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夢醒時年殤-----第十九章 塵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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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塵曲一

你知道,這世間最偉大的就是時間,最公平的也是時間,時光的洪流奔騰不息,這世上任一角落,所有的事物都在動,天空的浮雲在動,暗巷酒吧裡的汙濁在動,這座城市的磚磚瓦瓦在動,這院子裡的草木長了滅滅了長,這裡的人來了去去了來。

但在這之下,又沉澱了多少廢墟。

那樣的年月,正是這座帝國風雨飄搖的邊緣,畢竟,它已經強大的太久了,上下五千年,源遠流長,沒人會相信有一天它會倒下。

每個人都在苦苦支撐著,華麗的紫禁城,站成兩排的大臣,恭恭敬敬,低眉順目,高高座椅上被金碧輝煌包圍的人,低頭看著底下活像木樁的,他的,臣,許久,大殿裡只有風漏進來的呼呼聲,卻聽得人心驚動魄。

安靜了很久,上面的人終於開口:

“終是,亡了吧。”

他抬頭,目光越過下面毫無聲息的人群,飄向窗外,那裡有一股新生的火苗在熊熊燃燒,愈來愈烈,終會覆滅了這裡。

好,很好。

衰敗的帝國,在病榻上苟延殘喘,急需一劑強心針。

也許有朝一日,它會重新甦醒過來。

只是。

只是,他們還有幾個能看到呢?

那人一眼望下去,下面的人一片沉默,看不清表情。

“眾卿,以為何?”

“譁……”下面跪倒一片,動作整齊劃一,就像經過訓練計程車兵,在出徵前,下跪辭行。

他們把頭垂的更低,幾乎貼近冰冷的地面。

上面的人看著這一切,只覺一股無法言語的疲憊感,他以前總想著什麼時候能停下來歇一歇啊,可是自打一生下來,就註定了他這一生沒有中場休息。

曾經,是這麼以為的,也只是想想而已。

但如今,這樣的想想卻是可以成真了。

他累了,甚至現在,此時此刻幾乎沒有力氣再站起來。這椅子天天坐,日日坐,到如今,卻像底下加了一團火,刻骨的痛直抵全身。

於是他揮了揮手,聲音低不可聞:

“都,退吧。”

但是很明顯的,底下的人都聽見了,他們直起身,依然弓著腰,魚貫退出。

悄無聲息。

朱漆的大門開啟,再度緩緩合上,把日光擋在門外。

他在一室模糊的光影中,合上了雙眼。

說這些的時候,老人語氣平板,但他的描述,讓人不禁懷疑當時他是不是就在現場,不然怎會知曉的如此生動。

“叮……”的鈴聲響徹整個校園,午休結束了,校園又開始熱鬧起來。

老人像是看穿了尹鑫的疑惑,拍拍他的手掌。

“年輕人,要了解一件事不一定要親身經歷,從留下的種種蛛絲馬跡,總可以倒溯迴流,歷史可以把你帶回最原始的地方。”

說著,話鋒一轉:

“這座城市在以前又叫嚴城,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尹鑫的思緒回到那座宅院裡,冷清的書房,一地信紙,見字如面。

“從我記時起,嚴家就在此立足,如同它的姓一樣,家規甚嚴,篤學修行,不墜門風,嚴家歷代都是世家大族,嚴家子孫一直是朝廷重臣,說也奇怪,即使是在更朝換代之際,也從未因此而失勢過,一樣指點江山,揮斥方遒,現在想來也是那個家族骨子裡印刻著對權謀最精準的把握。”

“縱然如此,嚴家也從不張揚,安靜的在這裡生活,高牆深院,好像只是一戶平常的大戶人家。”

“然而,這樣的日子,終也是會到頭的。”

“那一年,外面戰亂的翻天覆地,所有人都在說要變天了,但是我們這個小城市也許是離的太遠了,還是過著平常的小日子,那時,我也小,還在這學堂上學,一日傍晚,到了放學時分,我看到嚴祈,快速的收拾著書本,急急往外衝。”

“他平時內斂含蓄,在學堂也沒多少朋友,大概是人們多忌諱他嚴家少爺的身份,將來總要出人頭地的,比不得其他常人,輕易不敢靠近,他也不惱,只安安靜靜的,一個該怎麼學還是怎麼學。”

“學堂裡,就我和他稍微走的近了些,我看著不對,就拉住他,他才匆匆的說,今日是父親回家的日子,他要早些回去。”

“這時我才想起來,他父親在外當朝為官,長年不在家,我也奇怪,這個時點既不是過年也不是中秋,突然回來卻不知為了什麼。”

“可嘆我們那個時候太小,對外界局勢一無所知,就算知道也只覺得不管更迭朝代還是江山易主,於我們都無分毫關係,該怎麼過還是怎麼過。”

“其實,人處在這個朝代,又能如何置身事外。”

“當時看著嚴祈興奮的臉,也不由為他高興,我幫他打點了書本,離開了學堂就各自回家。”

那天晚上我聽家人說起嚴家當官的回來了,看樣子這天終是要變了,你看,嚴家在這裡,早已成了我們衡量外界局勢的標準,但這一切也只是說說而已,那時,這閉塞的小城都不知道即將迎來的會是什麼。

第二天,我看到嚴祈來的比較晚,而且和前一日明顯的興奮不同,整張臉都沉著,昨天的期盼、快樂都一夜之間不翼而飛,我覺得奇怪,但一直沒找到機會問他,就這樣過了一天,又到了放學時分,我一直盯著他看,他慢慢的整理書本,慢慢的收拾包袱,慢慢的走出去,現在想起來,彷彿那一天的他都被按了慢進的鍵,一切都以慢動作呈現。

我不急著走,也不放心他,就一直跟著他,我看到他走到外面的院子,就定定的站在那,既不後退也不前進,就那樣站著,低著頭不時蹭腳邊的石頭。

我還是按不住好奇,走上前,他明顯嚇了一跳,大概是沒想到這麼晚,出來他還有人在逗留。我問他為什麼不回家,他父親剛回來,正是抓緊時間團聚的時刻,而且,這個點,馬上也要到晚飯了。

他猶疑了半天,吞吞吐吐的說,父親說,今天讓他不要回家,在學堂等,說是會有人來接他,讓他跟著那人走。

我知道事情沒有他說的那麼簡單,掐頭去尾的,只聽了個大概,但縱使心裡存了

一大堆疑問,但那可是尹家的人,他們家的事,又怎麼會是我們這些普通人能瞭解的。

我就不再說話,陪著他等,等那個來接他的人。

後來,越來越晚,日頭都偏西了,夕陽也快下山了,眼看著天越來越暗,白天熱熱熱鬧鬧的學堂此時卻顯得冷清的可怕,我們聽著院子裡草木間的蟲鳴,第一次感覺時間的流逝原來是如此沉重。

我等的疲憊,整個過程中嚴祈不怎麼說話,偶爾問他幾句才應一聲,大多數時候都是低著頭盯著地發呆,我知道他有心事,但也只是知道而已。

後來我先撐不住,叫了他幾聲,他沒應,就去拉他的手,才發現他的手凍的冰涼,照理開春的天氣,溫度正是暖煦,我一驚,但他比我先反應過來,急忙抽回手,這個時候我突然明白,原來,他在害怕。

有些不好的事正在發生,以至於他害怕的像被抽走血液,全身冰冷。

我不忍,同時也有不好的預感,於是我說,要不要陪他回去看看家裡。

他明顯猶豫,我知道,嚴祈一向敬重父親,雖然他們父子長年不在一起,但對父親的話,他向來是說一不二。

我說,我們只是偷偷的溜回去,看看家裡面的情況,既然父親不讓他回家,那不讓他們發現就是,至於在等的人,都這麼晚了還不來,說不定都已經到了他家去接他。

其實這些話明顯的前後矛盾,漏洞甚多,但當時,也是順應了他的心思,他不放心,自然也是要回去的。

我們像兩個犯錯留堂的壞學生,解了禁令立馬撒丫子往家奔,一路上都無話,嚴祈走的越來越快,到最後幾乎是飛奔,我緊跟在後面,遠遠的,就看到他們家大門,大概是平日裡多是白天路過會見到那硃紅色的門,這會到了夜晚,看過去,竟有種陌生感,彷彿是憑空冒出的一樣,我看到嚴祈在門口站定了,也不去敲門,只盯著門框發呆,我看著奇怪,走上去問他,他什麼也沒說,看了我一眼,示意別說話,我在他身邊站了一會,連氣也不敢出,過了會,隱約聽到門裡有細碎的人聲。

一棟宅院,隔著門傳出聲音,是最平常不過,但那次我聽到的不一樣,那是哭聲、哀求、嘆息,還有一種從未聽過的,完全陌生的,帶著冰冷聲調的命令,聽上去,就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一樣。

膽戰心驚。

但是那些聲音又都壓抑著,即便是哭,也是極力剋制著的,不讓聲線瀉出太多,但就算如此,也能感受到那種,絕望。

我聽的頭皮發麻,零零碎碎的,甚至分辨不清誰是誰,只覺得渾身冰冷,再去看嚴祈他的眼眸越來越暗,嘴脣微微顫抖,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到了什麼或是知道了什麼,伸出一隻手,按在門框上,但怎麼也用力不下去。

到這一步,我就有些明白了,看著嚴祈依然平靜的面容,突然有些不忍。

我上前一步,拉開他,就要用力去推門,當時我想的是,這門一定是鎖死了,只有用蠻力才能開,但我深呼吸了一口,還沒砸下去,就聽到後面一個聲音。

“祈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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