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很快就到了,但是這條之前走習慣的路不知為什麼變得那般的漫長。楚黛還沒有想好在他們問起顧小八的時候應該說些什麼,只能儘量的將自己放輕鬆,將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顧家的平安脫險上。
“阿黛來了。”又一次的還沒有進大門,就聽見了顧夫人急切的聲音。楚黛聽見了自己母親的聲音也是安心了下來。親生母親應該也能**的感知到自己孩子的一點喜怒哀樂,自己也不能讓她太過難過了。
楚黛進了門,果然看見大家都在,看著楚黛的模樣也是關切的,頗有幾分節後餘生的興奮感。小傢伙顧承羽咿呀著雙手在她母親的懷裡說著話,然後看見了楚黛的到來使勁撲騰的要過去讓楚黛抱,被他爹一提扛在了肩上,看上去還有幾分的小委屈。顧夫人早已按捺不住的站了起來,看著楚黛被段明澈推到了自己的面前,慈愛的看著她。自己的父親,這次受的最重的委屈的那個人,此時也是笑呵呵的看著自己的女兒,彷彿一切的委屈都已經變成了浮雲。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很溫馨,除了,除了少了顧小八。
“爹,娘。你們在牢裡受委屈了。”楚黛沒有拒絕他們的親近,更是主動的握住了顧夫人的手。在自己的心裡,早就已經原諒了他們,願意承認他們是自己的父母。所以在他們遭難的時候自己也是心急如焚,現在看見他們一個個都毫髮無損的樣子,終於安心了。
“不過兩天而已,我們顧家的人還受的住。”顧長興哈哈一笑,反倒安慰起她來。
“我們一切都還好。倒是你,你這孩子沒事就好。”顧夫人撫摸著楚黛精緻的臉龐,幸好顧家在遭罪的時候她已經嫁給了她身後的那個男子,藉著端王妃的那個名義暫時逃過一劫。同時逃過一劫還救了整個顧家的,還有自己的另外一個女兒,跟這個孩子還長得一模一樣。可是,顧小八她現在在哪裡呢?明明就名聲大燥可是卻沒來見自己家人一面,她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楚黛知道她突然的失神是因為什麼,第一次沒有因為她是透過自己的臉想起顧小八而感到難過。顧小八畢竟是在她的身邊長大的,現在突然一下就沒了任何訊息,任何一個母親都會崩潰的吧,也難怪乎她會突然就失神了。
“孃親。”楚黛輕輕喚著,終於喊回了顧夫人的注意力。後者歉意的一笑,趕快招呼他們坐下,然後開始說起了在牢裡的某些事情。但是奇怪的是,除了三哥顧葉璟以外,另外的兩個哥哥顧葉同和顧葉麟看上去都有些奇怪。
顧葉同的思想早就飛到了那個想要為顧家奔走查詢證據的女捕快身上,她才剛剛答應嫁給自己呢,現在顧家完整無缺的出來了,什麼東西都還在。再過幾天,就可以讓孃親去找好黃道吉日去下聘了,凌姑娘很快就要變成了顧家五少奶奶。顧家五少奶奶?多麼美好的一個稱呼,想到她穿著鳳冠霞帔的樣子,突然一下心情就好起來了呢。
顧葉麟的表情則是跟顧葉同完全相反,但是理由也是同樣的一個,因為那個女人。那個身穿一身紅衣的妖女,她那樣的走了,現在一點訊息也沒有,自己還能有什麼藉口將她留在自己的身邊,下次見到她……還能再見到她嗎?是自己親手將她放走,雖然說了自己還要再將她逮回來,可是,她在哪呢?
“我聽說小八是用你的身份進了宮接近皇上將自己查詢到的證據上達天聽的,你們應該是最知道這件事的前因後果的,跟我們說說這件事唄。”顧葉璟看出父母問這件事的尷尬,好不容易才將楚黛給尋了回來,稍微做錯一點都會讓楚黛覺得在兩個女兒中顧小八比她重要的多,所以顧葉璟體貼的替他們問出了這個問題。
楚黛一頓,然後看向了段明澈。段明澈微微一笑,將整件事的前因後果複述了一遍。當然省去了關於西風樓和項鼎的部分,另外根據民間的流言添油加醋了許多。顧小八如何的九死一生潛入太子府盜取證據,然後又怎麼聯絡到了宮裡的楚黛然後混進皇宮,假扮楚黛的身份跟著自己進了龍乾宮,然後在皇上甦醒後扳倒太子成功救回顧家。楚黛只覺得。憑段明澈的這個口才,如果不是皇子,就算是當一個說書藝人,都能夠養的活自己了。
“也難為她了。”顧長興有些愧疚的說,自己身為一個父親,自己的女兒被逼到那麼的一個份上,也確實是自己太過沒用了。現在自己已經辭官,唯一希望的就是給顧小八找一戶稱心的婆家。可是,現在女兒都不知道在哪。
“在顧家被放出來以後,小八一直都沒有回來見我們一面,阿黛曉得她現在在哪麼?”孟水柔知道自己丈夫的想法,所以很體貼的幫著問出了他們最為關心的那個問題。
“事實上,在那天以後,我也沒再見過她。隱約記得她說過,在你們都平安以後,她好像要去什麼地方遊玩。我以為她會回家看一眼再離開,只是沒想到她走的那麼倉促。”楚黛無奈的笑了一下。她離開的那麼突然,又不是那麼的突然。這麼矛盾的一個情況,自己無奈之下也只能編出這麼的一個蹩腳的理由。眼睜睜的看著他們眼裡一點點的變成失望。
“剛才還誇她懂事了沉穩了,現在就又是那麼的不計後果,到底是本性難改。”顧夫人噗嗤一聲的笑了出來,像是緩解了此時那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氣氛,但是還是難以掩飾話中的失落。自己的女兒還會不清楚麼?顧小八雖然頑皮但也不是不懂分寸之人。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她怎麼會不回家看上一眼?她看重家人還需要自己多說麼?
楚黛的這個謊話,也是編的太過拙劣了一些吧。她絕對是知道些什麼,但是不方便跟他們講而已。現在的小八,她的境遇也不知道好或者不好,著實是讓人擔憂。
“我和小八同屬禁衛營,可是我問過了,自從顧家出事,她就再也沒有回去過,一直到皇上赦免了我們顧家的罪,這個時候禁衛營一個跟我交好的督頭說了,小八已經辭去了官職,然後不知所蹤。”顧葉同聯想起了禁衛營發生的事,突然就覺得這件事的蹊蹺。
楚黛沉默了,自己一直都不喜歡撒謊。以前跟著師父行醫的時候看慣了生離死別,原本以為自己已經練就了一顆鐵石心腸的心,說話也不喜歡拐彎抹角,但是現在。自己不得不說謊了,而且那麼的拙劣,一眼就能被人看出破綻來,然後自己第一次那麼的不希望他們知道這個殘忍的真相,他們都是自己的親人。楚黛突然明白了以前那些被自己宣佈了死刑的人的家人,是一種多麼絕望的心情。
“不止是小八,我們應該也快要離開京城了。”段明澈知道楚黛不善於撒謊,於是岔開了這個話題,大家也是配合的將這個問題埋葬在了心裡。既然他們不肯說,那就只能自己慢慢的查了,那是自己的家人,不能放任不管。
“皇上不是沒有說要藩王離京吧,你們,接下去要去哪裡?回齊地?”顧長興看著楚黛和段明澈的樣子,突然間一陣的感嘆。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女兒,現在又要離開了。
楚黛微微一笑,決定將自己以前的經歷告訴他們,沒有什麼好隱瞞的,這裡也沒有外人,他們不會將自己的事情說出去,有什麼好怕的呢?
“不,不是。我想帶澈去見我師父,讓他看看我從小長大的地方。”楚黛說的落落大方,想起接下來就要展開的那段旅行,想想也是蠻興奮的,只是段明澈要快點拿到暖玉才是。
“師父?”顧夫人狐疑的看著楚黛,“你師父不是許神醫嗎?”不過看樣子楚黛終於要告訴他們自己的過去了,一下子欣慰的很。之前早就覺得楚黛跟她的那個神醫師父之間不太對勁,看來果然是有內情的。
楚黛想起許風琰,還是覺得明天去生死閣好好的看他一下好了,他的傷那麼重,雖然有著自己的保命藥在,皇上也算是補償似的給了一些東西,生死閣的大夫的醫術都是自己承認過的,他應該不會有生命之危才對,但是也必須要在**安心的待幾天了。
“我從來沒有跟你們說過我這十八年是怎麼過來的,其實我過的比你們想象中的好。”楚黛開始說出了自己以前的那些事情,在自己看來師父才是對自己最為恩重如山的人,“師父十八年前在戰場上撿了我回去,本想找個好人家寄養,但是因為一個誤會就將我留了下來,後來就將我帶在身邊,教我武功和醫術。九年前在懸崖下的寒潭裡把我給撈了回去,甚至是冒著生命的危險將她身上的血液引了大半出來渡到我的身上這才救我一命。師父對我恩重如山,現在我嫁人了,無論如何也要讓她開心一些才是。”楚黛突然笑了出來。
他們對楚黛輕描淡寫的敘述則是更加的疑惑,她說的那麼師父顯然是跟許風琰是兩個人。看許風琰的年紀也才二十來歲,就算是往回退十八年,怎麼可能會撫養楚黛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