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尚已經正式開業,更名為徐氏寶石林,主要經營珠寶古玩,地下一層提供餐飲服務,以及對外開放兒童樂園。這種創新的確是一大賣點,吸引了不少三口之家,或是祖孫一家,都流連忘返。
徐氏的業績由於寶石林的開業,也逐日上升,很快就填補了之前的漏洞,而且還獲取不少額外收益。對於企業的經營管理,徐煜星可謂得心應手,不然,他也不會在當年,把一個爛攤子做大。
寶石林開業那天,綠苑的負責人陳楠俊代替丁垣昊到場,一是慶賀,送上祝福,二是做相關收尾工作。雙方合同關係解除,合作順利完成。
綠苑與徐氏是長期合作伙伴,只是自從徐煜星與丁垣昊二人關係破裂之後,兩家公司間的關係變得微妙。綠苑與徐氏就好像是緊繃的琴絃兩端施加的拉力,無論那端只需稍稍有用力,琴絃就會斷裂。
所以,丁正楓才留下了孫雯,意在緩和兩家的關係。只是,他似乎打錯算盤了,孫雯之所以來綠苑,只是對丁垣昊感興趣,至於公司間的暗中較量,她是不願參與的。
丁垣昊正式成為綠苑總裁,事業有成,又有即將出生的孩子,他是個惹人豔羨的男人。只是,他並不感到幸福,反而有些苦惱。杜佳婉何其難纏,不是他能隨便打發的,他只想要孩子,卻不知找何理由打發她走。
原本丁老爺子是最反對他們的那人,現在卻顛倒過來,他支援杜佳婉進門,這使丁垣昊很為難。她已經懷孕近八個月,快要臨盆,一旦孩子出生,他將再沒借口趕她走。看來,他該把她送走,讓她遠離丁家,到時候,再把孩子接回來。
丁玉蘿已經懷孕七個月,腹部早已隆起,學校那邊她暫時不能去上課,只能請了半年的病假。她本來可以呆在家裡安心養胎的,可是留下這個孩子,是她自作主張,並不被家人認可,為了孩子不被拿掉,她只好一個人躲了出去。
玉蘿寄住在朋友家,可惜被丁正楓發現了,朋友不敢隱瞞,就帶著他去郊外的別墅找玉蘿。玉蘿也倔,愣是提前跑了,孤身一人去了張友誠家。張友誠還是被逮捕,因利用木馬竊取城市的商業以及政府資訊入獄。家裡只剩下老人一個,孤苦無依,冷冷清清。所以,老人留下了玉蘿,也好和自己做個伴。
丁正楓和丁垣昊也不是沒來找過,只是玉蘿不肯回去,老人因為孫子的事記恨他們,也不肯讓他們留下,他們也只好暗自保護玉蘿。老人知道,玉蘿當初放走了張友誠,所以對她,老人是心存感激的。
只是,她能做得不多,自己身體不好,家裡經濟來源又不穩定,僅靠賣茶葉維生。老人是山村裡的茶農,祖輩上世代都是作茶農的,孫子和孫女自小也跟著上山採茶,只是二人長大後,都不願呆在大山裡,作這樣又苦又沒前途的事情,他們離開山村,到外面的大城市闖蕩,只留老人獨自守著這個冷清的家。
玉蘿知道老人不容易,為了不給老人添麻煩,她也學著吃苦耐勞,跟著老人吃單調清淡的食物,幫老人出去聯絡茶商,採摘茶葉,送茶葉,她統統都做。老人挺心疼她的,也勸過她,讓她儘早回家,可她執拗不肯。
日子就艱難地一天天過著,玉蘿也有些麻木了,原來這樣辛苦的生活,她一樣可以堅持下來。果然,人沒有吃不了的苦,只是,你沒經歷過,永遠不知道自己所能承受的極限。
那天,玉蘿去探監,看見張友誠時,忍不住哭了。他整個人瘦了一圈,眼圈黑黑的,膚色也有些發黃,明顯在這裡吃不好睡不好。她是有點心疼他,畢竟她曾經愛過他,可她哭,是為自己那可悲的命運哭。
她愛上一個男人,為他付出那麼多,甚至孕育了他的孩子,可是,他此刻身陷囹圄,她只能靠自己,不能依靠他,而且,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她太傻了!
他們沒有多說什麼,他只是問了她的近況,關心她的身體,尤其是她腹中的胎兒。而她,也只是問了問他在裡面改造的如何了,什麼時候出獄,外面還有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在等著他回去...
從監獄出來,玉蘿感覺輕鬆了不少,過去的種種,包括不甘,絕望,悲痛,她統統都放下了。以後,張友誠於她來說,不過是一個陌路,她與他,再無任何牽連。這次,是她對她過去不成熟的感情的祭奠,離開,再無留戀!
在孫菲的努力下,金菲正式申請成為法國某家拉菲紅酒廠家在深圳市的代理商,推銷拉菲,令金菲躋身於酒店市場最前端。其實她這麼做,無非是想吸引徐氏的目光。
徐氏近期的業績不錯,可是市場的風雲變幻,誰能預料,為了留住股民,一個企業就需要拿出信譽與實力,讓股民信得過,就要維持好形象。徐氏本身就是做廣告傳媒的,所以會做一些企業期刊,做期刊自然需要素材,而孫菲有素材提供給徐氏,那就是拉菲品牌。
徐氏的會客廳,孫菲站在窗邊有些坐立不安,她以前低估了徐煜星,籌謀好一切,最終還是被他反將一局。今天,她會成功嗎?
她正凝視著遠處,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她勾脣一笑,知道是他來了。
她沒有回頭,背對男人開口,“徐總,很高興,我們能再次合作!”
徐煜星在她背後站定,沉聲道:“孫總如此爽快,我們就直接進入主題,關於紅酒展,我的想法是...”他的話戛然而止,似乎在等待她接下來。
孫菲再也按耐不住,有些急躁地轉過身來,“麻煩徐總不要賣關子!”
徐煜星意味不明地笑笑,“孫總不像是能耐住性子的人,怎麼未雨綢繆的事也做得那麼好?”
“.....”孫菲有些懵,他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他猜到什麼了?
“徐總不要說得這麼高深,大家都爽快點,我們也好節約時間,畢竟我們的時間都是擠出來的,浪費不起!”
徐煜星輕笑一聲,調侃道:“孫總這樣的女強人果真是不需要休息,時刻都在打拼事業嗎?”
孫菲努力笑笑,心裡已經開始不耐煩,“是啊,我可不比那些靠男人的女人,這時間就是金錢,我不去打拼,從哪裡來錢?”
她沒給他機會插嘴,繼續道:“好了,關於紅酒展,徐總快些給點意見,我們要爭分奪秒,趕在其他企業前釋出期刊,不然就沒有優越性了!”
他收起笑容,恢復一臉嚴肅,“好,紅酒展作為拉菲的宣傳載體,應該有更多吸引人的亮點,你們酒店提出的策劃案並不完善。徐氏為紅酒展提供平臺,是為了讓讀者看到徐氏與金菲的精彩合作,這些在期刊裡,都是要大篇幅渲染的。”
“徐氏參與紅酒展的宣傳,應該得到公眾的關注,我們不用擔心期刊內容洩露,密不透風本來就是不可實現的,如果我出席,必定會引起媒體的關注。所以,這個紅酒展,我們要舉辦得再熱鬧些!”
二人談妥後,孫菲就離開了徐氏,駕車去了醫院。她去了住院部探望鄭月珠,送上了一個果籃,裡面是滿滿的蘋果,寓意平平安安。她希望伯母早日痊癒,也是替晴伊求的。
她問過醫生,鄭月珠的情況,大概月底就可以出院。孫菲聽了這個訊息,一方面替伯母高興,另一方面擔心晴伊不能趕回來,接伯母出院。她見到鄭月珠時,總是被問及晴伊的訊息,她不敢告訴她,晴伊發生的事,瞞著她,只告訴她,晴伊是去出差了,別的沒有多提。
鄭月珠沒有懷疑,只是她偶然間問了一句,讓孫菲不知所措。她說,“上次和你一起來的小夥子是誰,你男朋友嗎?他人挺不錯的,丫頭你有福氣啊!”
孫菲愣在當場,乾笑了幾聲,最後只能敷衍道:“伯母想錯了,我們不是情侶,他是我大學同學,晴伊...也認識他...”
天!她該怎麼告訴她,徐煜星是晴伊的心上人!
孫菲從醫院出來,就看見了靠在車身上的男人,她勾脣一笑,大步走過去,然後拉開車門,徑自坐到副駕的位置上。
她偏頭看正上車的男人,笑著道:“今天怎麼這麼閒?”
季凌笑笑,邊點火,邊對她道:“我想你了,所以抽空過來接你,咱們一起吃頓飯如何?”
孫菲白他一眼,沒好氣地道:“想我還不再加把勁?你爸媽可是還不願意見我吶!”
季凌移開一隻手,在她鼻尖輕輕點了一下,笑得愈發開懷,“菲菲,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嫁給我啊?”
“.....”自戀,自大,自...
她偏過頭看車窗,看見自己的寶貝車被甩在後面,有些不爽,“季凌,你就把我車扔這兒了?”
他不以為意地道:“放心,有人替你開回去!”
她突然湊過來,瞪大眼睛看他,“是誰?”
他好笑地看著她,“怎麼,你這是要調查我?”
她白他一眼,“瞎想什麼?我又不是那麼小氣的人,就算那人是蘇沫,我也不生氣!”
他突然壞笑道:“如果真是她吶?”
“.....”孫菲徹底火了,衝他吼道:“那麼我們分道揚鑣好了!”
玉蘿回去後沒有看見老人,就獨自去了茶園找老人。田壟間,大片大片的綠色映入眼簾,空氣中有清新的茶香,沁人心脾。清明已過,採摘季也已過,但茶園裡依然是一派蓬勃旺盛的景象。
玉蘿出了茶園,穿過花圃,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她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可是男人也向她看了過來。
她下意識喊道:“季大叔,是你嗎?”
男人和她微微頷首,正準備離去,他身旁的小姑娘就牽著他的手往玉蘿這邊拽,“爸爸,阿姨的肚子裡是不是也有小寶寶啊?”
季澤笑笑,無奈地跟著小女孩走到玉蘿面前。
玉蘿疑惑地看著一大一小,指了指小女孩,問道:“這是...你女兒?”
季澤笑著點頭,“嗯,你別介意,小孩子的話別放心上。”
玉蘿嘴角一抽,無語地道:“她又沒說錯話,我為什麼要怪她?”
“.....”季澤有些不知所措,他知道她是未婚先孕,而她腹中孩子的父親此刻還在服刑,他是怕她難過。
他不自然地笑笑,轉移了話題,“你怎麼來這兒了,不在家了休息嗎?”
自從那次告別,他們沒有單獨再見面,只是偶有碰面,到現在,他們基本還算陌生人。
玉蘿愣了愣,然後笑笑,不自在地道:“我想出來散散心,這裡空氣清新,景緻不錯,又安靜,適合我養胎。”
她頓了頓,看著小女孩,笑著問道:“小美眉,你和你爸爸來這裡幹嘛的?”
小女孩脆生生地答道:“我和爸爸來看外公外婆!”說著,她又調皮地摸了摸玉蘿的肚子,“阿姨,裡面是小弟弟,還是小妹妹啊?”
玉蘿被她逗笑了,無奈地道:“阿姨也不知道啊,要等他出來,阿姨才知道。”
季澤笑著牽起小女孩的手,對她道:“好了,不要打擾阿姨了,你不是要看藍蝴蝶,爸爸帶你去看。”說著,他指了指前面一片藍色的花叢,“你看,那邊就是了!”
小女孩點點頭,歡快地道:“好,我要去看小蝴蝶!”
季澤牽著她往前走,又回頭衝玉蘿頷首,“我們先走了,你保重!”
玉蘿衝他笑笑,“嗯,再見!”
告別了季澤,玉蘿就回了張友誠家。
老人已經回來了,看見玉蘿,有些激動,“閨女,你跑哪兒去了?可急死我了!”
玉蘿趕緊湊過去,一把抓住老人的手,安慰道:“奶奶,別擔心了,我這不是回來了麼!我剛剛...去看阿誠了。”
老人一聽,更激動了,“阿誠,他...他還好嗎?”
玉蘿一時有些無言以對,“他...他挺好的,您放心吧,監獄長說他表現不錯,應該可以提前出獄!”
老人欣慰地點點頭,拍了拍玉蘿的手,有些抱歉地開口,“閨女,真是委屈你了,你放心,等他出來,我一定讓他好好對你!”
“.....”她沉默地看著老人,不忍打擊她,只好說了句善意的謊言,“嗯,我等著他!”
晚上,玉蘿幫助老人刷碗,老人在灶臺前生活做飯。玉蘿拿起暖壺,準備倒些熱水,發現沒水了。於是,她披了件外套,出去打水。
水井在屋後,她舀了一桶水,然後倒進水壺,準備提著進屋做水,突然回頭,看見角落裡蹲著一個小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