顯了,就是讓她徒步走來,讓泥濘沾溼她的鞋襪和裙角,讓她難堪。
不過想來這才符合薛清漪的風格,對別人的壞總是不顯山不露水的,目的就是讓你明知吃虧卻又只能吃虧,但還不能指責她的不是。
蕭宛瑤揚起嘴角,想來自己一世聰明,最後不還是敗給薛清漪了嗎歸結原因,不就是因為唐思齊是她的弱點,而她又那麼喜歡得過且過。
此刻她偏偏不遂了薛清漪的願
看著外面路面上時常可見的融化的積雪,蕭宛瑤不慌不忙的對甘草說道:“你去找小莊子,叫他拿著聖上賞賜的黃麻布出來。”
甘草看了一眼外面,便大概瞭解了蕭宛瑤要做什麼,看了一眼的皇后的宮女,然後小跑著去找小莊子,很快就回來了,小莊子跟在後面,懷裡還抱著一批黃麻布。
可能是路上甘草已經告訴了小莊子起因經過,所以小莊子來了只是請安,其他什麼也沒多問。
“姐姐前面帶路吧,二小姐現在就去給皇后娘娘請安。”甘草說完,宮女便應了一聲,她之所以在門口等著,就是因為她的鞋襪上沾了很多泥巴。
蕭宛瑤低聲對甘草耳語了幾句,甘草點點頭就跑回屋裡去了。那宮女在前面帶路,蕭宛瑤則跟在了小莊子身後。
小莊子機靈,手腳也麻利,凡是遇到積雪融化的地方,他便扯開黃麻布鋪在上,蕭宛瑤就可以踩著過去,這一路也幾乎沒耽誤時間,沒多久就到了正殿門口。
“芯兒,你鞋襪那麼髒就不要往正殿裡走,皇后娘娘最愛乾淨了,怎麼能容得下髒東西進殿”說話的是薛清漪身邊的老宮女,宮人們都尊稱她一句“春華姑姑”。
芯兒臉色一白,趕緊低下頭,而蕭宛瑤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還好她提前有所準備,乾乾淨淨來了,不然春華姑姑這些話就是說給她聽的,讓她幸苦來一趟,卻被堵在門口進退兩難。
春華姑姑罵完了芯兒,扭頭看了看蕭宛瑤,上下打量一番才發現蕭宛瑤穿戴整齊,鞋襪也是乾乾淨淨的,不由得露出尷尬笑容:“蕭二小姐來了,奴婢這就去告訴皇后娘娘。”
蕭宛瑤微微頷首在門口等待,心中也從最開始的想要躲避變成了想要見面,蕭宛瑤很想知道,自己已經脫胎換骨,薛清漪又是個什麼樣子呢
待春華姑姑回來之後,蕭宛瑤才正式進了正殿,薛清漪著一身紅色夾襖病殃殃的倚坐著金座,根本沒心思看蕭宛瑤。
蕭宛瑤則是用餘光悄悄打量薛清漪。
蕭宛瑤走到了正殿中央才下跪,向薛清漪請安,而薛清漪則是懶懶的揮了揮手,讓她在一旁坐著。
半天薛清漪才有氣無力的說道:“聖上安排你住我這兒了,本應早早和你見一面,而我卻病了,待客禮數沒做周全,沒照顧好你的地方,也請你諒解。”
薛清漪對蕭宛瑤為難歸為難,但面子上還是很客氣的。
蕭宛瑤笑道:“民女住的別院乾淨舒適,吃穿用度一應俱全,皇后娘娘言重了,哪裡有招待不周的地方。”
薛清漪此刻才懶得笑,但言語上還是十分客氣:“你覺得舒適就好,有什麼需要的,儘可能告訴春華,她是宮裡的老人了,對很多事情都很瞭解。”
蕭宛瑤起身福了福身,低眉順目道:“謝皇后娘娘。”
薛清漪用絲帕掩著嘴咳嗽了兩聲,臉上難掩倦意:“行了,我這身體最近實在是不好,也沒什麼精力再在這兒待下去了咳咳”
薛清漪這可不是裝的,蕭宛瑤隱約記得薛清漪得過一場大病,整整拖到來年開春才好,眼下已是冬天,也就是一個月之後,薛清漪就可以痊癒。
蕭宛瑤要在她下逐客令之前作出決定,因為她要很快的權衡究竟該如何做才可以使得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薛清漪朝她揮了揮手,道:“乏了,你回去吧”
“皇后娘娘”薛清漪在眾人的攙扶下準備離開,卻被蕭宛瑤叫住,薛清漪回頭看了她一眼,神情中帶著倦意:“怎麼還有事麼”
“御醫耽誤了您的病,您再怎麼喝他們的藥也好不了。”蕭宛瑤深吸一口氣,說道。
“哦”薛清漪頗為驚訝,“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蕭宛瑤點點頭:“民女知道,因為民女有把握七天內治好您的病。”
薛清漪輕笑眼裡帶著不屑:“蕭宛瑤,你說這話有些猖狂了吧你知道本宮病了多久麼”
蕭宛瑤帶著一絲笑意,自信滿滿說道:“看樣子差不多有一個多月了,皇后娘娘,如果您的病情再這麼拖下去,最多一個月,一定會出事,到時候能不能熬過去,真的是個未知數。”
“大膽你竟敢詛咒皇后娘娘就憑這一點,就可以將你問斬”說話的是春華姑姑,薛清漪是她看著長大的,她自然不允許別人對她有任何不利i14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