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十年颼颼 第十五章 （1）
班步重返奧克蘭之後的心情截然不同。四年前的生澀、新奇、憂邑、焦慮全然消失在記憶中。挫折就是人生的財富，揹著這些財富，她爬過了一座又一座的山峰，越來越高，越來越明朗，她的未來豁然開朗。
落地當天，沈悅開著甲殼蟲把她直接拉到電臺上直播。班步原本放鬆的神經還沒緩過來。
“我這幾個月算是優哉遊哉了。”班步掏出膝上型電腦，依然熟練地把各類線連在控制檯上。
“北京怎麼樣？樂北和雲濤怎麼樣？”沈悅除錯著麥克風問。
“北京，大、髒、亂、擠、貴！樂北和雲濤兩個人挺好，估計奔著結婚去了。”
“北京有你說得那麼差嗎？”沈悅歪頭看著她疑惑道。
“哈，沒有，我開玩笑呢！不過就是空氣太差，但絕對讓我有種從農村走進城市的感覺，盡覽了一番大都市的景象，到處都是老外，絕對不比咱紐西蘭少，好多購物中心平地而起，裡面賣的全是大牌兒，有的地方特像香港。就算是在普通商場，衣服也特貴，隨便一件就得一兩千……”
“行了，別說了，到時間了。”沈悅坐在放廣告的電腦前面。
班步端好架勢，一手放在滑鼠上，一手放在控制檯。
“嘿，你好，我是班步，歡迎收聽《感測電波》。”
這一說話，已然不同，字裡行間都帶著信心，帶著滿足，帶著愉悅和希望，還有那濃重的京味兒。
點歌時段，有個小朋友打進熱線。
“姐姐們好，我想點歌。”小女孩稚嫩的聲音聽起來也就四五歲。
“好啊，你要點給誰啊？”班步趕快轉為兒童節目的腔調。
“要點給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哥哥、姐姐、舅舅、舅媽、大姑、二姑……”小姑娘恨不得把所有她認識的人都說出來。
“好啊，那你有什麼祝福啊？”沈悅問。
“大人工作很辛苦，祝他們身體健康。”
“你真懂事，那你要點一首什麼歌呢？”班步對著麥克風，戴著耳麥仔細地傾聽。
“我想點首《披著羊皮的狼》送給他們。”
兩人聽到小朋友的童言無忌，在直播間裡啞然失笑。班步拉下麥克風，推上背景音樂趴在控制檯上，眼淚都要流到機器上了。和班步相比，沈悅的笑容卻是淡而無味，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沈悅，你快結婚吧，生一個可愛的小寶寶出來，讓我也玩玩，逗死我了。”班步依然笑得表情扭曲，上氣不接下氣。
“我？感情受挫，要分手了。”沈悅推上一分鐘的宣傳片，準備繼續直播。
氣氛一下從大喜轉為大悲，班步換了幾段略帶悲傷的背景音樂向沈悅暗示她的心情。
直播結束，兩人把各種線拔下捆綁好，放進直播筐中，拎著出門，上了沈悅的小黃車。
“怎麼回事？不是生意很好嗎？”班步擰開一瓶V說。
“生意很好並不代表感情很好。我記得你以前和我說過，錢是買不來愛的。你還說過，男人不可能沒有外遇，我們應該接受。可我原諒他了，甚至……但還是換不來……”沈悅說著，眼淚奪眶而出。
“別哭啊，開車呢。”班步緊張地說。
沈悅減速，把車停到路邊，傍晚八點，奧克蘭的街道已經沉睡，零零星星的車從她們旁邊經過，泛起一陣陣不安。
“他又和那個韓國女生和好了……”
“沈悅沒事，不用傷心，不知道我的原則對你來說是否管用，我一向是不愛我的，我不愛。”班步安慰道。
“班步，謝謝，我的心已經被撕裂了不止一次兩次，我能過得去，你放心。最近，我會把所有手上的事情交接給他，然後就離開奶茶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