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他在A市。
南七艱難的嚥了口口水潤滑自己已經乾涸了的喉嚨,伸手抓住了初夏的手,在川流不息的十字路口綠燈亮了又滅,她卻沒有任何想要走的意圖。
初夏看著被她緊緊抓住的手腕有些疑惑的問道:“怎麼了?”
“我們走吧,初夏,離開這兒,去……什麼地方都好。”南七突然的開口,一雙眼睛直直的盯著她,褐色的瞳孔中帶著她看不懂的情緒:“只要離開這裡就行。”
“突然間說這些做什麼?在這兒不是挺好的嗎?幹嘛要突然間離開啊?到底怎麼了?”初夏低聲笑開,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她垂下頭看了看手機上的資訊,突然開口:“我還有點事情,我要先走了,南七你自己先回去吧。”
話才說完就小跑著隨著人流走遠,南七盯著她瘦弱的身子沒入了人流中,忽然就紅了眼眶,聲音尖利:“你根本就什麼都不知道,初夏,你個白痴。”
白洛站在了她的身後有些錯愕。
一路走向了公司,蘇陽正在辦公室等著她,面前的電腦上播放著的是他讓別人錄下來的比賽過程,畫面定格在了南七脖頸上的項鍊上。
初夏扒在了門框上朝內裡探過了頭,小聲的開口:“蘇總,你找我有事情嗎?”
“你過來。”蘇陽朝著她招了招手,表情嚴肅。其實也並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情,可想起來自己離開之後他們兩個呆在一起的場面就覺得難受,才走到了公司就給初夏發了資訊。
初夏走了過去站在了他的身邊順著他的視線,看著影片上的圖片:“這有什麼問題嗎?”“我先前看過了你的設計稿,離比賽只剩下了幾天怎麼就臨時更改了設計?”蘇陽有些疑惑的開口問道。
現在比賽已經結束了自己也算是取得了不錯的成績,所以也沒什麼必要隱瞞了。初夏抿了抿脣淡淡的笑:“我的設計稿在臨比賽三天前弄丟了,實在是沒有辦法才臨時更換了設計,不過幸好成績還不錯。”
三天前,也就是說在自己和初夏出去買東西的時候發生的事情,略微的思索了一下便能夠猜出來是誰做的。蘇陽轉過了頭不想要在繼續問下去,站起來在座位上來回的走了兩步,抬眼看了看面前的人,總覺得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的她像是一個小狗一樣,忍不住的伸手放在了她黑色的發頂上輕輕的揉了揉:“做的不錯,我看了你的比賽,設計也美得沒話說,很棒。繼續保持。”
手掌中還留著她頭頂的柔軟觸覺,似乎心臟的某一個角落裡也逐漸的變得柔軟了起來,蘇陽將手放入了口袋中,垂眼看著她:“這一次盛世的人雖然是冠軍,不過他們的設計師也算是在業內小有名氣,你們兩個新手卻取得了比賽的第三名和第四名,對你們來說是很不錯的成績。”
初夏想要繃緊臉做一個比較嚴肅的表情,卻忍不住的抿脣笑開,絲絲縷縷的甜在心底泛開,化作了嘴角
一縷淡淡的笑意。
“去慶祝一下吧,順便有些事情我想要問一問你的想法。”蘇陽從椅背上將自己的外套拿了起來,轉身就離開了辦公室,初夏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裡激動的跳了起來,小小的尖叫了一聲,才捂住了嘴巴儘量的裝出穩重的模樣小步跟上了蘇陽。
她身上還穿著南七的那一雙最低的八寸餘的鞋子,跟著蘇陽下了車慢慢的往餐廳門口走的時候腳下踩到了一個小石子,往前一滑就猛地撲到了蘇陽的身上。
初夏急忙的放開了緊緊的抓著他胳膊的手,一張臉漲的通紅,退後了兩步和他拉開了距離。天色漸沉,餐廳門口的霓虹燈將她黑色的頭髮映成了五顏六色,噪雜的喧囂聲蓋過了她小小的道歉聲。
蘇陽皺起了兩道眉頭,看著她微微踮起了右腳,清冷的聲音難得的多了些溫柔:“腳崴了麼?”
“我沒關係的。”初夏連忙擺了擺手,垂著頭不敢去看向他的臉。蘇陽微微的愣了一下,將手遞了過來:“扶著,不然一想要一瘸一拐的走進去嗎?”
還沒有等初夏反應過來,蘇陽已經伸手將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臂彎中,帶著她慢慢的往前走去。
“砰,砰,砰……”
心臟在左胸腔裡有力的跳動著,越來越快,越來越快,越來越快,聒噪的聲音讓初夏又紅了一張臉。
離得近了能夠嗅得到屬於蘇陽身上的那種淡淡的香氣,屬於他的好聞的味道。
跟著他一路坐在了一個比較安靜的角落裡,紅酒在玻璃杯中散發著迷人的醇香,連那豔紅的顏色都能夠醉了人。
蘇陽伸手捏著高腳杯輕輕的抿了一口,紅酒在他的薄脣上留下了一片晶瑩的水漬:“這次表現不錯,模特選的也很不錯,很漂亮。”
“謝謝。”坐在了這樣的高檔餐廳中初夏有些拘束,幸好今天換上了蘇陽給她的衣服,還讓南七為她化了淡妝,也不至於讓她太過丟人。
蘇陽輕輕的轉動了一下手中的杯子,一雙暗沉的眸子中掛著試探,輕聲開口:“我看了一下影片,覺得你朋友和我一個熟人很像,她有沒有和你提起過我,或者是說過什麼話?”
初夏抬起了頭眼神中有些疑惑,思索了許久才回答:“應該只是碰巧長得比較像罷了,南七怎麼會認識你呢。”
“是麼?”蘇陽將高腳杯湊到了脣邊,一雙好看的眸子微微眯著,掩蓋住了眸中的笑意,聲音低沉:“可能是我看錯了吧。”
不過片刻的和諧,有人大步朝著這邊走了過來,手腕上還帶著未拆的繃帶。看到了坐在蘇陽對面的初夏微微的愣了愣,聲音不友善:“你怎麼在這兒?”
“我……”初夏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要怎麼樣開口,希貝兒皺了皺眉,臉上掛滿了不耐煩,轉過了頭看著蘇陽,臉上的不耐煩轉變成了焦急:“蘇陽,老爺子住院了。”
“怎麼回事?”蘇陽猛地
站了起來,桌角上放著的紅酒倒了下來,將米白色的桌布染成了豔紅色的一片。
希貝兒用沒受傷的手拉著蘇陽的手指帶著他朝門口走去,焦急的聲音慢慢的傳了過來:“你先跟我去看看吧。”
似乎沒有人注意到安靜的坐在那兒的初夏,兩個人大步離開,初夏的視線落在了兩人交握的手上心尖止不住的一陣陣的生疼。
她喜歡他,大腦在向她傳輸者這個資訊。
不知道為什麼會喜歡上他,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的他,她只知道每一次靠近他自己就止不住的開心著,心臟那裡像是化開了的糖塊一樣絲絲縷縷的甜。每一次他遠離自己,心口就一陣陣的疼,從心臟蔓延到指尖,蔓延到每一根髮絲。
初夏瞪大了一雙眼睛望向了視窗,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這個城市的天空陰沉的好像是濃墨一樣,看不到一顆星星,倒是街邊的霓虹一閃一閃的,喧囂而浮躁照亮了半個夜空。
初夏慢慢的站了起來,每走一步腳腕上走勢一陣鑽心的疼痛。枉費她穿著那麼名貴的衣服,畫了那麼好看的妝容,到底不會被他注意。
她始終不會成為所謂的上流社會的人,時間一到就立刻被打回了原型。站在了餐廳的門口,初夏深呼吸一口氣,空氣中帶著泥土腥澀的味道,風已經颳了起來,越來越猛烈,應該不久之後就會下一場暴雨。
初夏一瘸一拐的往公交車站走過去,快點回家才好,不然又會變成一個落湯雞。
“轟隆。”
巨大的驚雷落下,閃電照亮了整片天空,大雨傾盆而下,洗刷著透明的玻璃,溼意即使隔著玻璃她都能夠感受的到,一陣陣的寒冷向自己襲來。
窗戶上這個城市的霓虹燈都暈成了一片朦朧好看的色彩,紅色,綠色,黃色,充斥了眼球。
“你覺得初夏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南七輕聲開口問道,視線放在了不遠處的窗子上,看著成片成片的雨珠慢慢的墜下。
“她很安靜,很美好,笑起來的時候感覺一個世界都亮了。”白洛輕聲開口,好像這個天底下所有美好的詞彙都要安在她的身上,尤嫌不夠:“若要用色彩去形容的話,她應該是純白,一不留神就會錯過了的顏色,可越是看她就覺得她越美得不可思議。”
“真是很高的評價啊。”南七嗤笑,一雙眼睛半眯著,讓人看不清楚她的神情,只能夠看得到她脣角勾起的那一抹嘲諷。
窗前的雨滴越來越細密,房間裡安靜的只能夠聽得到大雨沖洗著這個城市的聲音。偶爾一道驚雷落下在劈開了沉默,他聽到了南七略顯得悲傷的聲音。
“她是一個很遲鈍很無趣很懦弱很自私的笨蛋而已……”
又一道驚雷,大雨猛地砸到了地上,在地上濺起了一連串的水花,晶瑩剔透的水珠又落在了地上,暈開來的是塵封了很久的記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