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窗外滂沱大雨,雷聲隆隆,明明白晝卻天黑如夜。UC小 說 網：辦公室的寧靜，與外頭的混亂有太大對比。
又一個颱風過境，南部的低窪地區有水災,造成巨大的經濟損失。
杜h翎身在北部，安坐於辦公室之中，卻不能獨善其身。好幾批要從水路運送的貨物都濟留在碼頭的起卸區，延誤運送到國外的時間。雖然早已購買了保險，但無可避免會對翰海造成影響。尤其是其中一批貨物是價值連城的珠寶首飾,要運送到巴黎作展覽用途。把貨物多留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險，杜h翎也在苦惱。
「多派些人手去看管貨物，絕不容許當中有任何差錯。」杜h翎吩咐道。
「是的,我知道了。」晏桑點點頭，把事情記在她的平板電腦上，看了看螢幕上的內容，晏桑問：「小姐，宣傳部的經理詢問有關物流廣告的製作，是否照樣交由天傲廣告設計去負責？」
杜h翎轉了轉手上的鋼筆，反問：「他不知道天傲的靈魂人物在上半年已經過檔到對頭公司工作嗎？天傲都沒有靈魂，要它來幹什麼？」
晏桑想了想，道：「對頭公司是指世尊廣告嗎？世尊的價碼一向偏高，不太合乎我們的成本預算。」
「全世界就只有這兩間廣告公司嗎？」杜h翎的口吻帶著不耐煩。
「我這就去著手進行招標。」晏桑會意，也不再多講，退了下去。
杜h翎揉揉額角，有點累，也不知是心累還是身累。呆望著窗外陰雲密佈的天，心情也是陰霾的。
賽茜與眾人從會議室走出來，她抱著會議所用的檔案，臉上帶著笑意，剛剛她所提出的建議被採納了，幾天來的研究心血得到認同，很有成功感。
範奕禮拍拍賽茜的肩，笑著說：「不錯喔！學習和工作進度都很理想，你開始脫胎換骨了，假以時日，你也能夠獨當一面。」
「是你們教導用心，才讓我獲益良多。」賽茜嘴角上揚，得到上司嘉許是種鼓舞。
「對著我就不用說官腔的客套話了。」範奕禮笑說，頓了頓又道，「你跟著我和尼可四出洽談生意和參與會議，從中應該會學到很多談判技巧和解決問題的方法吧！」
賽茜點點頭，思考了一會兒，說：「是的，我覺得你們很厲害，難搞的客戶都被你們搞定了，而且是輕易搞定。」
「一直以來，我和尼可都是一個當白臉，一個當黑臉，軟硬兼施、情理兼備最容易說服他人。」範奕禮眼珠轉了轉，又說，「聽尼可說，上一次與凡爾賽水晶洽談成功，也得歸功於你。」
「呃……」賽茜害羞起來，「他太抬舉我了，我不過是說了一些自己的想法而已。」
「他說你上次是充當了我的角色，談判手腕甚至要比我更強硬呢！」
「有嗎？怎麼…怎麼我都不發現……」賽茜的臉紅起來，有點燙。
「哈哈！可能這就是你的潛能吧！」範奕禮輕輕拍了拍賽茜的背，以示肯定，「一直被埋沒了的部分，當機會來了，就會不自覺地發揮出來。這是好事啊！證明你真的有能力獨挑大樑，只欠一些經驗和訓練罷了！我和尼可很看好你，你一定會成為廣告界一顆亮眼的新星。因為你除了取進和有天份外，你很多時都會給我們特別的看法。在廣告界，創新是很重要的，而你具備了。」
賽茜很感動，由衷的感動。深呼吸了幾口才緩過來回應道：「我…我真是受寵若驚，從來沒有人這般稱讚我的，而且……而且不是冠冕堂皇的恭維，而是很實在的稱讚……我…我真的很高興。謝謝你們給我機會，願意教導我這個什麼都不懂的初生之犢。」
賽茜向範奕禮微微欠身，眼中滿是感激之情。
「真的要感謝就做出好成績回報我們吧！」範奕禮笑著說。
「想不想試試看你的能力如何？一個人洽談生意。」
「一個人？」賽茜不禁懷疑自己一個人能否應付得來，「我只是助手……」
「助手與否不是重點。」範奕禮截斷賽茜不自信的言論。
賽茜垂下頭，又說：「我怕我經驗不足，只有我一個人去洽談，我怕會把生意搞垮……」
範奕禮笑了起來，笑容很溫暖、很有感染力，看著賽茜雙眼說：「給自己多一點信心！你是可以的，要相信我的眼光。不用怕把生意搞，你不是一個人的，背後還有我們這個團體。萬一真的協商不成，大不了我和尼可親自出馬，沒問題的。」
賽茜想了想，這的確是個發揮的機會，不嘗試、不挑戰是無法成功的。
「嗯！我想試一試。」賽茜抬起頭，比剛才多了點自信的光彩。
「這個態度就對了！」範奕禮很滿意賽茜給的答案，把一份檔案交到賽茜手上，「把計劃方案與對方公司資料看熟，在家裡可以對著鏡子練習一下，不懂的話就告訴我。」
「謝謝你。」賽茜由衷感謝。
她終於要一個人洽談生意了，終於踏出她人生中重要的一步，一定要全力以赴，做出一張亮眼的成績單。
晏桑聯絡過不同的廣告公司，把資料整理好，並作出分析與比較，把結果列了出來。
她走到杜h翎的辦公室，把檔案呈上。
「小姐，我已經選了兩間廣告公司，他們的方案是眾多廣告公司中最好的，兩個方案都很出色，很難取捨。」晏桑說。
杜h翎沒有抬頭看晏桑一眼，揚揚手示意晏桑把檔案放下，說：「叫他們各派營業代表來直接跟我報告，時間由你安排，最好在今天之內。」
晏桑離開辦公室，隔不到十數分數的時間又折返。
「小姐，那個……」
杜h翎抬頭督了督晏桑，冷冷地說：「有話就說，別給我吞吞吐吐。」
「里奧廣告策劃有限公司的營業代表是……是賽茜。」晏桑縮了縮脖子，抬眼觀察杜h翎的反應。
杜h翎的目光有一瞬間暗淡下來，也不過是一閃即逝的瞬間，很快回復正常。可是這不到一秒的瞬間，卻被晏桑捕捉到了。有說，微表情最易把一個人的真實想法表現出來，再善於壓抑情緒這種微表情也會持續五分一秒。
杜h翎揉了揉鼻子，瞪眼看著晏茜問：「有什麼問題？」
「沒……沒事。」
晏桑垂下頭，慢慢退出了杜h翎的辦公室。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晏桑有點討厭這樣的杜h翎，也心疼這樣的杜h翎。是長大了，在商場上是有勇有謀，在交際圈如魚得水，什麼事都學會了沉著應對。是長大了，可是內心仍然空白得像個孩子。
填不滿是人的心，如無底洞。空出的一塊怎樣填補，都不會是原來的樣子。
杜h翎屏住呼吸，很快，她就要去面對一個曾經被她傷害很深的人。
好像已經很久沒有近距離正視過她的臉了，竟有點緊張與不安。
杜h翎喝了口咖啡，這是在晏桑眼底下偷買回來的，此刻的她，太需要咖啡這種可以為她帶來平靜和彌清思緒的東西。
從監控視窗可見到鏡頭拍攝所得之實時影像，賽茜提著公文包，從一輛寶馬下車，走到大門前，被喊停了。原本在車上的男人拿著一份檔案跑過來，賽茜接過檔案，那男人親暱的替賽茜撥好前額的劉海，隱約看見賽茜嘴角一翹，久遺的笑容。
杜h翎嘴角一勾，把螢幕關掉，此刻的她，再無雜念。
祕書的通傳，幾聲的敲門聲，賽茜出現在杜h翎眼前。
看得出賽茜有在緊張，面部表情很僵硬。
「很久不見。」賽茜帶著微笑，禮貌地伸出手。
杜h翎緩緩地站起來，輕輕握過賽茜的手，才開口道：「很久不見。」
二人對視了數秒，很有默契地同時移開目光，坐了下來。
祕書敲門進內，把一杯清水放下，說：「賽小姐，你要的水。」
賽茜向她點一點頭，祕書督了督杜h翎，看懂了杜h翎的表情，很快便退了下去。
賽茜不經意的察看杜h翎，臉色比最後見她的時候好了，好像也長回一點肉，看上去健康了，看來是季莫言的功勞。賽茜心想，五味雜陳的感覺。
吸了口氣，賽茜掛上微笑，說：「我是里奧廣告策劃有限公司總經理尼可威森的助手，這次來是代表我們總經理和貴公司洽談未來三年的業務發展。」
「嗯。」杜h翎微微偏過頭，看見賽茜放在桌上的手，終於看不見那枚戒指了。
杜h翎伸手拿起咖啡，喝了幾口，聽見賽茜對她說：「胃不好就少喝點吧。」那一x那，杜h翎停了下來，但過後，她一口氣把咖啡喝進肚子裡。
賽茜暗自苦笑，她的話，杜h翎當然不會聽。
「這是我們的計劃書，」賽茜抖擻精神，把檔案放在杜h翎面前，「我們公司有一個構思，令翰海集團旗下的……」
「想不到呢！我很好奇，你是怎樣在短短三個月內脫變？」杜h翎忽然插話道。
賽茜愣了愣，很快回復過來，依然保持微笑，試圖重返正題，說：「不如先讓我介紹計劃書的內容吧？我們的構思是……」
「洽談生意不容易吧？總有難搞的客人，不停提出無理的要求，而你又得不停地滿足他們的要求。」杜h翎勾起了左邊的嘴角，站起來，慢慢地沿著辦公桌走到賽茜身旁，「怎麼樣？這次想用什麼作為交易條件來滿足我的要求？」
「什麼？」賽茜驚訝地望著杜h翎，對杜h翎的行為感到極度不安。
「你之前不是曾經在這裡鬼吼鬼叫，說得歇斯底里，要用你的身體作交易嗎？」杜h翎邪魅地笑了笑，俯身盯著賽茜，右手撐著辦公桌，左手勾起賽茜的下巴，「難道士別三日，刮目相看是真的？價碼高了，這樣的小生意用不著用身體作交易？」
賽茜抿著脣，把杜h翎的手打走，別過頭，從牙縫說出「杜h翎」三個字，語帶警告的意思。
「我有說錯嗎？難道你當天並沒說過這樣的話？沒向我提出過交易？」杜h翎不心息，又再用手把賽茜的下巴勾過來。
賽茜瞪著杜h翎，壓抑著怒意，低聲地說：「你別太過份。」
「什麼叫過份？」杜h翎笑了起來，不再勾著賽茜的下巴，輕輕在她的臉上撫摸，「我不曉得。還是說，你不屑與我交易？只願意跟別的男人上床？還是……」
「你以為我是你嗎！我不是那樣隨便的人！」賽茜又別過頭，不想再看到杜h翎。
「我怎麼樣？我隨便？」杜h翎又笑了，站直了身子，雙臂交叉迭在胸前，「你也好不到哪裡去啊！你的身體有哪一部份我沒碰過的？」
賽茜霍然站起來，呼了杜h翎一巴掌，恨恨地說：「這一巴掌，是告訴你，不要出言侮辱。」
杜h翎被打得差點站不穩，整個人側到一邊去。
賽茜很順手的拿起了剛才祕書遞進來的水，向杜h翎潑了過去。
杜h翎沒有閃避，只閉上了眼睛，定定的站在原地。
「這一杯水，是還你所帶給我一切的惡夢。」
賽茜把杯摔在地上，背向杜h翎。執起自己帶來的公文包，急步走到門前，又停了下來。
「我們，」賽茜咬了咬脣，「不拖不欠。」頭也不回地離開。
杜h翎聽到門被關上的聲音，才緩緩地轉過身，看著那關閉的門，就像看得見賽茜離開的背影一樣。
杜h翎用手背抹去臉上的水，流到嘴角的水，竟然有點鹹。
我們，再也不拖不欠了。杜h翎跌坐在地上，放聲失控的大笑著，笑得要把聲音撕破，笑得要把臉皮撕裂。
作者有話要說：我把自己虐到了……= =’
不拖不欠
曲：陳偉堅 詞：林夕
在臨別時候通話 並沒記錄
而我們的過去 沒聲息的結束
但唯獨 遠處那面掛鐘
可以給我紀念這秒的痛
並無任何幸福事 活現眼前
連愛情的證據 亦得不到半點
沒留念 也欠缺舊信件
竟看不見怎麼可再相見
一個冷漠一個決絕 不多不少不相伯仲
你我再也不拖不欠 但我又為何發現
在腦內剩餘紀念 已剛剛足夠跟我糾纏
一句說話一個決定 清清楚楚乾乾脆脆
你我永遠不拖不欠 但慶幸尚能發現
在印象尚留紀念 每一刻都記得
你甜蜜過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