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喬安娜一定還有別的手段,所以把不能給她留下任何把柄。舒虺璩丣
她無法想象日後沈亦晨知道這種事的心境和表情,說她痴也好,說她傻也好,她決心要護沈亦晨的一世驕傲,哪怕自己已經被那些床照羞辱的無處可逃。
鬱歡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只是回來的時候,臉上已經成了一片冰涼。她去洗手間看了看,對著鏡子,才發現此時的自己有多狼狽和落拓。
大約是外面有些颳風的原因,頭髮有些散亂,鏡子裡的女人滿臉是淚,雙眼紅腫,原本嬌豔的脣,此時已被咬得破了皮,看上去讓人心生不忍。鬱歡拿起架子上的毛巾在臉上抹了一把,又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像是從未見過這個女人一樣。
她越看越覺得陌生,越看就越覺得可笑。鬱歡看著看著,忽然就仰頭“呵呵”的笑起來,她笑得有些癲狂,前仰後合的樣子讓人覺得她似乎瘋了一樣,她明明是笑著的,可是臉上卻忽然縱橫出了眼淚嫜。
鬱歡的手緊緊地抓著洗手池的邊緣,眼淚“啪嗒啪嗒”的掉進水裡,激起陣陣的波紋。
他怎麼可以這麼騙她?
即便她有了預感,知道他的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可是卻也選擇全心全意的去相信他,為什麼最後的事實卻是這麼殘酷拳?
沈亦晨回來的時候,鬱歡正有些出神的坐在露天的小吧檯上,面前放著一杯已經喝了一半的啤酒。
寂寥的夜空下,鬱歡穿著白色的真絲睡裙坐在那裡,背影看上去顯得枯寂極了,形單影隻的樣子,讓站在她身後的沈亦晨有些心疼,微微的皺起眉頭,沉著嗓音開口道:“傍晚風冷,你坐在那裡幹什麼?”
陡然響起的聲音嚇得鬱歡渾身一抖,閉著眼睛急促的喘息了一下,這才轉過椅子,幽幽的看著他。
又是這樣的眼神。
沈亦晨有些煩躁又有些不耐的看了看她,她又怎麼了?每次她受了什麼刺激之後,都是這樣的一副表情。
鬱歡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面前的男人,忽然就想起了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還有那些一個個她不敢直視的姿勢。
她看著沈亦晨,眼神越來越冷淡,胃裡忽然有了一陣翻湧的感覺,鬱歡皺緊了眉,下一秒,從椅子上跳下來,一把推開擋在門口的沈亦晨,跌跌撞撞的衝向洗手間。
“嘔——”沈亦晨還有些怔愣的站在原地,不明白方才的一瞬間發生了什麼事,洗手間裡卻已經響起來鬱歡驚天動地的嘔吐聲。
洗手間裡,鬱歡的嘔吐聲沒有絲毫的減緩,反而是更加劇烈,沈亦晨的眸子漸漸陰沉下來,墨眉也跟著蹙起,他緊緊地握了握拳,轉身大步的邁進洗手間,卻見鬱歡正跪在馬桶前,吐得昏天黑地。
記憶裡,除了前三個月,她偶爾聞到腥酸的味道會有些孕吐反應之外,其他的日子裡都是很平靜的。鬱歡這一胎懷的很穩,基本上除了初期有些懷孕該有的反應,後來經過調理,還有她自身的注意,已經漸漸好了很多。
可是現在怎麼又吐起來了?
沈亦晨走在她身邊,蹲下身攏起她的頭髮,有些擔憂的問:“你是不是吃壞東西了?怎麼又開始吐了?”
鬱歡抬手擋開他,聲音有些冷淡,“別動我……”
她現在不想受到他的觸碰,她覺得如此的骯髒,他碰過喬安娜那種女人的身子,又轉而來碰她。想到昨晚的歡愛,鬱歡心裡愈發的覺得反感,那種翻湧上來的噁心感又接踵而至,她對著馬桶又是一陣吐。
其實她今天沒吃過什麼東西,只喝了那杯牛奶,晚上回來的時候喝了些啤酒,早已在剛剛就吐了個乾淨。
她明明什麼都吐不出來,可是胃裡那種翻江倒海的感覺,卻讓她忍不住,以至於最後開始翻起了酸水。
鬱歡吐夠了,終於無力的從馬桶的邊緣滑了下來,渾身癱軟的靠在牆上,臉色已是白的有些嚇人。
沈亦晨從外面端了一杯水進來,半蹲在她身邊遞給她,皺了皺眉,卻不失溫柔的說:“怎麼吐得這麼厲害?快漱漱口,還是不舒服的話,我帶你去醫院。”
鬱歡費力的抬眼看了看他手上的杯子,抬起手慢慢的接過,像是丟了魂一樣,機械的喝水,漱口,吐掉,再喝,再漱口,再吐掉。
沈亦晨愕然的看著她這一系列的動作,越看越覺得不對勁,伸手奪過她手上的杯子,放到一邊,有些焦急的捧住她的臉,像是叫魂一樣的喊她:“鬱歡,鬱歡,你怎麼了?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你說話啊?是不是感冒了?還是病了?”
起初鬱歡沒什麼反應,片刻之後,才僵硬的抬起頭,眼神空洞的看著他,聲音有些空靈,“我沒事……”
沈亦晨看著她不正常的樣子,心裡漸漸不安起來,伸手拉住她的手臂,一把將她打橫抱起來。
鬱歡是想掙扎的,然而渾身的力氣都已經被抽乾了一樣,分不出絲毫的力氣去推開他。她可能是吐昏了頭,明明沈亦晨身上什麼味道都沒有,她卻莫名其妙的覺得聞到了喬安娜身上的香水味。胃裡又翻攪起來,這一次,她卻沒有再想吐。
她現在已經胃疼的有些抽搐,嘴脣都有些發白,只好極力的剋制自己,否則她怕再吐下去就會出事。
她不想依靠面前的男人,可是渾身的癱軟卻讓她不得不靠在他的懷裡。
沈亦晨看著幾乎虛脫的鬱歡,心裡愈發的奇怪和不安,他上午去公司的時候,她還在熟睡,明明是很正常的樣子,怎麼晚上就成了這樣?
他把鬱歡抱進臥室,又為她蓋好被子,轉身去拿毛巾,鬱歡卻嘶啞的叫住了他,“你之前,有多愛喬安娜?”
沈亦晨停住了腳步,緩緩地轉過身,一聲不吭的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你瞭解她嗎?”鬱歡的目光直愣愣的看著他,像是要穿過他的身體,看到他的靈魂,去尋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一樣。
沈亦晨垂下的手握成拳,皺著眉問她:“鬱歡,你想說什麼?”“沒什麼。”鬱歡自嘲的輕笑,忽然有些幽然的說:“沈亦晨,如果你有一天發現,你一直相信的人,在你背後做了許多見不得人的事,你會怎麼樣?”
沈亦晨愣了愣,沒有想到她會問起這樣的問題,本想拒絕,可是卻又怕她瞎想,還是耐心的答道:“如果讓我知道了,她是一個這樣的人,我不會顧及任何的舊情,一定會讓她嚐到這世上最痛苦的回報。”
“是嗎?”鬱歡低低的笑了笑,似乎有點不相信他的話。
如果讓他知道了,喬安娜做出那樣的事,但是僅憑她懷孕的一條,沈亦晨還捨得報復她嗎?
沈亦晨看著她懷疑的表情,想要辯解,鬱歡卻已經先一步打斷了他,“我今天不太舒服,想一個人睡,你先去客房睡一晚吧。”
她還不能接受這個男人和喬安娜做出那樣的事實,並且還是在她懷孕期間,所以她現在無法和他共處一室。
鬱歡聽說過有丈夫在妻子懷孕期間耐不住***,而出去找小姐,可沈亦晨的情況不同,他找的是舊情人,或許他們之間,根本就是沒有間斷過。
沈亦晨還想說什麼,鬱歡卻已經翻身背對著他,一副極其抗拒的樣子,他也就不好再說,為她關上燈,輕輕的帶上房門出去了。
黑暗裡,鬱歡緩緩地睜開眼,手心攥著一根方才從他頭上揪下來的頭髮。
明天,一切就有結果了,她即便再不相信喬安娜,可是她找的是璟城最權威的醫生,應當不會出差錯。
暗夜的一個包房裡,曾維亞正和幾個衣衫不整的小姐狂狼的挑.逗著,他的一隻手從其中一個的衣領伸進去,精準而果斷的攫住女人的一隻白軟,另一個正和他難分難捨的接吻,還有一個,正在解著他的褲袋。
桌上的手機忽然大肆的叫囂起來,曾維亞不耐的瞥了它一眼,繼續和身上的幾個女人玩弄著。
然而對方卻很執著,一連打了三個,接連響起的鈴聲終於打磨掉了他最後的耐性,曾維亞拿起電話,看到上面那個特別稱呼“賤人”後,臉上立刻轉為了一片寒冰和凜冽,接起電話就是一陣怒罵,“媽的,你又有什麼事?老子正忙著,你少來打擾老子的大事。”
他的辱罵並沒有擊退電話那端的人,對方反而是輕輕地嬌笑起來,一陣之後,她才嬌聲道:“你還想要那五百完嗎?”
一個小姐為曾維亞遞上一支菸,又討好的為他點燃,曾維亞的指尖夾著煙,狠狠地吸了一口,吐出煙霧,才問:“你搞到了?”
“我已經有辦法了,不過需要你的幫忙。”
“什麼?”
對方警惕的喘息了一陣,才小聲的和曾維亞說了什麼,他聽後只是微微一笑,輕慢的說道:“沒問題。”
第二天清晨,鬱歡站在二樓,看著沈亦晨從車庫取車,離開家。
第一次,她沒有急急忙忙的為他準備早餐,看著他吃過之後,又目送著他驅車離開。
看著沈亦晨走了,鬱歡才轉身回房,換上了一身衣服,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帶著那根決定一切的髮絲去了醫院。
鬱歡沒有去找陶一璇和陸子琛,這樣丟人的事,她不想暴露在朋友面前,只能獨自承擔。
喬安娜一早就等在了那裡,她是確定不會有任何意外發生,所以才會來的這麼積極,否則她一定得拖個沒完沒了。
鬱歡懷著孕,不能穿高跟鞋,和出身模特的喬安娜站在一起,顯得愈發的瘦弱無助。喬安娜站在她面前,微微垂著眼睨著她,眼裡有著難以察覺的得意和胸有成竹。
她知道,這一場仗,只剩最後這一槍,她就可以插旗宣佈勝利了。
鬱歡甚至懶得抬頭看她,只是極其冷淡的說:“羊水穿刺手術需要一週後才會有結果,這期間,你最好安安穩穩的待著,如果孩子是亦晨的,我自然會給你錢,如果不是……”
鬱歡倏地抬起頭,臉上有了鮮見的凌厲和狠戾,“如果這孩子不是亦晨的,喬安娜,我會讓你付出你想都不敢想的代價。”她的聲音不大,然而字字都砸到了喬安娜的心上,讓她不由得有些懼怕。
面前的女人發起狠來,想必也是她難以掌控的。可是曾維亞那邊應該不會出差錯,喬安娜握緊拳頭想了想,才重重的點了點頭,聲音裡多了一絲不屑,“我既然敢答應做這手術,那懷的自然就是沈亦晨的孩子,否則我也不會笨到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鬱歡輕蔑的瞥了她一眼,抬步進了辦公室。
那醫生年紀也大了,還是頭一次看到這麼奇特的景象,竟然是兩個懷孕的女人來做羊水穿刺手術。
難道世風日下,女人和女人之間也開始不正常起來?
喬安娜很快被人帶進去了,鬱歡有些出神的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回想起那次沈世平生病,她在婦產科聽到的那一聲嬰兒的啼哭,心裡忽然就湧上了陣陣的委屈。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幹什麼,明明是喬安娜拿著那些床照來要挾她,可是她卻像個儈子手一樣,逼著她打掉孩子。
為什麼立場會變成這樣?
鬱歡抬手在自己的肚子上撫了撫,正巧孩子不安分的踢了她一下,隔著肚皮,鬱歡的手感覺到了孩子,心裡有些微漾。她最近已經能頻繁的感覺到了孩子的動作,心裡既有期待又有委屈。
她知道她不能放棄沈亦晨,也不能放棄這段婚姻,他們之間還有這個孩子相連著,想到不久之後就會有一個可愛的寶寶降生,鬱歡的身體裡忽然充滿了鬥志,整個人也不由得振作起來。
鬱歡咬了咬脣,抬起重新有了光芒的眼睛,她的男人,她的家庭,還有她周邊的一切,她都要拼盡全力去維護。
她絕不能讓喬安娜這麼輕易的就將她打倒。
喬安娜出來的時候,鬱歡正在和一個兒科醫生熱切的攀談,那個醫生每次見到她都很熱情,給她講了很多育兒知識。還是喬安娜第一次見到鬱歡有這樣的表情,充滿了期待,還有幸福,彷彿她現在正擁有著全世界,就連眼神都是明亮的,整個人都與剛來的時候那種期期艾艾不同。
纖長的手指撫上了自己還不太明顯的小腹,喬安娜心裡忽然劃過一絲悲慼,她知道這孩子是活不下來的,可是此時也有些捨不得。
她明明就是個未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女人,周圍的一切都被她利用過,她的身體,她的心,她的愛情,甚至是她的孩子,無一不是她一個個計劃裡的棋子,她現在的一切都已經被曾維亞毀了,可是她又能怎麼辦?他的手上掌握著她犯罪的證據,即便是這樣苟延殘喘沒有尊嚴的活著,她也不想就此進入監獄,從此在那四面冷牆的地方度過餘生。
談話結束,鬱歡轉過頭,看到站在走廊上的喬安娜,輕輕的冷笑一聲,邁起沉穩的步子向她走去,“亦晨的頭髮我已經留在醫生那裡了,一週之後結果出來,我會再做決定。”
鬱歡說完,轉身先一步離開了醫院。
無論如何,她都要護著她的家庭,要為她的孩子有一個完整的家。
那天晚上,鬱歡想了很久,最後還是決定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維持現狀。
沈亦晨回到家的時候,看到的又是和平日裡一樣的鬱歡,沒有悲慼,沒有憂傷,也放心了一些。
吃過飯,鬱歡回到臥室,正坐在梳妝檯上準備吃孕期的保健藥品,沈亦晨推門進來,將一張鑲著金絲的邀請函遞到她面前。
“這是……”鬱歡抬起頭,看著他手上的那張精美的卡片,有些狐疑。
沈亦晨微微的一笑,臉上有著難掩的喜悅,“orland設計賽已經開始在世界範圍內徵集參賽者,作為sunnie的設計總監,我已經給你報了名,並且已經被成功邀請參賽了。”
鬱歡將信將疑的從他手上接過那張邀請函,翻開,上面便出現了一行黑色的英文。
大概內容就是恭喜她被邀請參加大賽,作品將會在亞洲分賽區進行評測,一旦得獎,將會授予國際等級的設計師稱號,但是邀請函上也特別強調了,一旦被查出抄襲或作弊者,將永久取消參賽資格。
“我沒有參加過這麼大型的比賽……”鬱歡皺了皺眉,已經開始打退堂鼓。
即便她大學的時候年年拿獎學金,頻頻受到導師讚揚,作品也經常拿去被展出,但是對於這麼正規又一流的國際型設計賽,還從未參加過。
就連吳一鳴和沈世平,也曾是orland設計賽上的失敗者。
沈亦晨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目光灼灼的看著鬱歡,極其耐心的給她講解,“今年的設計主題是“東方風範”,設計的是戒指和項鍊,戒指是你比較擅長的設計,項鍊方面,我會幫你,“東方風”是你熟悉又很有自己想法的設計理念,這對你來說很有利,你只要專心的準備參賽就好。”
“可是……”鬱歡還是有些猶豫,orland是珠寶設計師都爭相想要證明自己實力的權威賽事,她作為一個設計師,這是她一直嚮往參加的。但就是因為太過權威,這幾乎決定了每一個參賽者今後的設計道路。勝者從此能在設計界一展雄風,敗者將會遭世人唾棄。一旦從這個地方跌下,很有可能就會從此喪失設計師的資格。
曾有外國籍的設計師,在被對手陰過之後,冠上了抄襲的惡名,從此成了設計界人人唾棄的小人,甚至最終為此而自殺。
並且鬱歡也很清楚,她並不是以個人身份參賽,她代表的是亞洲第一珠寶公司sunnie,如果一旦出了差錯,或者是遺憾的沒能取得名次,那麼sunnie很有可能就會因她而被連累。她冒不起這個險。
“聽我說……”沈亦晨扶住她的肩,目光緊緊地與她相對,鬱歡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信任和肯定,“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這一次的比賽,sunnie還會派出其他幾個首席設計師,你不要有代表sunnie去參加的心理壓力,你只管做好自己的就好。”
他知道她擔心的是什麼,她怕sunnie商標上那個“始於1902”的紀年,就這樣毀在她的手上。
鬱歡咬著脣看他,卻只是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一片鼓勵,“我知道你一直很想參加這個比賽,鬱歡,好好證明自己,以你的實力,奪得亞洲賽區的桂冠不是問題。”
心底漸漸有些動搖,鬱歡拿起那張邀請函,最終還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她一定要拿到亞洲賽區的第一,就當做是給這個孩子的一個祝福,也當是給他的一個禮物。
因為orland的原因,鬱歡強迫自己揮開喬安娜dna檢測的事情,全身心的投入大賽的準備。
到檢測結果出來還有一週,她一定要在這期間有一個大概的構思,不然她怕結果出來,自己的思維會被打亂。
orland設計賽,每一年都有著不同的主題,前年的主題是“secret”,去年的主題是“withlove”,只有今年的是打破了人世感情,以地域風格為主題。
不過這倒是難不倒鬱歡,她並非是以設計婚戒為主,在法國留學時,她曾特意專修過季度和概念型設計,沒想到這一次正好能用得到。
自從接受了邀請函之後,沈亦晨每天下班回來,都會看到鬱歡埋頭在他的設計室裡,專心致志的準備她的參賽作品。
由於懷孕的原因,她不能過多的使用電腦,因此只能透過書籍和圖鑑、雜誌來尋找往年的設計資訊和特別的構思。
鬱歡不近視,可是為了保護眼睛也帶起了防輻射護眼鏡,沈亦晨坐在她身邊,看著她把頭髮隨意的紮成馬尾,無框的護眼鏡架在她的鼻樑上,卻顯得愈發有書卷氣,像是民.國時候的小家碧玉。
畫圖畫多了眼睛就會幹澀,鬱歡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卻看到沈亦晨指著腦袋饒有興趣的盯著她看,鬱歡不自然的撓撓頭,話說得有些生硬,“你看著我做什麼?”沈亦晨把手臂拿開,對著她伸了伸懶腰,裝作不經意的說:“我發現,女人認真起來,還真不是一般的吸引人,難怪人家都說,認真的女人是最美的。”
“是嗎……”鬱歡嘴角含著笑,視線又轉回了設計圖。
她已經準備了三個構思,分別是凝靜,素雅,還有清音。可是把這三個點融合在她的戒指和項鍊的設計中,就有一些困難。
鬱歡抬手在太陽穴上按了按,顯得有些疲憊和勞累。
“你還在懷孕,況且距截稿還有一段時間,你不用這麼拼命。”沈亦晨的眼裡有著心疼和擔憂,鬱歡的全力以赴他是看在眼裡的,這一刻,他忽然有些後悔為鬱歡報了名。
她一個孕婦就已經夠辛苦的了,現在還要勞心傷神的想設計,的確是太累了。
鬱歡向後靠了靠,嘆了口氣問道:“你說,怎麼才能把我的三個設計理念,同時融合在一件作品中呢?”
“其實如果從東方出發,以花為題,未必不是一個選擇。”
“花?”鬱歡轉過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中國的國花是牡丹,朝鮮的是金達來,韓國的是木槿,日本的是櫻花。雖然她們看上去各有各的特色,但是都是比較整潔,素淨的話,東方風,恰好就是安寧,沉肅的風格。”沈亦晨抬手將鬱歡的碎髮別在腦後,為她露出一個鼓舞的笑。
鬱歡很有設計天分,他相信經過這樣的點撥,她很容易就能開竅。
聽了他的話,鬱歡仰起頭細細的想了想,漸漸的似乎有了些頭緒,正要拿起繪圖筆勾描,沈亦晨卻已經先一步拿走了她的一疊設計紙,鬱歡抬起頭不滿地看著他,沈亦晨卻一笑置之,“現在最重要的是,你該去休息了,作圖明天也來得及。”
明天……
鬱歡愣了愣,明天,就是dna檢測結果出來的日子了,其實她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也做好了接受事實的準備,只是心裡還是有些苦澀,她到現在仍然在逃避,不肯去相信喬安娜懷了沈亦晨的孩子。
特別是沈亦晨最近對她很細心,她便更不願意去相信,甚至不想去看明天的結果。
她怕這一切都是個騙局,面前溫柔的男人,再次為她編制了一張欺騙的網。
“經過羊水穿刺手術和dna比對,喬安娜小姐肚裡的胎兒,與您給出的沈亦晨先生的頭髮上的採集驗證,親子鑑定的結果是,二者的血緣關係相似度在99.99%以上……”
“梁醫生,你確定這是真的嗎?其實羊水穿刺手術並不是極其準確地驗證方法,況且現在月份還小,會不會不太準……”
“鬱小姐,我們醫院做這個dna堅定是全國都很權威的,喬小姐雖然懷孕只有兩個多月,但是做出來的結果是沒有什麼影響的,鑑定結果就在這裡,你可以仔細地看一看……”
“鬱歡,這一下你該相信,我懷的確實是沈亦晨的孩子吧?其實我沒有和你要求什麼,不過是跟你要五百萬而已,你用不著這樣小題大做……現在,你可以把錢給我了嗎?”
“我現在手頭沒有錢,你給我幾天的時間,我很快就給你……”
鬱歡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那間白的刺眼的辦公室裡走出來的,那位醫生的話,還有喬安娜挑釁的樣子,現在仍然歷歷在目,那張白紙黑字的dna親子鑑定書就擺在她面前,上面相似度高的驚人的數字,幾乎讓鬱歡睜不開眼。
她原本還抱著一絲微弱的希望,幻想這一切都是假的,喬安娜只是利用不知道是誰的孩子來威脅她,她甚至想到了如果這是假的,她要怎麼去修理面前惡毒的女人,然而當事實擺在她的面前,鬱歡才知道,一切都是如此的殘忍。
喬安娜確實懷孕了,並且是沈亦晨的孩子,已經有兩個多月了。
鬱歡的手裡還緊緊地攥著那張鑑定書,喬安娜站在走廊裡,看著鬱歡走的有些恍惚的身影,嘴角慢慢的勾出了勝利的微笑。
她沒想到曾維亞這麼有手段,不僅買通了那個醫生,甚至連她懷孕的月份都改了。否則讓鬱歡知道了她實際上已經懷孕三個多月,那麼一切的手段都白費了。
陶一璇趕到首席的時候,鬱歡已經喝的有點多了,她還懷著孕,大著肚子坐在吧檯上,顯得格外的引人注目,有些圖謀不軌的男人已經在對她上下其眼了。
鬱歡一見來人是陶一璇,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面前的酒一股腦的推在了她的面前,指著那些酒瓶高聲道:“喝!”
“歡歡……”陶一璇擔憂的看著她,不知道她為什麼會成這個樣子,到底是出了什麼事,讓一向謹慎的鬱歡連孩子都不顧了?
“一璇,你說,男人是什麼?”鬱歡搖著手上的酒,痴痴的笑著,說著無關緊要的話。
她從醫院出來之後,忽然不想回家,她不想看到沈亦晨,更不想接觸他。
有時候鬱歡覺得自己活的很可悲,她知道了她的丈夫和別的女人有了孩子,卻還要自己掏錢去擺平這一件事,她不知道自己維護的是沈亦晨,亦或是自己原本就搖搖欲墜的感情。
或許沒有這個孩子,她還能比較果斷的放手,畢竟她不能接受自己愛的男人,這樣背叛她。她可以容忍他不愛她,但是不能容忍他騙她,
但是因為有了這個孩子,一切都不一樣了。她記得那天在父親那裡,他對這個孩子有多期待,父親的病已經到了晚期,隨時都可能撒手離去,她不能說穿他的病情,只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這一刻,鬱歡忽然希望自己是個傻子,或是希望自己就此失憶,她活的真的好累。她知道父親的重病,然而她要顧及父親,所以不能拆穿他的良苦用心。她知道沈亦晨對她說謊,知道喬安娜懷了她的孩子,也知道喬安娜的真面目和她耍的手段。可是她要顧及沈亦晨的驕傲,所以不能說喬安娜用他們的床笫之私,當做要挾她的把柄。她要顧及自己的婚約,所以不能對沈亦晨說喬安娜懷孕。
她明明什麼都知道,卻什麼都不能說,只能獨自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