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垣昊有些失望地看著晴伊空無一物的手腕,有些不悅地開口,“手鐲吶,你摘了?”
晴伊愣愣地點點頭,“嗯,我嫌戴著麻煩...”
他登時就怒了,攥著她的手,握緊,“晴伊,你答應我的話,為什麼要反悔?”
她用力抽自己的手,不自在地道:“丁垣昊,我們...我們就算要開始,你也得給我點時間啊!”
他手上一用力,她瞬間跌入他的懷裡,他的脣就那麼肆意地貼上她的脣。她想掙扎,他就緊緊扣住她的腰。
他吻了一會就放開了她,看著她眼角的淚,他心疼地替她擦去。“對不起,我不該這麼著急,不該逼你的。”
他頓了頓,不容拒絕地開口,“不過,你不能再冷落我,你要試著接受我!”她點點頭,苦笑道:“好,我答應你。”
結果,一下午的時間,丁垣昊都陪著晴伊做著無聊的事情。和他們第一次約會一樣,他們看了電影,逛了商場,共進午餐。這些事情,和她一起做,他覺得還很自在,雖然無聊,但他很享受和她在一起的輕鬆時光。
晚上,晴伊被丁垣昊帶到了丁宅,據說今晚家裡有重要客人。只是,當晴伊看見那個重要客人後,不免驚訝,還有些費解。這個人居然是張友誠!讓她更驚訝的是,他居然是丁玉蘿帶來的,而且是以丁玉蘿的男友的身份,被邀請進家門!
今天,老爺子的注意力被張友誠吸引過去了,晴伊倒也自在,不用再裝出和丁垣昊恩愛的樣子了。她只自顧自地吃著,偶爾和身旁的丁垣昊、丁玉蘿聊幾句。
丁垣昊很照顧她,時不時替她夾菜,更誇張的是,他時刻關注著她的舉動。這讓晴伊很不自在,可礙於丁家人都在場,她也不好拒絕。
徐宅,此刻也熱鬧得很。徐碩夫婦帶著老太太回來了,孫雯也留在這裡住了,一家人好不容易都聚集在一起。可是,徐煜星並不喜歡這種熱鬧的感覺。
他需要的溫暖的家,不需要太喧鬧,只要幾個真正和自己貼心的人,就夠了。而顯然,他做不到和他們貼心,除了奶奶和小雯,其他人,他都不想見。
新年在喜氣的氛圍裡,一天天消磨光,轉眼就又到了上班的時間。這七天裡,晴伊幾乎天天圍著丁垣昊轉。並不是她多想跟他在一起,只是他纏著她,她實在脫不了身。何況,她還答應了他,接受他。
回到綠苑,忙碌的工作麻痺了晴伊,一切煩惱都不存在了,連時間都過得異常的快,轉眼已過了正月十五。
很長一段時間,晴伊沒見過徐煜星了。最近有去過工地,可他似乎躲著自己般,儘管是處理公事,他也只讓手下的人處理,他根本不出面。可今天,她卻意外地看見了他。只是,他們見面的情形,是她從未想到過的。
工作時間,晴伊被吳克叫出了工作間,吳克身旁站著一個高挑的男人,他做了自我介紹,說是環保局的工作人員,要晴伊跟他走一趟,配合調查。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以至於晴伊看見徐煜星的一刻,還不敢相信,工地出事了。徐煜星聽見腳步聲,回頭一看,當他的視線對上她時,瞬間怔住了。
晴伊不自在地別開視線,心裡替他著急,偏偏不敢流露出來,只能故作疏離。她拉開他身側的椅子,坐下。
坐在辦公桌後的男人看見晴伊坐下,衝她禮貌地笑笑,“羅設計師,辛苦你跑一趟,是想請你核對一下建築材料。”說著,他遞給她一個資料夾。
晴伊微愣地接過,邊翻看,邊問道:“這裡面有什麼問題嗎?”
“設計方案裡的熒光漆,使用規格是符合國家標準的,劇我們監察,利尚使用的熒光漆有害重金屬含量超標,利尚的註冊管理人。”
他頓了頓,伸手指了指徐煜星,“就是這位,徐總。他說他們是按照綠苑提供的使用漆料,也就是說,利尚違規使用漆料和綠苑有關。”
晴伊翻著資料夾的手一頓,慌亂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不可能!我是設計案的主負責人,我敢擔保,漆料絕對沒有問題!”
男人挑眉看她,“我們有化驗資料,羅設計師憑什麼這麼確定?”
她提高了聲音,篤定地道:“廠家都是綠苑負責聯絡的,這中間的材料選購,我都有參與,不會有問題的!”
聽到晴伊焦急地攬責任,徐煜星心裡五味雜談。要是不為所動,是騙人的,可她究竟是以什麼身份,以什麼心情,來替自己承擔這些?
徐煜星突然抓住她的手,她掙扎了下,他又投給她一個眼神。“這件事與綠苑無關,一切責任在利尚。使用違規漆料,我不會承認,這其中有什麼隱情,我自會查清,所以請給我些時間,如果真是我方責任,我甘願接受處罰。”
晴伊心裡更慌了,他怎麼能獨攬罪責,要她如何是好?她擔心地看著他,可又做不出解釋,只能乾著急。
他們對面的男人突然出聲,“那就再緩緩,不過工地那邊要暫停施工,等處理完這件事,再定。”
徐煜星點點頭,“好,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出了寫字樓,二人都沉默無言。徐煜星在前面大步走著,晴伊就在後面緊緊跟著,卻始終低著頭,直到徐煜星在一個公交站牌下停下,晴伊才抬起頭看他。
他站在站牌前,認真地看站牌,絲毫沒有理會她的意思。
她深吸口氣,湊近他一步,“到底...出了什麼事,怎麼會...”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冷冷打斷,“夠了,這件事與貴公司沒有任何關係,屬於利尚的機密,你也要打聽?”
他回頭,冷冷地睨著她,她看著他,背脊發涼。究竟是什麼樣的傷害,讓他對自己如此冷漠無情?
她搖搖頭,努力抑制心中的悲傷,“不,我不會的...”
她覺得,他再對她狠一點,她真的會哭出來。不是她不夠堅強,只是對一個人投入的感情太深了,他的冷漠,讓她心寒,讓她覺得委屈。
知道自己的語氣太生硬,他緩和了情緒,再次開口,“有些事,不該管的不要管,省得引火上身。”
其實,他何嘗捨得這樣對她!他不是一個心胸狹隘的人,她選擇了別人,他也不會因愛生恨。雖然他不是聖人,也會生氣嫉妒,但他做不到對她狠心,置之不顧。他只是不想她惹上麻煩,才那樣冷硬地警告她,讓她望而卻步。
她剛剛雖然心痛,可是他的話,她明白,他是怕連累自己啊!她眼眶一熱,剛剛忍了很久的淚水,這次再也抑制不住。她想握住他的手,可嘗試好久,她都沒有勇氣去握他,她已經沒資格這樣做...
她抬手拭去眼淚,不自在地開口,“我知道,可是你也不能把責任全部攬下啊!”
他探尋地看她,眼有暗芒,“這事利尚逃不開責任,我又何必把你也拉下水。”
“這樣做對你不公平!”她的手激動地抓住了他的胳膊,用力地搖晃著,她心裡替他擔心,這樣一個不經意的動作,已然暴露了她對他的關心。
他的手在抖,心裡生出一絲期冀,“你在乎嗎?”他突然盯緊她的眼,逼迫她回答。
她的呼吸一滯,竟有些害怕他的注視。她微微錯開他的視線,違心地道:“沒有,你想多了,我只是...心裡難安而已...”
他暗自握緊拳頭,隱忍地開口,“我也希望如此,畢竟我們都不是單身,不要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才好!”
他還真是自作多情,這段感情,她早就忘得乾淨,只有他在執著而已...
公交車到站時,徐煜星徑直上了車,晴伊也跟著上車,心裡不免疑惑,今天他怎麼坐公交了?
徐煜星在一個靠窗的單座上坐下,故意不給她留位置和自己同坐。晴伊在他後面的位置坐下,若有所思地看窗外。
汽車停了兩站,坐在前面的徐煜星再也忍不住,先開了口。“羅晴伊,你要一直跟著我?”他回過頭,不悅地道。
她對上他的眼,淡淡地道:“今天的事,我不會置之不理的,漆料出了問題,我也有責任。”她頓了頓,堅定地道:“你要查,我跟你一起!”
他注視著她,良久,才開口,“好!”只有一個字,他沒再和她爭執。
她心裡是驚喜的,他終於能和自己平靜地交談了。
二人回到工地,已經是下午一點,他們也沒顧上吃飯,就在超市買了兩桶泡麵,在休息室泡開了隨便吃了。泡麵雖然好吃,但濃郁的味道充滿了整個房間,本來他們就沒吃飽,現在更勾起了他們的食慾。
徐煜星還好,總是加班到很晚,已經習慣了飢餓的感覺。可是晴伊原本就有低血糖的毛病,所以不敢虧待自己的胃,那天餓上自己一頓,她會受不了。
她懊惱地看著空空的盒子,委屈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覺得裡面在叫。她起身走到飲水機旁,取出紙杯,給自己倒了杯水,沒有飯吃,喝水填填肚子也是好的。
他坐在辦公桌前,認真地核對資料,聽見腳步聲,他就抬頭看她。
他從上衣兜裡掏出一塊巧克力,衝她揮了揮手,“還餓,要不要吃塊巧克力?”
她走過去,詫異地看他,“你怎麼會隨身帶著,你喜歡吃?”
他點點頭,若無其事地道:“嗯,剛剛在超市看見就買了。”
其實,他是知道她低血糖不能空腹,怕她吃不飽,就給她買了。他不想大張旗鼓地告訴她,做這些,又不是圖她感激。
晴伊接過巧克力,心裡暖暖的,一時恍惚,彷彿他們又回到了學校。他們坐在空蕩的教室裡,一起上自習,他遞給她一塊巧克力,然後歡快走進來的季凌看見了,嚷嚷著見者有份...
那時,她總以找他補習的藉口接近他,可現在,她居然再找不到藉口。
屋子裡恢復了安靜,晴伊和徐煜星各自翻看著檔案,誰都沒有說話,整個屋子靜的只有紙張的聲音。
突然,悅耳的鈴聲響起,打破了平靜。晴伊接通電話,原本還不錯的心情,卻在聽見那邊的話後,氣得想罵人。“什麼,他把我調走了?”
正低頭看檔案的徐煜星,被她的聲音驚到,疑惑地抬頭看她,“怎麼了?”
晴伊掛了電話,衝他笑笑,“公司的事,我回去處理下,明天我再來幫你。”
他抿著脣看她,沒有多說什麼,“嗯,路上注意安全!”
她點點頭,和他道別,就急匆匆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