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萬別讓我遇見你 糙人糙性 都市言情 大眾 網
有板有眼的向臺下行禮,我步伐平穩地向高寧身邊的空座走過去。
“紀雪聆,你丫敢揍我——我媽還讓我來照顧你呢!”
門口那個二愣子蹦起來,氣憤地衝著我身後跳腳。
唉……難怪我乾媽杜老師總是口口聲聲說她養了個超級沒氣質的糙兒子。我一直不相信這世上真有年年拿S城XX重點中學年級第一的糙孩子,對從未謀面的論起來得叫乾哥哥的崇遙總是抱有一絲幻想。現在,幻想破滅!
“崇遙同學,你遲到了,請先做自我介紹,然後過來坐。”
我回過頭,保持著溫文的高貴氣質提醒他,在面色難看的高寧身邊悠然落座。
“他就是崇遙?真是……”
高寧湊過來跟我咬耳朵,語氣中的無奈極為深沉,彷彿一個看到不成器兒子的老爸。
我微微一笑。這樣的崇遙難怪總讓乾媽心有不甘。乾媽那麼有手段有心機又深諳教育之道的精明女人,居然沒把自己親生兒子**成她心目中的理想型別,怎麼可能不失落。
乾媽不止一次告訴我,崇遙小時候堪稱百裡挑一的出眾,又沉靜又斯文,聰明而平和,是個讓家長老師特別放心特別喜愛的乖巧孩子。
可是自她回到N城工作之後,上了初中的崇遙突然性情大變,跟撕破畫皮似的搖身成了桀驁不肆、無法無天的糙性孩子,除去功課一如既往的優秀,莫名其妙冒出一身尖銳毛病,怎麼教育引導都沒效果。
“我一直以為遙遙長大了會和心肝兒一樣聰明正直沉靜……唉,看到你在眼前,我總懷疑你才是我親生的小孩兒,遙遙是被抱錯特意來氣我的小壞蛋。”
乾媽一臉惆悵地跟我感慨,話是這麼說,我當然知道她對崇遙終究愛大於不滿。
至於乾媽不能理解崇遙的突變我倒心有所感,小孩子總是會變的,大人們的希望未必就是我們的成長軌跡——在上初中之前,我不正是桀驁不肆、無法無天的問題兒童。那個時候我肯定特象現在的崇遙,說起來我們倆還真有那麼點兒兄弟緣呢。
至於為什麼崇遙是在乾媽回N城工作之後才性情大變,這裡面一定有著不可言說的原因。乾媽從來不說,我也從來不問。小孩兒離開媽媽的滋味我知道,所以不論乾媽說崇遙有多少多少的缺點,我心裡總覺得他其實沒表面上那麼簡單粗糙。
不過現實是無情的,崇遙是讓人驚掉下巴的。在認識崇遙一段時間之後,我決定全面相信乾媽的結論,把這位糙人定位在必須再教育人類的範疇之中。
“……我媽是紀雪聆乾媽,我是紀雪聆的乾哥哥,以後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如此鏗鏘有力的宣言,別人說出來象黑道談判,崇遙說出來卻有種氣吞山河的霸氣。糙人的大腦結構果然是詭異的。剛才在他結束自我介紹之前,居然加了這麼一句。
就是這話在之後的大學四年裡把我和他捆在一起。而且最讓我痛心疾首的是,由於他不分場合的叫我“心肝兒”,鬧得這個讓人倒牙的暱稱橫行全校。我那渴望中的低調大學生活,本來就因為紀雪印在迎新會上的一個意外狀況而破壞殆盡,再加上他七手八腳亂摻合,被毀壞得面目皆非。
然而當時善良的我輕視了崇遙的作用力,以為大家僅僅傾倒於他的生猛氣質,畢竟在一眾斯文當中突然湧現出“黑道大哥”是挺新鮮的奇觀——這裡不是三教九流的普通高校,而是全國精英學子匯聚的B大,誰敢橫刀立馬,唯我家崇遙是也!
班會在崇遙帶來的混亂中又進行了二十分鐘後結束。輔導員點了五六個同學的名字要求留下,其他人都散了。
崇遙就坐在我旁邊,頂著一隻發青的眼圈,很象某個動漫片裡的海盜狗。而大家圍坐在一起時,除了高寧,都用正眼或者斜眼不時地打量著我們。
被留下的同學是輔導員挑選出來要組成臨時班委會的幹部人選。在大家暢所欲言後臨時班委會莊嚴的產生了,高寧如願當上班長,崇遙是體育委員,我是副班長。高寧提名的我,理由是以前我們在社團就是搭檔,對彼此的工作風格熟悉。反正只是臨時任職,輔導員沒猶豫就同意了。
走出教室,崇遙抬手勾過我的脖子,咬著牙抱怨,“你丫也太狠了——我眼眶青了是不是?”
我拐他一肘,好笑地送個白眼,“活該!遲到就夠丟人,還敢在講臺上撲我,換別人我下手更狠。”
崇遙抓著頭髮嘿嘿笑,糙人糙性格,完全沒有記仇的意思。而我這種有涵養有氣質的好青年,當然也不會和他斤斤計較。
我說你昨天怎麼沒到寢室,乾媽可跟我說你和我們差不多一起到。我們晚上十一點才鎖門,怕乾媽擔心我都沒敢打電話問,要是你今天再不來我可打110啦。
崇遙又抓著頭髮嘿嘿笑,不過這次笑的不那麼大方,好象有什麼話不好說。不好說我也沒追問,把身邊乾咳的高寧正式地介紹給崇遙。這位一張嘴就把高寧給噎死了。
“啊!高寧是吧,我早知道你——就是當初被我弟一拳打折鼻樑骨的整容男是吧?”
“紀雪聆!這事你也TM的和你乾媽說!?”
被人揭了沉年祕史的高寧頓時暴跳翻臉。身為完美帥哥的他,最忌諱的話題就是“整容男”三個字。而二愣子崇遙想到什麼就說什麼,簡直和點炸彈一個效果。
嘆口氣,我掏出電話往高寧面前一遞,心平氣和地告訴他,“這件事要麼是小印說的,要麼是乾媽自己聽來的——和我無關。你自己找乾媽問清楚!”
高寧怔了怔,變成啞炮,推回我的手。我那麼坦然,他當然醒悟剛才的話很不厚道。
“你丫是不是我弟的哥們,是哥們就大方點。我又不是外人,知道你那點兒破事怎麼啦?”
惹禍精挺帶勁地教訓那倒黴孩子,噴人家一臉花露水。一轉臉,糙人變身進入哥哥的體貼入微程式,特親熱地巴結我,“心肝兒~~~哥哥帶你去好吃滴,想吃什麼隨你點哈。”
“喂!”高寧臉色不鬱地一腳插在他和我之間,立起眉毛質問他,“誰準你亂叫雪聆?這裡是學校知不知道,毀人不倦也沒你這樣的!”
哎???我毀人?我也沒說什麼啊???
崇遙衝我瞪大眼珠子天真爛漫,那無辜的樣子讓人覺得他大腦裡只長漿糊不長腦髓——就這糙性勁,我知道我以後的生活和“安寧”兩字會產生相當的美學距離。
輕拍高寧一下兒,我瞥向崇遙,“乾媽在家這麼叫我?”
“可不是嘛。”崇遙美吧唧地用肩頭撞撞我,得意地,“你是心肝兒,我是寶貝兒,咱倆是我媽的一對好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