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十年颼颼 第二十七章 (2)
所有人一下都愣住了,就連要上來點菜的服務員也停在那裡,望著一桌子人發呆。
“樂北!你給我閉嘴。”樂北媽拍著桌子低聲怒罵。
“本來我今天只想跟雲濤一個人談,誰知道他把你們都叫來了。可這些無法改變事實,我和雲濤真的不合適,即使在一起也不會幸福。我很努力地融入他的生活,努力接受他的忙碌,可我發現卻是背道而馳。這些話已經在我心裡憋了太久了……這樣下去我會得抑鬱症的。”樂北說完還是呆若木雞地站著。
“樂北,你不是答應阿姨再好好想想的嗎?”雲濤媽靠近樂北,語氣和善地說。
“阿姨,對不起,這就是我考慮之後的決定。雲濤什麼都好,是我自己沒有福氣。我相信他將來一定會娶一個比我好上一千倍的媳婦進門。”樂北扭身看向雲濤媽,愁眉緊鎖。
“樂北,我求求你了,別分手。我這麼忙工作都是為了你啊!我一點兒私心雜念都沒有,就是想讓你過上好日子。我們走到一起多不容易啊……算我求你了行嗎……媽……阿姨……你們替我求求她啊。”雲濤大滴大滴的眼淚滑落下來,語無倫次地哀求著。
“雲濤這孩子不錯,你以後上哪兒找這麼好的人去啊,他哪點兒對不起你啊,讓你這麼狠心?!”樂北媽怒火朝天地數落著樂北。
樂北就像一塊木頭一樣站著,一言不發,任由眼淚滑過臉頰,任由外人向她投來驚訝的目光。旋轉餐廳微微旋轉,讓她有些眩暈,北京整座城市在她的餘光裡緩緩移動。她抹了把眼淚,用手撐著桌子,堅定地說:“分!誰勸也沒用!”
原本一場歡天喜地的生日派對,最終卻以悲情落幕。樂北爸媽的憤怒,雲濤爸媽的勸說,雲濤眼中的無助與蕭索,讓樂北的心思潮起伏。
那天之後,樂北爸媽有很長一段時間都不和她講話,她知道她讓父母失望了。在這個尷尬的年紀,在別人削尖了腦袋找人結婚的時候,她放棄了一份別人看似美滿良緣的愛情,她放棄了一段即將屬於她的婚姻。這才是她自己,不需要在別人的旨意下去演繹生活。她一直就是想了就做,不計較後果。
沒過多久,樂北收到了雲濤的簡訊,說既然分手了,希望她能把車還給他,畢竟那車也是他的名字,如果覺得開得順手了,折現轉給她也沒問題。
樂北當即按下回復鍵,告知她把鑰匙放在家裡了,可以隨時來取,開走。
那之後,樂北就恢復了每天乘坐公共交通兩點一線的生活。
第2節:
年底,北京的寒風刺骨,即使新的一年即將來臨,可在班步的心裡卻一點兒新意盎然之意都沒有。過去的兩個月裡,王蕭冉穿梭於中國的各個大小城市出差,經常是到了地方才給班步打電話告知,甚至有時候等回來了才會跟她提起,他也經常不接電話,簡訊也不回,過了一兩天才打回來說手機落在哪裡哪裡了。他是不是越過了心中那堵結婚的牆,也再沒有提起過。
班步真的累了,想放了,心中被一塊大石頭壓著,若不用手推著,就會被壓死。過了新年就二十九歲了,還能不能等得起?自己也不想欺騙自己。這就跟你買一輛高階汽車一樣,要是沒有養車的能力,還不如干脆送給別人。她等不起了,因為根本看不到盡頭,王蕭冉就像一個空中飛人,在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飛起、降落,出現、再消失。以前王蕭冉所承諾班步一回來就領證,一回來就住大房子,開小車,現在想起來,像是兩個人在過家家,講童話。其實放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之後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她可以繼續回紐西蘭把剩下的半年移民監給坐完,幫父母移民;她可以回紐西蘭在電臺快快樂樂地工作;她可以在海邊伴著海風和藍天喝著咖啡,讀著閒書。前方一片光明,她又何必留在這裡無病自炙、作法自斃,像蕭瑟冬天裡的一顆蔫了的大白菜呢?也許,她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