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十年颼颼 第二章 (10)
下班,馬總把四個人留在辦公室,討論著如何把公司擴大,怎麼讓公司掙更多的錢。樂北坐在旁邊低頭記錄,三個男人討論著什麼資金鍊、資本孵化,她完全不懂,只管記錄。會議的最後,雲濤總結,目前要乾的事情就是空手套白狼,套來了,他們就能翻身。馬總給空手套白狼的專案設定了完成時間,三個月內,如果能完成預定計劃,所有員工的工資就給足足翻一倍。
公司樓下早已燈火通明,辦公室裡男人們依舊暢所欲言,巧舌如簧。樂北抱著記錄本,對著電腦敲打著會議記錄。她並不瞭解,是什麼讓這三個男人對工作有那麼多動力和**。可能是錢吧,也許他們和她一樣需要交上這個月的房租。
班步在調研活動中拿到了三萬塊錢,可這和最初期盼的數目有著天壤之別。從那以後,她掩飾了親和力,掩飾了活潑可愛,掩飾了所有精神層面的東西,露在表面的只有現實!她現在想要的也只有錢,然後出國,然後移民,然後去電臺工作,然後找個好老公!
一切的一切,只從“錢”開始。
班步舅舅把資料準備齊全,中介接受了她的case,留學的事情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她被中介推薦到紐西蘭國立理工學院中國合作辦學的學校讀語言,這樣可以省下一半的語言學費。
職高畢業後,班步再沒說過半句英語。她被校長安排在低階班,同學們在校都互相講中文,唯獨她不。她利用一切時間背單詞,夙夜匪懈,爭分奪秒。同學們百思不解,一個氣質雍容,相貌不錯的女孩,為何如此勤奮?並沒有人知道面具後面的她是誰,又有著什麼樣的故事。
班步辭掉了啤酒促銷的工作,取而代之的是每週末在夜總會促銷雪茄。她推掉了所有的社會活動,讓自己與世隔絕,手機也是長期轉入語音留言信箱。OICQ也許久未開啟,那同樣不能帶給她最現實的東西,錢!
週末,班步來到王府飯店,換上雪茄工作服,畫上濃妝,戴上微笑的面具,敲開每間包房的門。每次開啟門映入眼簾的都是昏暗的燈光,縈繞在空氣中的濃煙,歪倒在茶几上的酒瓶,半醉半醒的男人,露著大腿的小姐!
班步進門,跟隨小姐給她使的眼色,單腿半跪在一個男人面前說:“先生,看看我們的雪茄吧,這是最好的雪茄。”說著從箱子裡拿出最貴的一支。
“多少錢?”
“八百八。”
“還有別的嗎?”
“季節系列,春泉,挺好的,女士抽最好了。”班步看向男人旁邊的小姐。
“這個是挺好的。”小姐緊跟其後,倚門賣俏。
“而且這個也便宜,才二百八。”班步與她一唱一和。
事實上,所賣的春泉,並非公司的貨,而是班步從煙攤上買來的,才八十一盒。為了湊銷量,也多多少少地促銷公司的高檔貨,那些能掙的也就是少得可憐的提成。
這樣在十幾間包房裡轉上一圈,能賣出十盒春泉,至少保證兩千塊錢的收入。客人通常給三張一百的,班步也不會給他們找錢。夜總會都來了,沒有幾個客人願意舔著臉,追著促銷雪茄的要那零頭。碰到玩得高興的客人,還會給個一二百的小費。這樣算下來一個月能有小兩萬的收入。
夜總會和酒吧不同,班步不用不停地走動,等十點多房間上滿了,媽咪會通知她什麼時候可以轉房。與她上學時在夜總會大廳上班相比,這次,她才真正看到了夜總會的五臟六腑;她才清楚地瞭解到,每天夜裡,北京各個富麗堂皇的五星級大酒店的夜總會里都在發生著什麼。
不耽誤上學,每週只工作七八個小時,能有這樣的收入是對她唯一的安慰。除此之外,能為自己區區自豪的也唯有逃脫色狼的本領了。
然而,夜總會里也並非都是色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