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杯中的酒喝乾了之後,初夏就離開了那家餐廳,眼前一晃而過了一個熟悉的人影,初夏卻沒有在意自顧自的往前走著。
希貝兒從牆壁後面探出了頭有些疑惑的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低聲喃喃著:“她怎麼會在這兒?這種高階餐廳,以她那丁點的工資一頓飯估計能夠用掉她一個月的工資吧?”
不過這到底是別人的私事,希貝兒沒有心思去管這些,將那些疑惑拋在了腦後,大步走向了和包廂裡。
蘇陽漫不經心的開口問道:“怎麼去了那麼久?”
希貝兒溫柔的笑開,拉開椅子坐了過去,遲疑了一會兒才輕聲開口:“我剛才看到了一個熟人而已,沒什麼大事情。”
蘇陽敷衍的點了點頭,房間裡又陷入了一陣尷尬的沉默。
在餐廳的門前,初夏定住了腳步,將從盛世周老闆那兒拿出來的檔案從包裡拿了出來,上下打量了一下,快步離開。
胸腔中有不安在發酵著直到漲大的快要將自己給淹沒,初夏深呼吸了下,想要將這種感覺給壓下去,可心中卻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樣,五味陳雜,焦躁的很。將手中的檔案握緊了一點,直到上面被捏出了皺痕還不肯放鬆,骨節都已經泛了白。
回到了家裡就將自己關在了房間裡,初夏皺著眉頭打量著手中的東西,柔和的燈光下,暗黃色的檔案封皮散發著瑩潤的光芒,初夏解開了上頭纏繞的線,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發覺了自己的手指頭都是顫的。
雙手緊緊的握著,想要緩解心中的那份不安,可胸中像是鬱結了一口氣一樣,咽不下去,吐不出來,難受的緊。
深呼吸幾次將裡頭的檔案拿了出來,仔細的研究著,檔案好像並沒有什麼問題,只是一件普通的合作意向書而已。
直到看了第二遍的時候初夏才發現了裡頭的鬼,苦笑了聲將手中的檔案仍在了桌上,紙張散落在了地上,初夏也沒有管,只一個人仰頭盯著頭頂上的天花板,低聲喃喃著:“盛世那個老狐狸。”
檔案完全沒有什麼問題,不過不是初夏仔細的研究了第二遍的話,整個檔案裡面唯一不一樣的地方就是多出了一個零,看起來不是什麼大事情,可三千萬和三億差的太遠了。
初夏伸手蓋在了臉上輕輕的揉搓著自己因為緊張而變得僵硬的表情,低聲的嘆著:“我該怎麼辦才好?”
只要將這份檔案,和公司裡那份調換過來的話,事情就成了。按照盛世老總說的那樣,只要這麼做她就可以得到她想要的所有事情,她的未來,連帶著南七的未來,都壓在了這份薄薄的檔案上頭了。
三億不是一個小數字,就算是Delicate也沒有那麼多流動資金,必須要藉助蘇家老爺子的力量,或者是銀行貸款,銀行那邊盛世肯定是會施壓的。等到Delicate籌夠這麼多錢補上這個漏洞的時候,盛世已經得到他們想要的了。
那個看起來那麼慈眉善目
的人原來才是真正的狐狸,老奸巨猾。
初夏將自己的手握緊了一點,咬著牙看著頭頂的天花板,不斷的糾結著。到底要怎麼辦才好?做還是不做?
初夏咬了咬脣,就算是自己不同意的話那個周先生已經也會買通其他的人,那樣為了得到目的而不擇手段的人肯定會想方設法的完成這次的計劃。
再說了,自己憑什麼就眼睜睜的看著機會從眼前溜走?是蘇陽對不起她,是蘇家對不起她。憑什麼準他蘇陽能夠報復她,她卻只能硬生生的承受著?
“我恨蘇陽,恨蘇家,這是你們欠我的!是你們欠我的!我沒錯,沒錯!”初夏們的從**坐了起來,將地上散落的東西全部撿了起來,整整齊齊的放好了,伸手一遍一遍的想要撫平上頭的摺痕。
初夏一雙眼睛都沾染了赤紅,瞳中是濃重的憎恨:“我沒做錯,是他們欠我的!是他們活該,是蘇陽先對不起我的,我沒錯!”
抱緊了手中的檔案,初夏慢慢的下定了決心,恍惚間有什麼變得不一樣了,連牆上投射出的影子都顯得那麼的猙獰。
“是他們逼我的,是他們的錯。”下定了決心,終於放鬆了下來,初夏身體中的力氣像是被別人抽乾了一樣,慢慢的跪坐在了地上,失神的低聲喃喃著:“是他們逼我的。”
“初夏,吃……”門把被誰轉動了一下,初夏有些緊張的轉過頭望了過去,見到門外站著的是南七才放下了一顆心。
南七怔在在門外,話才說了一半就不自在的嚥了下去,初夏恢復了過來,將手中的檔案重新裝好,放回了包中,輕聲問道:“怎麼了?”
南七嚥了口口水,艱難的開口:“可以吃飯了。”
“我知道了,我這就出去。”
南七將門慢慢的關上了,有些失神的站在了門外。剛才那一瞬間,她看到了初夏那雙帶著濃重憎恨的眼睛,滿眼的赤紅讓她嚇了一跳,現在放鬆了下來才猛然驚覺自己的背上竟然生出了一層冷汗。
初夏怎麼可能會露出那種神情,恨不得將人拆吞入腹食其肉喝其血的憎恨,即使是現在回想起來南七仍舊忍不住的打了個寒顫。
她壓抑了太長時間了,這些天的連續打擊讓她徹底的瘋狂了。
所以說,物極必反。
南七轉眸望向了初夏緊緊的閉上的房門咬了咬脣,如果初夏知道了當年的事情,會變成什麼模樣?身子忍不住的顫慄著,南七收回了自己的視線,將腦袋裡那些驚恐慢慢的壓了下來,大步往廚房走去。
整理好一切出來的初夏和往常似乎沒有什麼區別,狼吞虎嚥的吃著飯,含糊不清的誇讚這:“真好吃。”
“那就多吃一點。”南七笑的僵硬,彷彿之前的那個眼神只不過是南七的錯覺一樣,垂眼看著碗中的飯,南七卻沒有了吃的心情,拿筷子輕輕的戳了戳,最終還是將筷子放了下來。
“怎麼了?你不舒服嗎?”
初夏察覺了她的不對勁,將口中的食物嚥了下去,有些疑惑的開口問道。
南七微笑著搖了搖頭,垂下眼睛不讓自己的情緒洩露出來:“我沒事,快吃吧。”
一頓飯吃的很是沉默,兩個人各有各的心思,卻都不想要顯露出來,只顧得埋頭將自己碗中的食物吃乾淨。
又是一陣尷尬的沉默,南七站起來想要將桌上的東西收拾一下,初夏猛地開了口:“南七,如果,我說如果,如果有人做了一件對不起你的事情,你會原諒他嗎?”
“啪嗒。”手中的盤子猛地一滑,落在了桌子上面,輕輕的晃了晃差點碎成兩半。南七將有些顫抖的手藏在了桌下,臉上的笑意很是僵硬:“你為什麼會突然間這麼問?”
“沒什麼。”初夏伸手抓了抓自己的頭髮,衝她笑了笑:“我去睡覺了,今天忙了一天,感覺好累。”轉過身準備離開的時候,身後的南七卻猛地將她叫住了。
“初夏!”南七伸手抓住了桌角,手指用力的指甲上都泛起了白色,咬著脣怔愣了半天才慢慢的笑開。在初夏有些不解的目光下,訕訕的開口:“沒事了……”
“那我先去睡覺了,你也早點睡。”
南七艱難的點了點頭,看著她慢慢悠悠的走進了自己的房間裡面。
夜已深,在一片黑暗中初夏躺在**忍不住的皺著眉頭,額頭上是一片細密的汗漬。夢中也並不是那麼安穩。
有人站在黑暗裡皺著眉頭看著她,聲音尖利:“你為什麼這麼對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初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一聲聲的質問,還有那懷疑的目光讓初夏忍不住的想要逃避,可無論是走到了哪兒那聲音就如影隨形追到了哪兒。
初夏伸手緊緊的捂住了耳朵,可那聲音依舊在腦海中迴盪著,一聲聲的快要穿透耳膜。初夏猛地站了起來衝著黑暗中的人影吼著:“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是你先對不住我的!這些是你欠我的,你活該,你活該!”
黑暗中蘇陽一雙眼睛帶著濃重的失望,站在光影照不到的地方靜靜的看著她。
初夏忍不住的顫抖著,她甚至有些不敢直視蘇陽的眼睛,只一個人慢慢的蹲在了地上,伸手將自己緊緊的抱住了,聲音尖利:“你活該!”
“初夏,初夏,初夏……”那聲音像是變了音調,有些怪怪的帶著點幽怨一遍遍的叫著自己的名字,初夏忍不住的搖著頭,鎖緊了眉頭:“不要叫我,不要,是你活該,我沒有做錯沒做錯,沒有……”
“初夏!”聲音猛地拔高了一點,將**的人叫醒了。初夏怔怔的看著南七,蒼白的臉上滿是冷汗,一雙眼睛還帶著驚恐。南七伸手將人抱在了懷裡,低聲安慰著:“沒事的,沒事的,只不過是一場噩夢罷了。”
初夏艱難的轉動了一下眼珠子,看向了在一旁的桌子上安靜的放著的檔案,慢慢的閉上了眼睛,聲音疲憊:“那不是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