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贔屓
三山五嶽霸下負，龜趺喋血苦海度“我師父對風神和水神究竟是怎樣的態度？”淞婉皺眉問道，她覺得自己現在對歐陽閩似乎沒必要隱瞞什麼，雖然之前有種種不快，但是生死關頭能夠陪著自己，淞婉還是很開心的。
“這個就沒人知道了，只是有傳言說，當年清水仙尊並沒有能夠帶走踏雪仙子的身體，他離開之前做下承諾，倘若仙界有難，他必定會不計前嫌，出手相助。至於踏雪仙子的身體，清水仙尊說人已經死了，留下一具屍體徒增傷感，要仙界好好儲存，然後他就頹然離開了。”歐陽閩的話讓淞婉有些失望，因為這些她早就已經知道了。
“不知道對於師父來說，我和踏雪仙子誰更重要些。”淞婉的輕聲呢喃並沒有逃過歐陽閩的耳朵，使他心中咯噔一下，神色不禁有些黯然。
淞婉掌心冒出彩色的仙靈之力，將知北必遊留下的字跡抹去了，讓裂痕斑駁的石碑看起來有點彆扭，歐陽閩雖然不知道淞婉為什麼這麼做，但是她並沒有多問。
“我不想以後來的人知道我師父的好友曾經來過這裡。如果我們出去了，他自然也能出去，如果我們出不去，我也不希望以後有人知道這個訊息。”淞婉低聲解釋道。
“你是怕你師父知道後會以身犯險？”歐陽閩這時才猜出淞婉的心思。
“是啊，我師父是個很重感情的人，他如果知道知北先生被困在了這裡或者知道這裡有他的訊息，必定會不顧任何人的反對到這裡來的。”淞婉嘴角雖然掛著一絲笑意，卻滿面都是苦澀和淒涼，讓人心疼。
“我們走吧”歐陽閩不想看到淞婉在這裡繼續緬懷過去或者思念她的師父，這讓他心裡莫名難過。
“恩。”淞婉衣帶飄飛，翩然躍上了歐陽閩的飛劍，歐陽閩頭也不回地駕馭飛劍向著血海的另一邊飛去，他卻不知這一去，等待他的將是畢生難忘的經歷。
兩人飛出了一個時辰，所見到的景物並沒有多大改變，淞婉都有些鬆懈了，就在這時，歐陽閩的飛劍突然下沉了一下，淞婉一個踉蹌，差點摔下去。
“出什麼事了？”淞婉有些緊張地看著剛剛穩定了飛劍的歐陽閩。
“我也不知道，只是飛劍剛才突然像是被什麼拉了一下，極速下沉，這裡的海面似乎比外面多了些什麼，阻力和吸力有些大。”歐陽閩擦了下額頭的冷汗。
“我們放慢速度，小心前進。”其實不用淞婉說，現在速度已經很慢了。
“婉兒，前面有座小島…”歐陽閩以為自己看錯了。
“什麼！這種地方，怎麼可能有小島？”淞婉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默默唸了一遍破妄咒“人道茫茫，仙道緲緲，世間虛妄，化歸輪迴。”
“這怎麼可能！我們過去看看。”就算念過破妄咒，淞婉依舊不敢相信眼前的東西是真實存在的。
“這，這小島出現的這麼詭異，我們就不要過去了吧。”歐陽閩有些猶豫。
“你別這樣看著我，如果是我自己，是生是死我才不在意，我在外面遇到魔族的時候就以為自己死定了，可是現在有你，我不僅不能死，還要保證你的安危，如果我死了，我實在不知道你這麼冒冒失失能走到哪裡，我不想你死在這鬼地方。”歐陽閩終於忍不住，將這一路來的鬱悶發洩了出來。
“為了我？”淞婉一愣，有些糾結，閉上了眼睛，隨後睜開的雙眸中不帶有任何感情，“我們走吧，我以後不會再任性了。”
歐陽閩面露喜色，雖然覺得有些疲憊，但是速度並沒有慢下來，這麼多年的修煉讓他很相信自己的第六感，他本能覺得那裡很危險，走的越快越好。
可就在兩人即將越過那座小島上空之時，一直靜止不動的小島突然動了，“快跑！”歐陽閩還沒有發現異常的時候，淞婉就看到了水下移動的黑影，確定了這座小島有貓膩，可是為時已晚。
翻湧出幾丈高的血色lang花，一隻已經**的烏龜腦袋從水下冒出，殷紅粘稠的血液如同水花般濺起，又重新落入水中，烏龜的眼睛渾濁，死氣沉沉，整個身體如同一座移動的小島。
“怎麼會是它！”淞婉臉色蒼白，滿眼的震驚。
“你認識它？”歐陽閩也不確定自己在哪裡見過這東西，總之覺得非常眼熟，聽到淞婉這麼說，他忙開口問道。
“不認識，不過我在師父的《六界全書》中見過，和這個很像，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它了。”淞婉努力回憶著。
“這是什麼？巨型烏龜？”歐陽閩一臉疑惑，只是御劍的速度更快了。
“去過我沒記錯，這個應該是傳說中的贔屓，龍王六子，龍生九子，子子不同，贔屓的身形有些類似烏龜。”淞婉捋著自己被風吹亂的秀髮。
“龍子！你不會記錯了吧！”歐陽閩這回可不是震驚了，而且不信，龍鳳何等高貴，傳說中的神獸，這裡怎麼可能會有龍子，而且還死在了這裡。
“不知道，也許是我記錯了，也許，是這東西死了以後被人移到這裡來了。快跑！不要讓它發現我們。”淞婉還記得山神山那個冒牌的睚眥，冒牌的都那麼厲害，何況是真的，她可不認為，這麼巧，這個貨也是冒牌的。
淞婉回頭時依稀看到那贔屓張開了血盆大口，但是並未追逐二人，它的口中有一道銀色的身影，矯若遊龍，道道銀色絲線透出，全力對抗著贔屓的攻擊。
“等等，那是什麼？”儘管歐陽閩也看見了，但是他不想多做停留，並非他逃生怕死，而是，如果淞婉有事，這輩子恐怕他會生不如死，但此時他也不得不停了下來。
“怎麼了？”歐陽閩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你看那裡，贔屓的嘴裡好像有人，而且他還活著，正在和贔屓對抗。”淞婉緊張的盯著贔屓的方向。
“我們幫不上忙的”歐陽閩有些無奈的說道“沒準那贔屓收拾了他就輪到我們了。”歐陽閩皺眉說道。
“我知道，可是，你之前也看到了，知北必游來過這裡，也許，也許他會知道一些線索。你也知道知北先生對師父的重要性，如果能找到他，就算是死在這裡，我也心甘情願。”淞婉知道自己不可能會死，就算人魂死在了這裡，天魂和地魂重逢之日人魂也會重新凝聚，轉世投胎。
“歐陽大哥，魔族入侵，你還有要事在身，你就先離開吧。”淞婉說道。
“不，既然你決定留下，我陪你。”歐陽閩知道淞婉沒有諷刺挖苦或者逼著自己離開的意思。
淞婉希望那個人能勝，不管他是不是知北必遊，眼看那人身上銀光大盛，就要掙脫贔屓的束縛了，淞婉有些緊張。
“那是什麼？”歐陽閩看到一顆血紅色的珠子緩緩從贔屓喉嚨中升起，就像一輪紅色的太陽般的短暫地定住了銀色的身影。
“那個，應該是屍丹吧，我從師父的書上看到過，屍丹不能夠離開屍體，否則就會失去控制，屍丹有毒，但是如果屍丹完好，毒就不會散發出來，屍體如果失去屍丹，會失去意識，很快就會腐爛，甚至因為年份太久，直接風化掉，什麼也剩不下。屍體產生意識一般要幾千年，產生屍丹還需要千年左右的時間，所以凡是有屍丹的屍體都厲害的有些變態。”淞婉的長篇大論歐陽閩明顯都沒聽進去，因為他現在正看得過癮，甚至沒意識到銀色身影馬上就要敗了。
“快看，雖然屍丹能夠短暫定住那個人，但是明顯支援不了多長時間，很快就會失效，但是這定住的一瞬間已經足夠決定很多事情了，那個人快要承受不住了，再有一盞茶的時間吧。”歐陽閩淡定地說道。
“歐陽大哥，說說看，你現在希望誰贏？”淞婉覺得歐陽閩現在立場有些不對勁，不知道是在傾向於哪一邊。
“啊，不好意思，咳咳，我不是那個意思，是看的太過投入，我從小到大幾乎沒有機會看這種級別的戰鬥，甚至我都沒有機會參加什麼正經的戰鬥。”歐陽閩老臉通紅，自己居然會在這種時候走神。
很快，贔屓口中的那個人已經露出了敗相，“孽畜，你就算吞了我，也沒那麼大的胃口消化掉，只會讓你難受，兩百年了這個道理你還不懂嗎？”這是淞婉首次聽到那人開口，聲如洪鐘，又如金鳴，鏗鏘有力。
可是，男子再怎麼威風，等待他的也只有一聲悶吼和沖天的煞氣。
“唔，好重的屍氣，這東西也不知道死了多久，居然在兩百年前就困住了那人，按照時間來推算，那人被困的時間豈不是和知北先生失蹤的時間差不多？”淞婉輕聲自語道。
歐陽閩知道這回淞婉是決然不會離開了，因為那人八成就是兩百年前失蹤的知北必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