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十年颼颼 第四章(9)
週末,在沈悅朋友的幫助下,班步搬進了新的小窩。剛剛烘乾的窗簾,洗衣粉的味道還尚未蒸發,房間裡香氣瀰漫,低頭一看,插座上早已插好了電薰香,寫字檯上一塵不染。客廳、廚房、洗手間、洗衣房依舊整潔。班步像是找到了同類,和沈悅攀談著。
“你來多久了?”沈悅問。
“才兩週。”
“你怎麼沒住homestay?”
“寄宿家庭嗎?太貴,二百二呢。”
“我住了兩週,沒趕上好人家,吃得不好,上網、洗澡還要限制時間,後來為了省錢還是搬出來了。”沈悅也表示贊同。
“你也省錢?”班步以為,出國的都是有錢人家的孩子,誰會像她,拿著十二萬人民幣就跑到國外來了。
“當然要省,父母供我們出國不容易。”
“沈悅,紐西蘭好找工作嗎?”
“我也不太清楚,我也正計劃呢。可咱們還在讀語言呢,打工不合法,不過聽說其實偷著幹也行。”
“我現在已經上主課了。”
“啊?你不是剛來兩週嗎?”
“我在北京已經過了紐西蘭國立理工學院英文課的高階考試。”
“哇噻,太厲害了,高階啊,太難了,有個朋友讀了兩次了也沒過。”
“打工怎麼找啊?”班步還是硬把話題拉了回來。
“華人報紙上有個招聘專版。”
整個晚上,班步和沈悅互相瞭解著對方,談著兩個女生將要過的小日子,準備一起做飯,費用均攤,還準備拉個網線。
週一,沈悅帶著班步走著去學校。紐西蘭國立理工學院是奧克蘭佔地面積最大的一片校園。校內都要坐校車,綠油油草地隨處可見。她們所住的街道是學校的一個後門,所謂門,是一片小風景區,穿過汽車飛速行駛的馬路,走下二十多級如同香山般的石臺階,越過嵌在茂密林區的潺潺小河,再沿著窄路上行,走過一片草地,便可進入校內整潔的馬路,經過圖書館,兩人分別走向各自的教學區。
自己下了如此明智的決定,班步暗自竊喜。室友待人隨和,且和自己屬於同類。家中有電話,為她與外界溝通架起了橋樑。上學路上二十分鐘的行走,足以當做境外遊。
兩個人的小日子過得還算不錯,班步和沈悅學著廚藝,平均每人每週才花二十五塊錢伙食費。在中國,班步連自己家的筷子放在哪兒都不知道,如今她也繫上圍裙,左手持鍋,右手持勺了!她的廚藝也是突飛猛進。
“班步,你真是太像巨蟹座了。”
“嘿嘿,我怎麼也是這麼覺得呢?你什麼星座啊?”
“我雙魚的,多愁善感。”
“我可沒覺得啊。你愁多哪兒了?感又傷哪兒了?”
“說來話長,找個週末我們去海邊吧,我好好給你講講。”沈悅看上去一點兒也不像是在開玩笑。
仔細回想,這個女孩,是有一絲憂心忡忡,瘦成乾兒的身子骨略帶憔悴。
吃過飯,班步手拿一份快翻爛了的華人報紙說:“沈悅,你對奧克蘭熟嗎?我畫了幾個工作,你看看都在哪兒?”
沈悅歪著頭左看右看,撅起嘴,說:“我也不知道。”
“沒事,我到時打電話吧,還好紐西蘭本地電話不按分鐘計費,太爽了。”班步美滋滋地端了一杯水,回房間複習去了。
那滿篇兒的課本都是生單詞,她一個一個查,查了忘,忘了查。複習、預習,折騰完已是夜裡兩點多了。
所謂笨鳥先飛,早起的鳥兒有蟲吃。第二天,本是下午的課,她還是八點就從被窩裡爬出來,啃了兩口麵包,開始對著報紙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