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年回到衛家，老太太焦急在門口張望。舒殘顎疈
她拉緊身上的薄毛毯，猶豫了一下，還是下車。
“奶奶。”
老太太微驚，眼睛上下看她。
“你這是……？濡”
蘇瑾年臉通紅，一時想不到該怎麼解釋。
“我……”
老太太看她支支唔唔的，嘴脣紅腫，料想是跟祺燁…諤…
喜不自禁，拉著她的手。
“沒事，沒事，先上去洗澡，換身衣服再來細細跟我說說。”
“嗯。”蘇瑾年暗暗鬆了口氣，直直上樓。
老太太笑著點頭，很快要抱重外孫了！
蘇瑾年放了滿滿一浴池熱水，脫掉淋溼的衣服，滑進水深處，一點一點直到沒過頭頂。
她抱緊雙臂，摒棄雜念，認真，努力地回憶，只要一碰觸那段混亂的思緒，頭就疼得厲害，拼命忍住，逼自己想。
突然從水裡衝上來，實在太痛，她忍受不了。無力趴在浴池壁沿上，微微喘息，那段混亂的記憶到底是什麼？
“大小姐。”門外是女傭的聲音，“您的衣服送過來了。”
“放在**吧。”
“是。”女傭將乾淨衣服放上床，退出去，帶好門。
蘇瑾年撐起身子，拿了浴袍套上，到鏡子前，伸手揉散了鏡面兒上的霧氣，怔怔看著鏡中的自己。
我是誰？她不知道怎麼突然腦子裡冒出這個問題。
奶奶說，她很小就流落在外，是祺燁找到她，帶她回來，那她以前的生活是什麼樣的？
換好衣服，下去客廳，老太太正在等她。
“奶奶！”
老太太招手，“快過來。”
蘇瑾年過去，乖乖坐到她身邊。
“祺燁怎麼樣？”老太太問她。
“醫生說沒事，好好休息就可以了。”蘇瑾年如實作答。
老太太聽她這樣說，放下心來。
“祺燁到底是怎麼受傷的？”
“他是……”蘇瑾年捏皺了衣襟，“他是因為我跟別人打架……受的傷。”
老太太心沉了一下，臉上依舊笑，伸手理她散在肩上的頭髮。
“祺燁為了你，可是什麼都願意做，你可不能辜負他！”
蘇瑾年手收緊，“嗯。”悶悶應著。
“這樣才是我的寶貝乖孫女！”老太太滿意點頭，“來，先吃點東西。”
“奶奶！”她不動，只是看著老太太。
“嗯？”
“我回衛家之前的事，您知道嗎？”
老太太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皺起眉頭。
“你以前的生活，我們無從得知……”握著她的手，“以前的事，忘了就忘了，重要的是現在，未來！有奶奶在，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也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
“可是……”蘇瑾年不甘心，“那段記憶不找回來，我總覺得……少點什麼！為什麼只要我一想，頭就會很痛？”
老太太心疼握緊她的手，“醫生說你落水的時候不小心撞到頭，不能強硬去想那些事，順其自然，也許……過一段就會好了。”老太太這話得極心虛。
“會嗎？”蘇瑾年緊張問她。
老太太拍著她安撫，“會的，奶奶一定請最好的醫生幫你治！”
“謝謝奶奶！”
“傻丫頭，跟奶奶還說謝。你只記得啊，奶奶不管做什麼都是為你好就行了！”老太太語重深長。
“嗯。”蘇瑾年點頭。
衛祺燁住了將近一個星期的院，蘇瑾年每天都去照顧他。只是每次去的時候都有人保鏢跟著，為了防莫東廷。
不過，他們這一個星期都沒有什麼動靜，也沒有人再來找她了。
蘇瑾年想，他們可能真的是認錯人了吧，隱隱又覺得有點失落，反正感覺很奇怪。
“在想什麼？”衛祺燁突然出聲。
蘇瑾年在倒水，手抖了一下，開水濺到她手上，立即紅了一塊。
“怎麼這麼不小心！”衛祺燁心疼棒著她的手。
“快去拿燙傷藥來！”著急吩咐護士。
“我沒事。”蘇瑾年要收回手，衛祺燁不放。
看著她，“你很不喜歡我碰你？”
他這麼直接，她不知怎麼回答了。
“不是……只是，我真的沒事，只是腫了一點點，你不用這麼緊張。”她不動，任他握著，但心裡很清晰的排斥是騙不了自己的。
衛祺燁手機突然響了，他放開她，“我去接個電話。”
蘇瑾年很明顯的鬆了口氣，轉身出去走廊。
遠遠地看見，衛祺燁的助理迎面而來，她剛去辦完出院手續。
“大小姐！”恭敬出聲，面色卻冷漠得嚇人。
“艾小姐。”蘇瑾年禮貌迴應。
“大小姐叫我艾琳就可以了。”冷冷迴應。
蘇瑾年看著她，總覺得她對她有敵意似的，可是，她們總共也沒見過幾面。
她雖然是衛祺燁的助理，卻是直接受命於老太太，也是深得老太太信任。
“我還有事要向衛總彙報，失陪。”她不等蘇瑾年迴應，轉身進屋，還順手關上房門。
蘇瑾年眉深蹙，她……
“媽媽——”清脆的一聲童聲。
蘇瑾年巡聲望過去，沒看到人。
嗯？
“媽——媽——”這一聲特別清楚，還帶著小孩子笑聲，像是跟她躲貓貓似的。
蘇瑾年巡著聲音過去，走廊轉彎處，天天突然跳出來。
“喵！”天天抱住她，“媽媽，天天好想你！”
蘇瑾年是真嚇了一驚，媽媽？天天？
天天看她的樣子，“媽媽又不想要天天了嗎？”眼眶紅紅的，抱緊她，“天天真的好想媽媽，還有爸爸，你們別不要天天好不好！”眼淚啪啪往下掉。
哭得蘇瑾年心都亂了，感覺悶悶地疼。
蹲下身子，擦乾孩子臉上的淚，這孩子長得……很像……
“瑾兒！”衛祺燁不知是什麼時候出來的。
走近他們，看清孩子小臉時，眸色幽暗。
“這孩子是……？”試探著開口。
天天躲在蘇瑾年身後。
“不知道是誰家的孩子，可能跟媽媽走散了。”蘇瑾年輕拍著天天叫他不要害怕，叔叔不是壞人。
衛祺燁看著她，“手續都辦好了，我們走吧。”
蘇瑾年蹙眉，“這孩子一個人……很危險的，我們還是把他先送到他媽媽那裡。”
衛祺燁促眉，“奶奶還等著我們，再不走，奶奶該著急了。把孩子交給護士，她們會幫孩子找到媽媽的！”揮手，示意護士過去拉開天天。
天天緊緊抱著蘇瑾年，“媽媽，你就是我媽媽啊！”哭著不放手。
蘇瑾年不知如何是好，孩子哭，她心疼。
護士卻已經拉開了孩子。
“等等……”蘇瑾年要上前。
衛祺燁已經到她身邊，摟著她往樓下走。
“放心，醫院會處理好的！”
“媽媽，媽媽——”天天哭著推打護士要蘇瑾年。
她回頭，心，扎扎的疼。
衛祺燁幾乎是強制帶她上車的。
天天掙開護士的手，扒在欄杆上看著她上車，哭著往樓下跑。
“媽媽，不要走，媽媽……”
“開車！”衛祺燁冷冷出聲。
司機啟動車子。
天天跟著車子後面跑，被絆倒，趴在地上哭，小手背胡亂抹眼淚。
“媽媽，媽媽……”
蘇瑾年忍不住扭頭，心，難受得厲害。
“停車！快停車！”
司機朝內視鏡看了衛祺燁一眼，他抿緊脣，不作聲。
司機踩下油門，車提速。
“停車，你聽到沒有，我叫你停車！”蘇瑾年衝著司機吼。
衛祺燁牢牢將她禁錮在懷裡。
“我們跟那孩子一點關係也沒有，沒有義務照顧他！”
“可是，可是……他喊我媽媽……”
“小孩子看到漂亮阿姨都喜歡喊媽媽，又或者是有人蓄意而為，利用孩子接近你！”
蘇瑾年驚愕，“利用孩子……接近我？！”
“你現在的身份，防人之心不可無！”
“可是……”
“瑾兒！”衛祺燁扳著她雙肩，深深看著她，“我只是擔心你受到傷害，你能明白我嗎？”
蘇瑾年看著他，蹙緊眉，有點無奈，往車後看了一眼，他們已經開出醫院很遠了，根本看不到天天了。
莫東廷抱起天天，孩子摟著他脖子，哭得傷心，一抽一抽的。
“天天乖，不哭了……”心疼地抱緊孩子，眼眶酸脹。
葉哲和郭璟兒在一旁看著也難受得厲害。
“我們先回去吧，別嚇著孩子！”郭璟兒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掉，她想到自己的身世。
葉哲捏著她的手，緊了緊，她趕緊擦乾淚。
三人回去酒店。
天天一直在哭，哭得累了睡著還一抽一抽，郭璟兒陪著他。
莫東廷和葉哲在外間，沉默，面色沉重。
“看來，小瑾真的是……姓衛的那小子太卑鄙了！”葉哲憤憤出聲。
莫東廷微眯眸，“我不會讓他得逞！”
“可是……小瑾現在都不記得我們，想見她一面都難！”
莫東廷踱到落地窗邊，陽光透過玻璃打在他臉上，一半兒光亮，一半兒暗沉，沉聲開口。
“難也要做！我不相信她會把我們忘得這麼徹底，只要肯花心思，一點一點接近她，她會記起來的！”
“你打算怎麼做？”
莫東廷抬眸，眸色依舊深邃。
“既然她不認識我了，我們就‘重新’開始，從陌生人開始。”
葉哲皺眉，“現在的她……有‘未婚夫’的！”
莫東廷苦笑，手收緊。
“她不愛他！”他說得篤定，“我會讓她重新愛上我！”
****
蘇瑾年半夜從夢中驚醒，發現淚浸溼了枕頭，撐起身子，捂著臉，她夢到了今天的那個孩子，夢到孩子追著她的車子跑，摔倒，哭得好傷心。
她也跟著孩子哭，卻只能看著，無能為力。
再也睡不著了，披了件衣服下床，開啟陽臺的門，晚涼的風襲來，她抱緊雙臂。
為什麼自己會想那個孩子，會想見他？
一個人站在冷風裡良久，答案：無解！
第二天，她跟老太太說想出去走走。
衛祺燁住了一個星期院，公司堆積了很多公事要處理，無暇分身。
老太太又不放心她一個人，專門派艾琳陪著她。
皇家劇院門口。
艾琳恭敬替她開車門，一路上都是一副不冷不熱的表情。
蘇瑾年想，她估計對話劇也沒什麼興趣。
“艾琳小姐，你不必陪著我。”
“老太太咐咐了，一定要陪著您！”冷漠的聲音。
“我不說，奶奶也不會知道，你到點來接我就行了！”
艾琳微微怔了一下，她也真的不想陪她。
“那我，五點來接您，請您保持手機通暢。”極公式化的語氣。
蘇瑾年只是微微笑笑，艾琳離開，她倒是鬆了口氣，有她跟著像是被人監視著一樣。
進去劇院，專門有侍應過來迎她，“衛小姐嗎？”
“嗯。”她點頭。
“您的位置已經安排好了，這邊請！”侍應恭敬作了個請的手勢。
蘇瑾年以為是衛祺燁一早就替她安排的，也沒多問什麼，跟著侍應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