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什麼事嗎?
“產品出了問題。”
她放下電話,覺得不妥,便匆忙趕到公司,因為是休息日,辦公室裡很安靜沒有人,只有程謙程雯和**ITH正聚集在他辦公室裡。程謙正對著視窗沉思,雙手插著口袋,程雯正在打著電話走來走去,而**ITH翻閱著一份檔案。
正當她猶豫著要不要走進去,景然忽然來了電話。
“景然,有事嗎?”
“伊甜,出大事了。”
“怎麼?”她開門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開始尋找CHO資料。
“你們公司的產品電傷了人。”
“真的?”
“是啊,還不是在國內,在法國。”
“你怎麼知道的?”
“一個同行說的。”
“那,他們會報道?”
“這是自然。”
“能不能?”
“不可能,他們自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則。”
她本來想問景然能不能幫忙壓住這個訊息,但,這不是一般的交情可以解決的,即使是景然工作的新媒體,如果要報道,她也是無能為力的,何況這是另一個經濟雜誌。她謝過景然,又打聽了那家雜誌的名字。掛下電話,她有些擔心盛天,不知道現在辦公室裡的兩姐弟是不是已經知道了這個事。她徑直走向程謙的辦公室,三人看到她來了都十分疑惑,程謙轉過頭問一聲:“你怎麼來了?
“我來準備CHO的資料。”
“OK,你也過來,我們正在談這個事情。”程雯面無表情地對她說,她走進去,三人都愁眉不展,她不知道該如何來化解這個危機,只得先聽著。
大概的方案已經明確,週一程謙,程雯,伊甜,**ITH以及兩個工程師會一起去法國,目前情況還不是很明朗,但她大概瞭解了情況:法國一箇中年男子使用盛天製造的水壺不幸觸電,幸好救助及時,目前沒有生命危險,但是他準備起訴CHO公司以及盛天。
這是去年盛天與CHO的一個新專案,共有5000萬,如果這次敗訴,不但要賠償當事人的損失,還要把所有的產品都召回,甚至於嚴重影響盛天的股價。前幾年在美國就有個類似案例,那個公司瀕臨破產。
“我得到一個訊息,經濟時代已經洞悉此訊息,準備大肆報道。”
“訊息確切嗎?”程謙盯著伊甜,程雯也抬起頭,她被伊甜這句話嚇倒了。事情發生後,他們動用了關係,與CHO公司暫時穩住了這個訊息,因此才沒有在網際網路中傳播,怎麼訊息那麼快來到國內。
“是我朋友給我的訊息,她也是做媒體的。”程謙猜到應該是景然,他曾聽伊甜提過好幾次。
“不管有沒有,只能當它有,我們要立即採取措施。”程謙看一眼程雯,程雯點點頭。在一邊的**ITH聽的有些莫名其妙,遂說問一句,發生了什麼?
程雯跟他說了一下從伊甜這邊得到的新訊息。“姐,你不是和某些傳媒很熟嘛,能不能先花錢把訊息壓住。”程謙打斷程雯與**ITH的對話,她對**ITH揮一揮手,示意晚一些再跟他解釋,“我盡力去試試。”
“另外,最好你再找一家別的媒體,在我們回國後出一篇專題。”
程雯點點頭,與**ITH走出辦公室。
伊甜看著眼前的程謙,眉頭緊鎖,這是第一次看到程謙如此認真的工作,他坐下來,靠在椅背上,手上拿著筆,不停的旋轉。她就這麼立在他面前,他好似忘記了她的存在,過了一會,才停下來望一眼伊甜,說一聲:“你先回去吧。”
走出辦公室,她有些擔心,但回想剛剛程謙的話,她又有些感覺,事情並沒有那麼嚴重,程謙應該已經胸有成竹了吧。
做個專題,這是有益無害,如果談判順利,那麼此事就會到此結束,如果談判不順利,盛天在出現危機的時候,第一時刻勇敢地直面媒體,給公眾一個合理的解釋,也會為公司加分不少。
她整理好所有的資料,又查看了所有網上關於盛天集團的訊息,沒有任何不利新聞,她鬆了口氣,她對程謙信心滿滿,她甚至於相信他一定可以解決這件事。
週一一行6人啟程前往法國巴黎。
下機後,程謙,**ITH和兩個工程是馬不停蹄地去到CHO總部瞭解情況,他讓伊甜和程雯先回酒店。
伊甜又焦急的等待了半天,快黃昏的時候,他們回來,事情確實沒有如他們設想的那麼糟糕,經過調查和對部分在庫商品的檢查,所有產品並沒發現有任何問題,而事故本身也是由於法國男子使用不當造成:他喝醉了酒,卻把酒灑在電源介面處,造成了觸電。
但即便如此由於當事人還是堅持要求索賠,CHO公司也怕把事情鬧大,因此給盛天施壓,還揚言要把所有產品都退回並且中斷所有合作。
盛天與CHO合作已經十幾年了,向來關係不錯,程啟明每次來到法國總會與CHO總裁NICHOLAS打上兩杆高爾夫,他們是盟友。但這次CHO完全不顧及盛天的合作關係,是因為兩年前NICHOLAS退休,現在的新總裁是PIERE,雖然他是由NICHOLAS帶出來,但是他們的關係並不像外界所想的那麼好。
第二天,程雯與**ITH去找那個法國男子,他的家在巴黎的市郊,他們找了很久,終於在一棟不算太新的房子裡找了當事人,他叫JEAN,滿臉的鬍子,說一口不地道的法語,他走出來開門,用法語問他們找誰。
是法國人,為程雯充當翻譯,他們走進屋子,屋裡很暗,JEAN走回到屋子裡坐下來,把左腿架在右腿上,點燃一根菸。他抬頭看一看衣著華麗的程雯,眼睛轉一轉,嘰裡咕嚕對程雯和**ITH說了一堆,**ITH低聲把JEAN的話翻譯給程雯,她望一望JEAN的家,空空蕩蕩的,可以用中國的“家徒四壁”來形容,她瞭解男人的意圖,但她不清楚程謙找NICHOLAS的情況,只好讓**ITH先安撫JEAN,並表示會給一個合理的答覆,而她並不知道,NICHOLAS根本無法幫他們什麼。
程謙與伊甜去到法國一個名叫吉維尼的小鎮找NICHOLAS,幾年前他與程啟明來法國曾與他見過一次。車子從巴黎駛出,往西邊走,車子在疾馳,伊甜望著身邊眉頭緊縮,一言不發的程謙,他異常的憂心,她瞭解盛天是他父親的心血,他想努力地保住它。她默默的下定決心,無論如何,要支援他,幫他一起度過這個難關。
他們根本就是槍蝦與蝦虎魚,不管誰是槍蝦,誰是蝦虎魚。
吉維尼離巴黎市區不算太遠,由於僱的司機不太認得路,從清晨出發,也足足花了1個多小時。1月的巴黎與S市差不多,異常的寒冷,從暖暖的車上下來,一陣呼嘯的風撲面而來,根據司機的指示,他們沿著一條石板路往前走,這是一條狹小擁擠的街道。
她初中美術課上曾見過一副“日出印象”的畫,灰暗朦朧的色調下,湖面上有兩隻小船形影相弔,水面中的倒影隱約忽見,日出時,淡淡的陽光照射下來,與水中的霧氣相交融。因為這幅畫她知道了印象派畫家莫奈,也知道了這個小鎮曾是他居住的地方,還有一所莫奈故居,聽聞一路繁花似錦,美得令人眼花繚亂。
可能是由於時間太早或者是由於凜冽的寒風,一路走下去,家家戶戶都緊閉著大門,沒有她所期待的明亮色彩,也沒有嬌豔的花叢,倒是屋頂上都漆著不同的顏色,從屋子低矮斑駁的牆上以及藍色白色的圍欄上會露出一些不知名的花,這是一個靜謐的小鎮,一股濃郁的田園氣息直衝她的腦門而來,每一處都猶如一副印象派畫作,每一處也充滿著濃郁的詩情畫意。
但她現在無暇將心停駐在這裡,她緊緊地跟在疾步行走的程謙後面一路前往走,走到街道的盡頭,他們在一棟低矮的屋子門口停下來。這棟屋子有一個木製格柵門,旁邊矮矮的牆上是白色的柵欄,柵欄上一叢粉色的花伴著簇擁著的綠葉。
“是這兒嗎?”伊甜看他一眼,他臉上的表情既驚喜又複雜。
“應該。”他回答一句便推開格柵門走進院子裡,用法語問一聲:“有人嗎?”
一個50多歲的老人聽聞他們的動靜,從屋子裡走出來,手中拎著一個灑水壺,身旁跟著一隻白色的博美犬。
老人抬起頭打量眼前這個年輕人,像是在極力的思索,他與程謙已經兩年沒有見了,當年在法國也只有過一面之緣。盯著程謙幾秒鐘,令程謙有些尷尬,讓伊甜也一下子促手無錯,博美犬跑到伊甜的腳下,親密的舔舔她,她的心情一下子又從陰霾到明亮。同一時刻,老人臉上露出了微笑,匆匆走到程謙面前,狠狠的擁抱了他。兩人好像又找回了那年的感覺,那種凝結在冷空氣的熟悉感,分外的溫暖。老人又抬頭看一眼程謙背後的伊甜,她一身黑色的大衣,快到腳踝,頭髮綁成一個馬尾,他對伊甜微微一笑,她走過去,禮貌的回報一個法式擁抱。
三人從冰冷的院子走進屋子,一個肥胖的中年女人幫他們泡上咖啡,她不會英語,用法語說一句伊甜聽不懂的話,她猜想應該是讓她喝咖啡,遂禮貌的點點頭,說一聲謝謝,伊甜得知nicolas退休後一個人居住在這裡,由這個叫sophia的女人照顧,他的孩子都在巴黎,他喜歡小鎮沉靜安靜的氣息。
程謙跟他寒暄幾句後,便說明了來意,nicolas低低的喝一口咖啡,笑著說:這是從巴西來的咖啡豆做成的。程謙異常的焦急,也沒興趣再多喝一口,但聽他這麼一說,也只好低頭喝一口,說一聲:“perfect博美犬又來到伊甜的腳下,親吻她的腳踝,她俯下身子用手撫摸一下它。
喝完咖啡,還是未談及關於CHO和盛天的事,nicolas領著程謙和伊甜來到院子裡,告訴他們這兒一年四季都很漂亮,春夏秋是一片花海,人待在這裡也會覺得很安逸,而冬天就如同現在即使荒涼但卻特別的幽靜。轉而他提起水壺幫矮牆的花澆水,回頭對程謙說,他很享受這裡的生活,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那麼開心了,他現在只是這裡的一個花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