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十年颼颼 第二十八章 (4)
小助理換乘10號線之前告訴班步,她也有和她們一樣的十年願望。她一定也可以實現,她給自己定的限期是2010年到2020年。班步看著她彷彿看到了當年的樂北和自己。班步微笑地鼓勵小助理,讓她加油!然而,手中替她出的冷汗卻順著兩個袋子慢慢地滲漏下來。
十年願望,那會不會是自己給自己下的圈套?
半年中,樂北和班步的日子就這樣渾渾噩噩地過著,忙碌得只有在採訪的時候才有機會見面,卻一點兒聊私事的時間都沒有。平日兩人經常加班,有沒有加班費單說,但一個人當兩個人用,女的當男的用,男的當畜生用,一點兒也不假。樂北開通了親情套餐,綁定了班步的電話,晚上到家,兩人就會商量專訪的事情,採訪誰、制定採訪稿、聯絡藝人的後援團等等。週末再次背上調音臺、電腦、麥克風去採訪,回來後要編輯,再發到紐西蘭,節目會由另外一位老同事接收並播放。除此以外,班步偶爾會幫以前互動節目的男主持人錄製節目。自從上次和班步提過一起開個互動節目公司,他就在家建立了個小作坊式的錄音間,所有互動節目都是錄製的。幾個月後,他就已經換了賓士,在三環邊買了房子,公司也搬到了二環商圈內。
班步就這樣把自己的生活塞得滿滿的,每天穿梭在北京的地上與地下,南端與北端。這樣時間可以過得更快些,等待的盡頭也許會更短。王蕭冉沒有按預期所說的兩個月後回到北京,這是她預料到的,看到王蕭冉離開時的眼神,她已斷定,這一定是一次長時間的分離。也許,沒有盡頭,最終會瓶沉簪折。
在這次的分離中,她和王蕭冉依然用他中國的號碼聯絡,據說接一個電話都要三塊錢,所以每次聊幾分鐘就會結束通話,更多還是用簡訊和郵件的方式。有時一週都打不上一次電話,或者班步打過去一週都是關機的狀態。為此班步把自己的手機調成接收資訊成功傳送報告的模式,每次都發一條空資訊,王蕭冉那邊一開機,資訊一旦被接收,班步這邊就會顯示傳送成功的報告,她便馬上撥過去。她已經恐懼了無人接聽電話和關機的狀態,那讓她感到心慌意亂。
這天,王蕭冉正在開會,班步的電話就打了進來。電話震動的聲音引來會議室所有人的目光,王蕭冉按掉,電話又進來,再按掉,又進來,他只得關機,保證重要會議的順利進行。開完會王蕭冉給班步打了回去。
“剛才在開會呢,所以給你掛了。”王蕭冉站在辦公室露天的陽臺,可以看到具有荷蘭特色的風車隨風轉動。
“哦……”班步淡淡地說。
“怎麼了?”
“我覺得……我猜……我快等不了了……”班步停頓,欲言又止。
“……嗯,是說等我嗎?……”王蕭冉輕輕地點上一根菸,緊閉雙眼,想知道真實的原因,是因為他還是因為別人。可那又有什麼用呢,即使是因為別人,那不也是他所造成的嘛。知道了又能怎樣?拖到如今,說白了,還是不捨得放手,可他卻什麼都給予不了班步。
班步像是終於破解了表達的密碼,表露著,“我每天都不知道在等待什麼?我自從在20世紀末認識你,等著有一日可以見到你,在一起後就等回國和你重聚的日子,可我剛回來你就去了英國,好不容易才把你盼回來,你卻又遊走在中國的大江南北,好不容易回到北京,好不容易我在那天晚上開開心心,你卻在那個時候告訴我你要去荷蘭,你的官方說法是兩個月,可半年又要過去了……轉眼十年就要過去了,這樣的等待還有多久?你連讓我等你這樣的話都從沒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