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十年颼颼 第二十五章 （2）
“你和樂北這麼大的啊！二十八沒嫁的就算了。我把樂北給娶了，算是撿了一個剩兒。”
“別廢話，不是當時你追我那會兒了。班步，我跟你說，男人就是特不懂珍惜，把你搞定後，就變成另外一個人了。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
“得了，人家雲濤對你不錯。”班步趕快幫雲濤說好話，畢竟她和雲濤交情不深，可前前後後還真給自己幫了不少的忙。
“看到沒？現在男人的壓力有多大啊。”
“你樂意，你活該！”樂北瞪了雲濤一眼。
“你啊，身在福中不知福！上次宴會上你還沒見著啊，全找小三。還有多少男的為了發洩都去夜總會和洗浴中心啊，有的還去**俱樂部。”雲濤說得眉飛色舞用社會的汙點給自己辯護。
“什麼？”班步問。
“**俱樂部，你不知道吧？”雲濤把鴨血分別下在了樂北和班步的鍋裡。“就是帶著自己的老婆去和別人交換，然後把別人老婆給……其實，說白了，帶別的女的去也行。你說說，這個社會現在扭曲吧？”
“不可能吧？”班步睜大眼睛不敢相信。
“是真的，還有摸黑相親你也不知道吧？”樂北用筷子翻騰著火鍋。
“哇噻，我咋啥都不知道啊？”班步驚呆得語言都扭曲了。
“就是一幫人去吃飯，在那種摸黑餐館，裡面黑黑的，伸手不見五指，然後挑一男的一起吃，不看長相，只聊天，如果聊得來就好了。”
“班步這跟你那網戀有點兒像啊。”雲濤邊嚼著羊肉邊說。
“不像！班步那是純精神的，最高境界。摸黑相親也得問房、車、貸款及各項條款。”樂北說。
“條款？呵呵。我真覺得我回的不是北京，更不是地球。”
“土星人是嗎？特土！呵呵，我跟你說北京現在真這樣！”樂北說著把筷子挑得高高，撈著粉絲。
火鍋冒出的熱氣，模糊了班步的眼睛，她看不清樂北的臉，更看不清這個社會。也許是機會太多了，也沒準是機會太少了。一回國就能找到工作，是她沒有預料到的，而且工資也不算低。然而，這樣的工作並非家長所預期的那樣，他們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找到一份穩定的工作，工資不一定很高，但五險一金必須有。可現在這個工作，弄得像份兼職，上午做完三個小時的直播，下午就可以回家了，不用打卡，更沒有合同，工資按小時計費。要說找個三五千，有五險一金的工作也應該不是難事，但那區區一點兒錢，在北京夠花嗎？商場裡隨便一件衣服就得七八百，好的都得兩三千呢。要不就自己乾點兒什麼？可又沒本錢。前兩天，和她搭檔的主持人說要和她一起做個節目公司，專門做互動節目。班步直接正義地否了，告訴人家，她不太想做騙人的買賣。可她卻沒有離開那份工作，說白了，不就是為了那份相對略高的工資嗎？看來其實錢也是至關重要的。班步此刻就像是一個矛盾的結合體，在社會中左搖右擺，站不穩。理想，漸行漸遠，然而，也不一定沒有出路。
班步突然放下筷子，激動地說：“我覺得這樣吧，我邊找其他工作，邊做互動節目，正好有空弄弄《感測電波》，多聯絡些藝人的採訪，人都在北京了，也別像以前那麼艱苦，還得打越洋電話，可以登門面對面採訪，我們把《感測電波》節目越做越好，怎麼樣？”
這樣的立志是在八年前，在三里屯的男孩女孩酒吧，是在這個世紀的第一秒。八年後，班步用最後殘留的一點點的銳性點燃並不年輕的火種，可是這到底還能不能燃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