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伊看他沒有要走的意思,索性也不想了,就勢躺好,拉上被子裝睡。
丁垣昊皺眉看她,大步走過去,一把掀開被子,露出女人氣鼓鼓的小臉。
“幹嘛蒙著頭睡,這樣不好!”他半嚴肅地教訓道。
晴伊不理他,繼續拉高被子,不過這次沒有蓋住頭。
他嘆口氣,撫了撫她的長髮,輕柔道:“你乖乖的,身體還沒恢復,不要和我置氣了。”
她終於抬眸看了他一眼,只是她看他的神情,似乎有些古怪。她眨著眼問道:“丁垣昊,你是怎麼發現我們的?還有,你跟徐煜星是怎麼回事,你們到底瞞了我什麼?”
面對她一連串的發問,丁垣昊竟然有些無言以對。
他皺了皺眉,敷衍道:“是陳楠俊告訴我張藍有問題,我不放心,後來就一直跟著你們。”
其實,他只講了一半,陳楠俊和他之間的談論,又豈止這些而已...
晴伊點點頭,心裡沒有懷疑,“哦,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
他突然湊近她,挑眉看她,“你誤會什麼,以為我監視你?”
她驚恐地看著男人放大的臉,手捂著胸口,嗔怪道:“你故意嚇我啊!”
他邪笑道:“不是,我只是想...”他頓了頓,脣慢慢湊近她的,在女人溫軟的脣近在咫尺時,他停住了。
“我想偷襲你,不過現在,我胃口變大了,怎麼辦?”他曖昧地呼著熱氣,啞聲道。
晴伊嚇得來不及反應,就已然被他封住了脣。
男人在那嬌軟的脣瓣上索取著,耳邊是女人細碎的輕喘聲,心裡是莫大的慰藉。
可他正沉溺其中時,女人突然伸手推他,她原本細小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一聲聲重喘嚇得他不敢亂動了。
他退開一寸,疑惑地問道:“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晴伊一手撫向小腹,一手緊緊抓住他的袖口,虛弱地點點頭,“我...我肚子...疼...”
他臉色一白,慌亂地拿起床頭的對講機,大聲喊道:“醫生,8號房的病人情況緊急,快來一趟!”
晴伊被推進手術室時,丁垣昊還在冒冷汗,想起剛剛她慘白的小臉,他就後怕。他緊盯著手術室的大門,一步也不肯離開,心裡祈禱著,希望她能沒事。
醫生來回進出,丁垣昊看見一個就衝上去問,可得到的結果都是,他們會盡力的。他狠狠踹了一腳長椅,低咒一聲,什麼叫盡力?
有多少病人從裡面出來後,醫生說的就是盡力了,這樣冠冕堂皇的說辭,又有那個家屬能接受吶!與其這樣,還不如實話實說,讓家屬瞭解病人的狀況,心裡也好有底。
他正煩躁著,突然有人拍他的背,他回頭,看見孫菲,和她身後遠遠站著的徐煜星。
他和二人淡淡頷首,冷淡地道:“你們來早了,那幫沒用的醫生還在裡面吶。”
孫菲無奈地看著他,勸道:“你著急也沒用,現在我們能做的只有等。”
徐煜星沉步過來,淡漠地睨他一眼,不置可否,“她說的對。”
丁垣昊深看他一眼,眼睛轉動著,終是默然。
等了很久,手術室的燈才滅掉。大門開啟,醫生推著移動床出來,薄薄的被單下,那個嬌小的身體更顯瘦弱。晴伊躺在**,臉色蒼白,毫無血色,比進去前還要虛弱。
三個人看著,心裡又疼又急。孫菲已經哭了,看著好友躺在那裡毫無生氣,她卻什麼也做不了。她站在那裡,是僵硬的。
而兩個男人已經大步追了上去,比起孫菲,他們還鎮靜些,現在要了解晴伊的狀況,他們顧不上去傷心。
病房裡,三個人站在病床前,死死地盯著**的人,三道視線簡直能把床板射出洞來,可**的人兒就是一動不動。
徐煜星突然伸手握住了晴伊冰涼的小手,丁垣昊見狀就急了,伸手去抓他的手,想分開他們。徐煜星那裡肯受他擺佈,他的手死死抓住她,另一隻去抓丁垣昊的手腕。
孫菲無奈地看著二人,惱火地道:“她都這樣了,你們倆個能不能安分點!”她心裡急,聲音提高了八倍。
於是,她的大嗓門招來了護士。
護士推開門,鄙夷地看著三人,囑咐道:“這裡是醫院,不要大聲喧譁!”
她看了一眼病**的人,突然冷冷道:“病人剛做完手術,需要休息,家屬不要都圍著,留下一個就行。”說完,她沒好氣地關上了門,大踏步走了。
三人互看一眼,氣氛有些尷尬。
孫菲輕咳一聲,提醒道:“晴伊恐怕最想見的不是你們,你們還是守在外面吧,這裡有我就好。”
二人看看孫菲,再看看晴伊,終是出去了。
二人在門口碰見晴伊的主治醫生,於是停下來諮詢。
醫生皺眉看二人,突然問道:“你們誰是羅晴伊的家屬?”
下意識的,二人都搶著開口,“我!”
“.....”醫生懵了,這姑娘這麼厲害,兩個老公?
醫生的視線在二人間逡巡,耐著性子重複道:“我再問一次,你們誰是她的家屬,或者說,你們誰是她丈夫?”
這下,換徐煜星沉默了。
丁垣昊有些得意地看了看徐煜星,一本正經地道:“醫生我是,請問我太太什麼問題?”
醫生沉默地看向徐煜星,徐煜星不解地看他,“怎麼,還需要我回避?”
醫生為難地道:“先生,這有關患者的**,還請您先回避一下。”
徐煜星不說話,也不打算離開,就站在這裡僵持著。
丁垣昊挑眉看他,怒斥道:“現在是她的身體重要,還是你的狗屁面子重要?”
徐煜星對上他燃火的雙眸,竟無言以對。他抿著脣,深看丁垣昊,終是沉步離開二人。
窗子上倒映出兩個人的身影,徐煜星就站在窗前,看著自己的影子疊在那倆道影子上面,心裡壓抑難受。明明,他是最關心她的那個,他愛她那麼久,他們最先認識。可站在她身邊的,卻是丁垣昊。
他微微嘆口氣,盯著窗子的眸色愈發黯淡。他看到丁垣昊正向自己走來,也沒轉身,依舊注視著窗子,只是他的視線投向了遠方。
丁垣昊看他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心裡也惱,想起剛剛醫生的話....
“您太太因外傷所致,輸卵管感染... ...簡單來說,她以後的受孕機率很小,而且這次受傷,對她傷害不小,加上她體質不好,儘管以後懷孕,也容易流產,所以請您做好心理準備...”
他看著他,胸腔裡憤恨交加,不可遏制地打了他一拳。
徐煜星的背部遭到狠狠一擊,疼痛感襲來,他遲鈍的沒有反應,只漫不經心地問道:“她怎麼了?”
聽到他這麼問,丁垣昊更惱了,他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整個人翻轉過來,攥住他的衣領,凌厲地盯著他。
“徐煜星,你還是不是男人!你他媽的自己沒本事,把她牽扯進來幹嘛?你就是個懦夫,讓晴伊幫你擋刀子!”
徐煜星任由他罵,身側的手握成拳,卻隱忍不發。他閉了閉眼,痛苦地問道:“她到底怎麼了,請你告訴我!”
丁垣昊紅著眼道:“她...她以後很難懷孕了!”
徐煜星握在身側的手瞬間沒了力氣,僵硬地垂在身側。他張了張嘴,悲痛衝擊著大腦,嗡嗡作響。
“你說什麼?她...”
那句話,他說不出口,於他來說,都難以接受,更何況是她... 他無法想象,她會以什麼心情面對這樣殘忍的事實。
他再次轉過身,若有所思地盯著窗外。
丁垣昊說不出話來,只想打他。他再次伸拳,朝他的後腦砸去,可他沒有絲毫躲避的意思。
丁垣昊的拳在離男人幾寸的距離停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愈發捉摸不透這個男人。
剛剛那拳如果砸下去,他立刻就會倒在這裡,要知道,人的後腦是最脆弱的部位,搞不好會要人命!
他看著他,不知該如何開口,就聽見他低沉的聲音響起。“丁垣昊,我承認,是我的錯,是因為我,她才受到這樣的傷害。我已經沒有資格守護她了,何況你們已經...”
他頓了頓,有些生硬地開口,“要是以前,我絕不會就這麼妥協,就算要兩敗俱傷,我也會把她奪回來!”
丁垣昊嗤笑道:“你以為我會讓你如願!”
徐煜星突然轉過身來,凌厲地盯著他,“如果讓我知道你敢辜負她,我不會饒了你的!”
他頓了頓,淡淡地道:“如果我想搶,你以為你能與我抗衡!”甩下這句話後,他大步錯開他,往病房的方向走去。
病房裡,晴伊已經轉醒,孫菲就守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和她說話。
徐煜星進來時,就聽見兩個女孩的談笑聲。
晴伊看見徐煜星進來。臉上的笑容僵住,只定定地看著男人。
孫菲疑惑地轉過頭,看見徐煜星,有些無措地起身,想給他讓地。晴伊卻突然抓住她的手,衝她搖搖頭。
孫菲無奈地掰開她的手,俯身貼在她耳側,小聲道:“和他好好談,我先出去了。”說完,不顧晴伊反對,孫菲已然關門離開。
病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晴伊只覺呼吸困難,不知沉默了多久,徐煜星坐到了她身旁,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
她彆扭地躲開,不自在地道:“你來幹什麼,我現在很好,不需要你來看我。”
徐煜星深吸口氣,忍住了和她解釋的衝動。現在,他決定放手了,何必還讓她心存僥倖。
“你畢竟救了我,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來,豈不是太沒良心了。”
晴伊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她忍住眼淚,大聲吼道:“你本來就是個沒良心的大壞蛋!快滾,我不想看見你!”
她本來就對他的不聞不問生氣,他可以和新歡逍遙快活,她卻獨自在這裡承受病痛,她覺得自己就是天大的傻瓜!
他淡然一笑,故作生冷地道“好,我馬上走。”
他起身,可剛走出兩步,又折了回來。
她不解地看著他,“你還幹嘛?”
他看著她,眼底是悽惶,“晴伊,照顧好自己,不要讓別人欺負了...”
她定定地看著他,有些恍惚,他到底還在乎自己嗎?
他轉身,卻被她叫住,“等等!”
他轉頭看她,沒有說話,只是等著她開口。
她深吸口氣,艱難地開口,“你其實是在乎我的對嗎?”
他抿著脣,沒說話,可心裡早已波濤洶湧。他多想說,他愛她,他想抱著她天荒地老,可是,他心裡無盡自責,如今的她,已經被他傷得遍體鱗傷,他還能再自私地鎖住她,然後再傷了她!
他剛要開口,她已經否決了自己的推斷。“我知道了,對不起,我剛剛...唐突了,謝謝徐總來看我,您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