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一個星期就那樣過去。
道館依然充滿歡笑聲,學生們和往常一樣上課,打鬧,練劍…
雖說也有人特意去觀察那些心目中的五王子最近為什麼這麼安靜,不過最多也只能聽到他們練劍都受傷了。除此之外什麼也不知道。
玲香與雷伊龍照常回到北區上課。
對於忽然變得非常沉默的雷伊龍,熱心的姐姐們雖然很想幫忙,但是被他的冷漠逼退誰也不敢靠近。
每天結束練習,玲香都會跑到醫護室。這裡的醫護室是個不為人所知的地方,是西元空劍特地為五個人準備的地方。考慮到以後這種事情很可能再次發生,每次送到醫院怕有人追究,於是西元空劍決定在道館內設立一個祕密的醫療基地。
“劍舞…她還沒有醒嗎?”
看著安靜的削著蘋果的玲香,季南天開口道。
“恩…”
淡淡的笑了笑,玲香繼續手中的活。
從嶽井禾那裡聽說了他昏厥過去以後的事情。也知道了這幾天她一直都在這裡忙著為受傷的人們端茶倒水,短短一個星期,她整個人都憔悴許多。一睜開眼睛原以為能夠看到的只是白白的天花板,但沒想到,就像他預期的那樣,玲香果真就坐在自己的身旁。
原本那麼開朗的姑娘此刻卻是猶豫重重…
季南天看在心裡有著說不出的心痛。
“玲香…”
他以及其低沉而且附有磁性的聲音叫喚著玲香的名字。
“玲香…你該休息了…”
“沒…沒關係…”
顫抖的雙手幾乎無法拖住小小的蘋果,手中的水果刀此刻顯得那麼危險,一不小心就會劃破一個傷口似的…
“啊…”
說時遲那時快,果然,玲香的手指被劃傷。
“玲香!”
季南天馬上伸出手檢查。
“沒關係的…”
看著季南天大驚小怪的樣子玲香有點受寵若驚。
不可以這樣亂動,會讓傷口裂開的,一想到這裡,玲香想收回自己的手但卻被季南天阻止,他將流血的手指放入了自己的口中。
“學…長…”
季南天如此的舉動讓玲香大為震撼。可愛的小臉馬上紅的像番茄一樣如此動人…
“血…止住了…”
放開玲香的手指,季南天微笑著看著不知所措的玲香。從未與男孩子有過這樣接觸的她當然會這樣感到慌亂。玲香內心的小鹿亂撞,一顆心撲通撲通的跳著。
“很痛吧…”
他指的是玲香的內心…
玲香聽出來了。
收回自己的手她沉默了一會兒。
“已經一個星期了…我每天去看她…為她將今天一天都發生了什麼…有趣的,奇怪的故事我都講了…可是……可是…”
強忍住眼淚,玲香轉過頭。可不能如意控制自己的情感,抽泣的肩膀越動越厲害,那雙肩此刻看起來是那麼的需要人呵護…
“玲香…想哭…你就哭吧…”
季南天安靜的說到。
“沒關係的,眼睛裡進了東西…”
她強忍著,應是不讓眼淚留出來。可不聽話的雙眼總是看不清前方。
終於…
“啊……。”
再也無法抑制住心中的悲傷,玲香轉過身撲進季南天的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哭吧。。哭出來能好受一點…”
溫柔的撫摸著玲香的頭,季南天在她的耳邊輕聲低喃到。
苦了這丫頭了…
為了不讓龍劍舞傷心,在任何情況之下她都保持笑容。看到朋友一個個倒下去,她卻什麼也做不了。
那種心情…那種什麼也做不了的心情…
恐怕比起受傷的那些人更加痛苦吧…
就這麼一次,玲香完全失去了自我控制能力,她毫無遮掩的流著眼淚訴說著心中的苦楚…
緊緊的,他緊緊的抱住這個可憐的姑娘,哪怕只是一小會兒,他就想這樣抱著她給她溫暖…
“怎麼不多休息一會兒…”
回到病房看不到西元楓,漠然靜走到院子內才看到要找的人。
“天涼,會感冒的…”
她把薄毯披在西元楓的肩上。
“謝謝…”
西元楓淡淡的笑了笑。
“還疼嗎?”
看著他渾身上下都被繃帶包著,漠然靜的心裡有著說不出的心痛。
“還好了。”
看著美麗的黃昏,兩個人靜靜的站在那裡,好久他們沒有坐在一起看日落了。
三年了…這樣的手牽著手看著日落的日子就那樣一去不復返…
“劍舞…還沒有醒來…”
知道西元楓心裡想什麼,漠然靜首先開口回答。
“是嗎…”
兩個字的回答,但是她能夠聽出擔心的語氣與無奈。
“楓…”
漠然靜轉過頭看著西元楓說到。
“吻我…”
……
“靜…”
“吻我,楓…”
好奇怪,以前的她從來都不會這樣主動要求自己吻她的。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
西元楓覺得奇怪,他默默的看著漠然靜。慢慢的,他將臉靠近了漠然靜。
時,龍劍舞的面孔從他的腦中劃過,不知怎麼了,他忽然停頓了一會兒…
女人的知覺永遠都是非常**的。察覺到眼前人的微妙變化,漠然靜睜開了眼睛,她伸出手臂溫柔的抱住了西元楓。輕輕的嘆了口氣,漠然靜緩緩開口:“楓…”
是該有個了斷了,而且就是現在。
“我們…解除婚約吧……”
…………
“靜…”
“我想了很久,才做這個決定。”
雖然極力保持微笑,但是西元楓仍能夠感覺到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他無意揭穿。
“我記得…劍舞曾經說過一句話。時間,能夠沖淡一切…”
她放開西元楓注視著那雙茫然的雙眼。
“我想,她是對的。你我之間的回憶也停留在三年前的那一天。也許…命中註定,我們只能走到這裡…”
西元楓什麼話也沒有說,他只是靜靜的看著漠然靜讓他繼續把話說完。
黃昏照在漠然靜的臉上顯得格外的美麗。可那張美麗的容顏卻此刻帶著憂傷與無奈。而那美麗的姑娘傷心的理由卻是因為自己…
“我承認,這一次回來我想挽回三年前所犯下的錯誤,想讓你再度回到我身邊,雖然會有點困難,但是隻要我努力我們還是會像以前那麼相愛…但是…那天看到你那樣不顧一切的去救劍舞時,我就知道,我…徹底的失去了你…”
“靜,我…”
“我不是怪你…人的心是誰也無法管得住,它是最自由最誠實的。”
慢慢的,漠然靜伸出手握住了西元楓的。
“楓…我瞭解…你不是那種可以同時愛上兩個人的人…問問你的心…那裡住著的那個人已經不是我了…”
她把手放在了西元楓的胸口。心跳聲持續著,似乎在告訴她,她的分析是正確的。
“謝謝你讓我自己做決定,楓…”
漠然靜低下頭頂住了西元楓的胸口。
還好,分手這句話是她親口說出來的。
她把他甩了…
他怕傷害到她始終保持沉默,但是她知道這樣的情況維持不了多久,即然這樣,就讓她做個了斷吧。
很好了,這樣已經很滿足了…
“再見了…我的楓……”
夜晚悄悄降臨,原本安靜的東區此刻更是靜的讓人不舒服。
不知怎麼了,剛才天氣還好好的,這會兒卻下起雨來。
單手活動不方便,嶽井禾好不容易結束了晚餐,他來到季南天的房間想看看他的傷勢怎麼樣了。
“南天…”
剛一推開門他就發現一幕驚天動地的畫面。
季南天居然抱著一個女孩睡在**!!!
“南天!!你…”
“噓……”
怕吵到好不容易入睡的人兒,季南天對著嶽井禾做了手勢示意不要大聲說話。仔細一看,躺在他身旁的則是玲香,由於房間太暗嶽井禾並沒有馬上看出來。
嚇死了…
雖說聽過季南天有點風流的因子在血液裡流淌著,但是也沒誇張到把一個女孩子公然的帶回宿舍而且還睡在一起的。
不好意思多說什麼,嶽井禾走到季南天的身旁坐了下來。
“為什麼不讓她回去?”
對於這個問題,季南天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回答的。
“因為…不想讓她回去…”
“喂喂…這樣是違反校規的…”
大顆汗珠掉了下來。
雖然知道這個副會長是個很難搞定的人,但是也不至於這樣亂來吧。做朋友這麼多年,他還從來沒有見過季南天把一個女孩子留在自己身邊。
難道這姑娘就真的那麼特別?
“一切…都還好吧…”
他小聲問道。
“哼…你這個副會長受重傷,所有的擔子當然都落在了會長的頭上。不過還好了。一切都正常…”
“呵呵…是嗎…”
知道巍沭陽是個值得信賴的人,季南天知道這幾天她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對了,靜…她走了…”
……
“什麼時候?”
語氣並不是很驚訝,季南天似乎早就料到一般。
“兩個小時前…”
看來,她已經做好決定了。西元楓不像雷伊世,做決定總會考慮到他人。這次漠然靜的主動,也是件好事。恐怕,她已經知道了西元楓的變化了吧…
女人啊…第六感永遠都是那麼準確。
那比她還早一步發現的季南天自己又算什麼??
想到這裡,他無奈的笑了笑。
“劍舞…還沒有醒嗎?”
他最關心的就是這個了。
嶽井禾搖搖頭。
“能做的都做了,分析報告也說劍舞的身體沒什麼太大的問題,已經很幸運了。估計醒來也是這兩天的事兒…”
“是嗎…”
房間內再度回覆到了平靜,靜的足以能夠聽到玲香微弱的呼吸聲。
“一定很疲倦了吧…”
不說也知道,沒日沒夜的照顧著受傷的患者,還要上課,練劍,也夠她受得了。
這姑娘還真是善良,一句怨言也沒有…
“把一個姑娘留在身邊,不是你一貫的作風啊…”
嶽井禾有點玩笑似的說到。
撩開遮住睡顏的玲香的頭髮。懷中的人兒似乎非常依賴這個溫暖的懷抱把臉埋得更深。
季南天眯起眼睛,一抹罕見的奇光閃過。
不說也知道,看來這一次,他是真的動心了…
沒想到浪子也有回頭的時候…
“不打擾你休息了,我先走了。”
“恩。”
兩個人都是患者,需要早點休息才對。
嶽井禾關上門,站在走廊凝望著下雨的夜晚。
風,好涼…已經是秋天了。
回頭看看雷伊世的房間,等沒有亮,看來他還在龍劍舞的病房內看護。
同時,雷伊龍走了過來。
“手臂好點了?”
他首先打招呼。
“還可以吧…”
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他淡淡的說道。能活著回來就已經是萬幸了,還奢望什麼…
“伊世呢?”
“還在那裡看護著。”
雷伊龍的眼睛看向龍劍舞的病房。
果然…
“那些人到底是什麼身份?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看著雨滴掉落的天空,嶽井禾的眉頭皺了起來。那些人各個身手不凡,而且那個叫中林還有司翼的高手看似絕非平凡人物,他們又是何方神聖…
“範士只是讓我負責把那五個人找來,其他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是嗎…”
雷伊龍靠在柱子旁無聲的看著被雨滴淋溼的花園。
清秋的雨夜總是有點涼意。嶽井禾嘆了口氣都能夠看得到白白的哈氣。
黑暗勢力正在逐漸的向空劍道館伸出手,昨天的大鬧很可能只不過是個開始。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是憑藉著直覺,這種事情以後經常會發生。
“想必,以後的訓練可能會改變吧,那五個人不會平白無故的就出現在這裡…”
知道西元空劍不會那麼閒去找一些高手,動用雷伊龍就是最好的證明。雖說年紀小,但在蒐集情報這一方面,雷伊龍是個出了名的高手。他性格孤僻從來都不喜歡聽別人使喚,這一次居然被說動,想必西元空劍也動用了不少力量。
“你看起來很不高興的樣子…”
嶽井禾轉過頭看著皺著眉頭的雷伊龍。
這倒是罕見。對於周邊的事物雷伊龍一向漠不關心,他不會輕易透露出高興或生氣的表情。可此刻的他卻一臉寫著{我很不高興}。
“沒什麼…”
真是嘴硬的傢伙,還真是不誠實。
“沒想到伊世的愛居然被一個小丫頭搶走了,是這個意思嗎?”
“吵死了!”
嶽井禾的話說中了雷伊龍的要害,他本來緊皺著的眉頭此刻看起來更加眼中。早知道會是這樣子嶽井禾也不覺得奇怪。
雖說是兄弟二人,不過雷伊世與雷伊龍的感情非常的微妙。
對於雷伊世,作為弟弟的他卻比任何人想要得到兄長的愛,不許任何人接近雷伊世,就算是男人他也決不輕饒。
事實上,他喜歡這個於自己有著血緣關係的哥哥…
可對於雷伊世,他只是個任性的弟弟罷了…
遷就著這樣的雷伊龍,雷伊世儘可量做到讓他滿足。
只要是雷伊龍說想見到自己,無論是颳風下雨,雷伊世絕對不會拒絕,可唯獨上一次,祭典大舞那一天,他居然匆忙的就那樣離開了。雷伊龍再三挽留,可卻始終抓不住他的人…
對於龍劍舞,雷伊龍心存恨意。
看著雷伊世這樣為一個陌生的姑娘勞心勞累,他心裡很是不爽。
是的,應該是這樣沒錯,他應該恨她,是她奪走了自己最重要的人。
但是…
但是此刻,他卻恨不起來…
看到她的另一面…看到她的過去…
他居然無法憎恨這個情敵…
“從一開始我就警告過伊世,走得太近,最後受傷的還是自己…可是,事情總是出乎意料的把你的計劃全部打亂…”
像嶽井禾這樣聰明的人怎麼可能不知道雷伊龍此刻的心情。抬起頭,看著下雨的天空,他輕輕的吐了口氣。
是啊…此刻,就連他自己也是說不清心中那種複雜的感覺,更何況是雷伊龍…
“伊龍!!”
打破了二人的沉靜,雷伊世慌張的跑了過來。
“怎麼了?”
嶽井禾趕忙問到。
“劍舞不見了!”
“什麼!”
“剛才不是還在病房嗎?”
對於這個訊息,雷伊龍也是很是吃驚。他剛剛從那病房走出來,到現在為止他誰也沒有遇見過。
“我只是去接點水,回頭她就不見了。”
雷伊世懊惱的握拳。
怎麼連個受傷的病人都看不住。
看著佈滿血絲的雙眼,嶽井禾知道他的體力也到達極限了。
“先不要驚動教士那裡,應該沒有走遠,我們去找找…”
“明白!”
就這樣三人分頭找人。
同時,站在一旁的默不作聲的西元楓也開始移動不安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