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還沒有開口,蘇陽卻猛地出聲,為她做了辯護:“這不是她的錯,盛世既然有意這麼做,就算不是因為她,肯定也會找其他的方法。現在當務之急就是先解決這則新聞,不能夠在擴大對我們公司的傷害了。”
“恩。”希貝兒點了點頭:“我去做。”
不過半天時間,這個鬧劇就已經退出了各大熱點,被人們靜靜的遺忘了,盛世已經達成了目的也就懶得去管了,事情進行的很順利。
“我不知道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抱歉。”初夏站在了一旁小心翼翼的道著歉。
“沒關係,不是你的錯。”蘇陽舒了一口氣,還沒有徹底的放鬆下來,老爺子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蘇陽看了一眼初夏,從座位上起來,轉到了窗口才接通了電話。老爺子很少會親自打電話給他,平時不是讓管家打過來,就是希貝兒。
蘇陽抿了抿脣,開口:“爺爺。”這兩個字許久沒有叫了,脫口而出的時候連他自己都下了一跳,竟然是那麼的生疏。
老爺子的聲音依舊沉穩,聽不出是最近才住了院的人:“你今天晚上回家一趟,我有事情要和你說。”
所有的彆扭情緒都不見了,蘇陽輕輕的恩了一聲,聽不出悲喜。結束通話了電話之後蘇陽又走了回來,不過是半分鐘不到的一通電話,他的手心裡竟然不知不覺的汗溼了一層。
坐在了他的位子上竟然還覺得有些侷促不安,初夏很安靜的陪在了他身邊,看著她那張尚還是一片蒼白的小臉蘇陽就覺得喉頭有點哽,在心裡憋了那麼長時間的話好想要去找個人傾訴。
嘴巴張了幾張,最終才艱難的開了口:“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那是一個很俗氣的故事,你或許會不喜歡聽。”蘇陽一向是一個行事果斷的人初夏竟然在這個時候看到他臉上的不安和恐慌。
“有一個大少爺,不滿意豪門聯姻不滿意家裡的長輩讓他去娶一個他從來沒見過的女人,於是就有了極其荒誕的一個故事。”蘇陽喉頭上下動了動,那些話卡在了喉嚨中,每說出一個字喉中就好像被刀子劃出了一口長長的口子,直到變得鮮血淋漓:“他酒後誘姦了一個還在上大學的姑娘,沒有任何的保護措施。很快,那姑娘懷孕了。”
“那個大少爺家大業大。”蘇陽這些話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一樣,一雙好看的眼睛泛起了一片晶瑩,聲音越來越沉:“看不上沒什麼錢財長相也並不是很出色的人,所以,不允許她進門,非要那個大少爺去娶了另外一家企業的千金。後來……”
是長長的一陣嘆息,初夏猜不到後來的故事,但她很心疼蘇陽隱忍的表情。蘇陽的視線越過了初夏的肩膀看向了窗外,語氣飄忽:“他不滿意家族給他安排的道路,他想要這輩子無論如何都得自己決定一回,逃了婚,去找了那個懷孕的女人,和她住在了一起。
沒有任何的愛情,沒有一丁點的感情,他要的不過是自由,不過是擺脫那種愚蠢的豪門聯姻。”
“後來家裡人拗不過他,只得同意了兩個人在一起,可笑的事情發生了,他看到了那個千金。對,一見鍾情。”蘇陽頓了頓,不自在的眨了眨眼睛,聲音沙啞:“所有的事情都可笑的像是一個一場鬧劇,一切按照兩個家族的意願進行了。似乎所有人,包括那個大少爺都遺忘了還有一個女人挺著大肚子在車站等著他,故事完了,可笑嗎?”
“蘇陽……”初夏的聲音顫了顫,她不知道現在這種時刻要說什麼才好,她只覺得心尖上好像是被人緊緊的攥住了一樣,一陣陣的疼痛。
一點也不可笑,看著他麻木的一張臉她只想哭。那個時候蘇陽和她說過他是私生子,可是她沒想到竟然會是那麼悲傷的一個故事,連悲傷都說不上,只能夠說一句荒唐。
這麼多年他是怎麼過的?
心中想著的話,竟然不知不覺中說了出來,輕輕的呢喃聲在辦公室裡迴盪著,蘇陽沒出聲,又是一陣尷尬的沉默。
一直待到了下午,蘇陽都沒有再說一句話,坐在了座位上發著呆,初夏呆呆的看著他。
蘇家大院,燈火通明。
有人穿了一身米色長裙站在了客廳中,一個年逾八十卻依舊精神奕奕的老爺子坐在了沙發上和她攀談著什麼。
希貝兒“咯咯”的掩脣笑開:“爺爺你真會開玩笑,我和蘇陽還不到可以談婚論嫁的地步。”
“蘇陽現在也老大不小了,各家的名門閨秀可都盯著呢,你可以努力一把,早點和他結了婚才放心啊,免得被別人搶去了。”老爺子輕聲說道,忍不住的低聲咳了咳。
“爺爺,你要注意身子。”繞過了那個讓人尷尬的話題,希貝兒有些擔心的說道,前幾日天氣突然轉涼,老爺子身子骨慢慢的不行了,三天兩頭就是發燒感冒。希貝兒站了起來:“我去給您煮些梨羹。”
“不用了,讓廚師去忙就行。”老爺子低聲開口,可希貝兒已經大步鑽入了廚房,看著她忙碌的模樣,老爺子和管家相視一笑。
他很中意這個孫媳婦,雖然她並不是什麼名門閨秀,甚至可以說是家境一般。可她有實力短短几年就能夠在時尚界打下一片天,更重要的是她和蘇陽感情很好,她好像還在大學的時候和蘇陽談過戀愛,再沒有人比她更適合蘇陽了。
經歷過了他兒子那樣的事情,老爺子已經不在想什麼非要娶一個家室比較好的女人了,找一個好女人安定下來就好。如今蘇家就只剩下了蘇陽一個人了,他只希望蘇陽能夠早點結婚,給蘇家留個香火。
“對了。”老爺子慢慢的坐在了餐桌前悠閒的喝著咖啡:“我今天聽說了你們公司裡的事情。”
“爺爺你不用擔心,小事情而已,蘇陽已經擺平了。”希貝兒衝他優雅
的笑開。
老爺子皺起了兩道眉頭,聲音帶著一些不確定:“我倒是覺得有點奇怪,你們公司裡的這個小姑娘我總是覺得很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一樣……”
希貝兒沒開口,盯著廚房裡已經煮開了不斷的冒著泡的水發了呆,眸色暗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老爺子自顧自的呢喃著:“在哪兒呢?人老了,這記性就不大好了。”
關了火,希貝兒的眼神帶著冰冷,裝作不經意的開口:“哦,你說初夏啊。”初夏兩個字咬的極為清晰,老爺子果然愣了愣,轉過頭詫異的開口問道:“你說什麼?”
“沒,沒什麼,我突然間想起公司裡面還有什麼事情,蘇爺爺,我先走了。”裝作了一副慌亂的模樣,希貝兒不去管他的表情,大步離開。
“初夏……”老爺子伸手將電腦湊在了眼前仔細的看著,口中不斷的低聲喃喃著:“我就說怎麼那麼眼熟,原來是她,原來是她……可是,他怎麼會在蘇陽公司裡面?”
蘇家老宅裡面,突然間傳出了老爺子蒼老的怒吼聲:“把那個混小子立刻給我喊回來!”
桌上的咖啡杯猛地落在了地上,細瓷在堅硬的地板上碎開,咖啡漬在地上暈染出了一片難看的印記。管家急忙的走了過來,提醒著:“老爺,注意身體。”
急急的喘息了幾口,老爺子算是暫時平靜了下來,衝著管家揮了揮手:“你去,你去把那個混蛋給我接回來,他不來就算是押著他也要讓他過來!”
“是。”
希貝兒站在了宅子外面看著這一個豪華的別墅勾了勾脣角,滿臉的冰涼笑意:“初夏,不管是藉助誰的力量,我都會趕你走,絕對不會讓你在公司裡待著,在我深愛著的男人身邊待著。”轉過身離開,包中的手機閃了閃,是蘇陽打來的電話。她知道老爺子今天讓蘇陽回家了,也知道蘇陽打這通電話的目的,不過是想要讓自己在場,免得兩個人一句話也不說冷了場。
平日裡這種事情她是很開心的,不過今天還是免了吧。希貝兒勾了勾脣,開著車快步離開。
蘇陽本來是想要在拖延些時候再回去,可管家直接堵在了辦公室的門口,他無奈,只能夠交代了一下工作,和他回了老宅。
老爺子已經完全平靜了下來,坐在了客廳裡一聲不出,等著蘇陽慢慢的走進了道了聲:“爺爺。”老爺子才有了反應。
蘇陽慢慢的走了過去,站在了老爺子的面前,低聲問道:“爺爺找我回來到底是有什麼事情?”
“你叫我爺爺……”老爺子站了起來,平靜的看著蘇陽,猛地伸手朝著蘇陽臉上打去:“你還有臉叫我爺爺!”
“發生什麼事情了?”蘇陽皺起了眉頭看著老爺子,聲音有些疑惑。
“啪”的一聲,氣氛好像是凝固了一般,蘇陽保持著臉被打的側過去的模樣,面無表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