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下!”項鼎不知道為什麼聲音都變得有些嚴厲,後者則是隻能乖乖的躺好,然後使勁的閉著眼睛,一副任由**的樣子。看著顧小八的那個樣子,項鼎不知道是好氣還是好笑。看來自己見她的方面還是太少了,原來她還有那麼孩子氣的一面。
“茉兒!”項鼎輕聲喊了一句,然後門口就有人的敲門,是從前幾天起就開始隨身伺候顧小八的那個侍女,顧小八這才知道這個侍女的名字叫做茉兒。看起來應該也是項鼎苦心培養出來的一個心腹吧。項鼎喊了她進來,然後這個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尷尬了起來。
“你知道應該要做些什麼吧。”項鼎對待其他人的態度跟對待顧小八完全不一樣,完全是一個上位者的命令語氣。顧小八突然覺得那個男人對自己還不錯。
“奴婢已經準備好了可以消除疲勞的藥浴,另外一些活血散瘀的藥也已經備好了。”茉兒是典型的那種萬事妥當的婢女,“那個,如果主子不想要子嗣的話,那麼避子湯也已經備好了……”這句話她說的心虛,那兩個當事人也是一愣。
顧小八從來沒有想過子嗣的事情,項鼎也是突然想起自己可能會跟她將來有個孩子。
“端上來吧。”顧小八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瞬間讓項鼎的臉色難看至極。“我不適合有個孩子,不是麼?”
“隨你吧。”項鼎在表情變化了許久,然後就說出這麼的一句話,不知道為什麼顧小八突然一下子感覺到那麼的心塞,難道自己是為了這個自己一點都不愛的男人難過麼。
項鼎繼續恢復了自己面無表情的那張臉,門外突然響起了另外的一個讓顧小八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的聲音,竟然是項眠。這是自己自從上次項眠帶自己來西風樓以後,這還是第一次聽見他的聲音。可是現在已經是物是人非,很多事情已經由不得自己。
“大哥,大……大嫂。”項眠的話還是有些不自然,但是其中的成熟無法讓顧小八聯想到幾個月以前那個活潑開朗的少年,才不過這麼短短的一段時間,很多平時很熟悉的人都變得完全認不出來了。但是現在不是時候讓自己傷感,因為項眠的下一句話更是讓她不知所措。“端王和端王妃來了,我已經將他們安排在了待客室。”
“知道了,我馬上就過去。”項鼎應了一句算是知道了這件事,在回頭看向顧小八的時候瞬間她的臉色就變得蒼白,“你要不要一起去見見你妹妹妹夫?”
“不要!”顧小八反應極其迅速的拒絕了,自己已經跟過去沒有一點關係了,不想見到任何一個跟顧家有關的人。最為主要的是,不想讓楚黛看見自己,現在的這個樣子。“你去就好了,把他們打發走吧。以後……以後我不想看見他們,也不想聽見有關顧家的任何一點訊息。”現在終於開始有些明白了為什麼楚黛當初一直不願意回到顧家,並且閉塞的選擇了封閉自己,現在看來,自己當初的行為才是最為愚蠢的。
“好的,我明白了,你好好休息。”項鼎再顧小八的額間印下一吻,然後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項眠仍舊是等在門外,在項鼎出去了以後低聲說了些什麼,然後兄弟倆一起走了下去。顧小八目光呆滯的看著床邊的帷帳,沒人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項鼎推開了待客室的大門,果然看見了段明澈和楚黛兩人坐著在等他。楚黛在看見他一個人走了進來後,眼裡那沒有掩飾的失望還是非常的刺眼。“她不願意見我們嗎?”
“你們懂的,她跟過去已經沒有任何的關係了,以後也不會再有什麼聯絡,其實再見也沒有什麼必要。她自己也知道自己過得好壞已經跟你們徹底的無關了。”項鼎雖然是微笑著的,可是他說出來的話更是冰涼的幾乎就要凍死人。
楚黛向前搖了幾步,然後突然就不可思議的看著項鼎,“你們……”
“我們昨天已經成親了。”項鼎淡淡回答道。
“難怪。”楚黛壓低了聲音,“難怪你的身上有著她的味道。”原來他們昨天已經成親了,還真的是她的事情跟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了啊,只是沒有想到,顧小八會比自己先一步嫁為人婦。雖然不知道項鼎能不能成為她的良人,但是確實也是像他說的那樣,跟自己無關了,跟整個顧家都無關了。顧小八,顧家最心疼的那顆掌上明珠,最後還是暗淡了光芒。
“你的鼻子還真是比狗還靈。這都能聞得出來。”項鼎說的話不知是誇讚還是諷刺,但是段明澈和楚黛都沒有選擇在這個時候跟他計較些什麼。
“好好待她。”段明澈也沉默了,良久才說出這麼四個字,“雖然我知道現在我們管不了這件事,但是我們還是希望她能過的好好的。你,儘量好好對她。”
話到最後,已經變成了一種並不卑微的祈求。
“既然她不願意見我們,那我們想對她說的話也只能靠你轉達了。”楚黛將輪椅又移近了幾步,緩緩說道,“我們今日會回顧家看望他們,他們的情況我之後會寫一封信派人送過來。你的事情我不會跟他們說讓他們擔心,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也不會再勉強你,沒有什麼好交代的,你會好好的照顧自己吧。還有,我們過段時間會離開京城了,會不會回來還是個未知數。我們,就先離開了。以後也不會再來看你,你自己多保重。”
門的那一邊,一個女人已經哭的泣不成聲,但是盡力壓著自己的聲音不讓其他人發現自己的蹤跡。是的,顧小八在決心不再見他們的時候還是沒有忍住,突然一下瘋了的坐了起來,隨意找了一件衣服披在身上,然後飛快的跑到了他們旁邊的那間屋子裡,聽著楚黛的說話,眼淚又一次沒有忍住的簌簌掉了下來。
楚黛她知道的,她一定知道。她們是雙生子,本就有心靈感應,更何況楚黛的嗅覺是常人難以想象的靈敏,她能從項鼎的身上嗅出自己的味道,自己跟她僅有一牆之隔,她不可能會不知道。只是,她選擇了跟自己一樣,保護著自己那少得可憐的尊嚴沒有說破。
有時候,真的見上一面反而會讓彼此都難堪。顧小八在牆的那邊哭的不能自己,那邊的楚黛在說完那些話以後也是淚流滿面。畢竟她們血脈相連,那種親情不是時間就能割捨的。
“好了,話都說完了,我們也差不多時間該走了。”段明澈溫柔的將楚黛臉上的淚跡擦乾,然後推著她的輪椅,他也似乎明白了什麼。能夠讓楚黛那麼動情的人世間沒有幾個,現在的顧小八一定在周圍聽著楚黛說過的話。儘管也很想讓她們姐妹多聚一會,可是時間畢竟不等人,接下來是要回顧家看看其他人的。
還要在他們的面前強顏歡笑,說著顧小八一切都好,這種苦楚,也許只有楚黛一個人才能明白。這件事沒有誰對誰錯,只是證明了一個道理,只有權力,只有擁有了足夠強大的權力,這才能保護好身邊的人,才不會……付出更大的代價。段明澈默默的決定了一件事。
楚黛作為一個醫者最好的方面就是能夠在很短的時間內將自己最憔悴和狼狽的一面給掩藏起來。所以也是在自己抒發過感情以後,很快的就變回了原來的樣子,除了臉上還沒有完全乾涸的淚漬以外,看不出一點的不對勁,“好,我們走吧。”楚黛再一次的看向了顧小八躲藏的那個位置,然後決絕的回過了頭,由西風樓的人帶著離開了這裡。
房間裡的顧小八這才像是哭夠了一般,近乎虛脫頹敗的坐在了地上,再一次的沒有了生氣。項鼎悄悄的走進了這個房間,看著坐在地上的顧小八,無奈的嘆了口氣,然後憐惜的將她抱起,往他們的房間裡走去。顧小八沒有反抗,木然的被他抱著,將腦袋埋在他的胸膛裡,一句話也不說。
段明澈和楚黛坐回了端王府的馬車上,小柳早已貼心的遞上了打溼的帕子,伺候楚黛洗了個臉,硃砂也是配合默契的將楚黛其他的地方給整理好,馬車繼續朝著將軍府走去。
“別難過了,那是她自己選擇的路,我們只能默默的祝福她。”段明澈看著楚黛失神的樣子,也只能這般的安慰她,其實自己心裡明白的很,楚黛也是比自己想象中看的懂的多。
“我知道。”楚黛悶悶的說,緊緊的握住了段明澈的手,“我們不會那樣的對吧,你不是利用我才跟我在一起的,我們會在一起一直到老的對吧。”像是想要證明什麼似的,不知道為什麼楚黛突然覺得慌亂,急切的想要他的回答。這樣自己才能稍微的安心一點。
“我們不會的。”段明澈透過楚黛冰涼但是有些顫動的雙手感受到了她的不安,她為什麼突然就沒有了安全感呢,“我說過我們之間可以一直到老的,我這輩子只會愛你一個人。不管將來怎麼樣,我都會陪著你。”
楚黛又一次的想哭了。自從來了京城以後,自己就不知不覺間變了許多,現在的自己不知為何變得那般**,這個變化,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