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有些疑惑的悄悄的打量了一下他的模樣,心中不由的有些納悶,這又是怎麼了?誰又惹他生氣了?
蘇陽扭頭瞪了過來,初夏這才收回了自己的視線,只垂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看,一副我最乖,別衝我發火的模樣。
蘇陽將車門打開了,直接將人塞了進去,利索的開車離開了這兒。在回公司的路上蘇陽心中的怒火才稍稍的平復了一點,透過了後視鏡望向了呆呆的坐在後座,一動也不敢動的人,放輕了聲音:“我是老虎麼?這麼怕我做什麼?”
“沒,沒有啊。”初夏有些心虛的垂下了頭,在心底不住的腹誹著:“你不是老虎,你比老虎還可怕,成天繃著一張臉,動不動就發火。”
車廂內又陷入了一片沉默,蘇陽抿了抿脣開口道:“我聽到你在罵我了!”
下一秒鐘,初夏就瞪大了一雙眼睛抬起了頭來,急忙為自己辯解著:“我又沒有罵出聲,你……”你怎麼知道!話才說了一半,就自動消了音,初夏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愣了一大會兒之後,她才擺了擺手,訕笑著解釋著:“我,我開玩笑的,嘿嘿,開玩笑的,開玩笑的。”
蘇陽沒有出聲,從後座上看不出他的神情,不知道他現在是在生氣,還是面上隱隱掛著笑意。初夏乖乖的閉上了最,老老實實的坐在了車子的後面,時不時的抬頭看了看蘇陽認真開車的背影,發著呆。
這是她第二次乘坐這個男人的車吧?第一次是在南七出事的時候,是蘇陽開著車將自己和南七連個人送到了醫院。
來往那麼多車輛,他是唯一一個願意被兩個人伸出援手的人。初夏垂著頭望著自己的腳尖,當時被結束通話了電話之後,她真的已經快要絕望了。可是,當蘇陽出現在她的面前的時候,那耀眼刺目的車頂在那一刻好像變成了太陽一般,承載這自己的全部希望。
那個時候還惡聲惡氣的說著嫌棄自己的話,卻還是救了南七,那個時候自己就是這樣坐在這裡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人,雖然他好像脾氣一直都不是很好,但是……
初夏忍不住的揚起了脣角,手指有些不自在的伸手扭著自己的衣角。其實,蘇陽他也是很溫柔的一個人呢。
“下車!”冷冰冰的聲音從前面傳了過來,初夏轉過頭看向了窗外,這才反應了過來已經到了Delicate了,便開啟車門下了車,和蘇陽走向了公司裡面。
這個時候公司裡的人早便已經下了班,整座大樓就只剩下了初夏和蘇陽兩個人,靜寂的可怕。初夏坐在了辦公室中剛想要說什麼,蘇陽便先開了口:“這一次的展覽會,你反應不錯。”
這是第一次被這個事事都挑他刺的人誇獎,初夏尾巴都要翹到了天上去了,忍不住的坐在了那兒傻樂著。還沒有等初夏高興多久,蘇陽便又開了口:“但是,過程中卻又出現了那麼低階的錯誤,你該要好好的檢討一下。”
豎在了半空中的尾巴又瞬間落了下來,初夏垂頭喪氣的應了聲:“是。”不斷的小聲嘟囔著:“就知道他是不會誇我的。”
埋怨歸埋怨,初夏的小腦袋瓜也轉動了起來,不住的回想著今天一天所發生的事情。希貝兒交給了自己的項鍊,自己的的確確的已經檢查仔細了,可是為什麼那個時候會發生那樣的事情呢?
還有,當她出去迎接白洛的時候,盒子很明顯的被人一動的位置,是有人不小心碰到了呢?還是說……是故意的。
初夏不自覺的皺起了兩道眉頭,一雙墨色的眼眸中寫滿了疑惑,如果是故意的話,那麼會是誰呢?
想想便又覺得自己有些可笑,未免把人心想的太陰暗了一點。自己初來乍到的,不可能和別人有什麼仇怨的,又會有誰針對自己呢?
“在想什麼?”冷不丁的蘇陽打破的辦公室中的那一份寂靜,低沉的聲音很好聽,如果忽略掉那份冰冷的話。
初夏這才收回了心神,翻開了面前的的檔案,裝成了正在認真的模樣:“沒,在想公司中的事情。”
蘇陽輕輕的將手中的筆放下了,其實公司中也沒有什麼要緊的事情,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那麼著急的將初夏拉了回來,總是覺得看見她那麼諂媚的笑意就覺得渾身上下不舒服。
那個女人面對自己的時候永遠都是一副怯生生的樣子,彷彿靠近自己一步都不敢,可對其他的男人卻能夠笑的那麼燦爛,還真是有副雙面孔啊!
略微的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蘇陽突然間想起了什麼事情一樣,將話題轉移了:“你朋友還好麼?”
初夏微微的愣了愣,她知道蘇陽說的人是南七,自己也只剩下南七這麼一個朋友了,可惜……
初夏用力握緊了自己的手,指節都泛了白,手指間的疼痛一路蔓延到了心尖:“我找不到她了,那一天,我從公司裡再回到醫院的時候,南七已經離開了。”悄無聲息的離開了醫院,她說不想要成為任何人的累贅,用那般驕傲的姿態離開了自己。
初夏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她覺得自己好像很沒用,自己唯一的朋友因為自己毀了那張最讓她驕傲的臉,毀了她的一生。可是自己卻什麼也不能夠為她做,初夏垂著頭看向了自己繃緊了的腳尖,有些鬱悶。
如果當時的自己沒有回公司,而是呆在醫院陪她的話,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結局,會不會就能夠留住她?至少,還能夠和她說說話,問問她這些年都是怎麼過來的,問問她過得好不好……
蘇陽微微的勾了勾脣,輕聲說道:“我原本以為那一天你不會來上班的,畢竟你朋友她受了那麼重的傷。”蘇陽薄脣抿成了一條線,可以壓低了的聲音透著些許的沙啞:“你應該多陪陪她。”
且不論蘇陽這話原本是什麼意思,可落在了初夏的耳中便是像一根針刺入了心臟一般的還有人止不住的翻攪著,一陣陣的疼痛快要將初夏淹沒。初夏將手指縮的更緊了些,指甲扣入了肉中,骨節都泛了白。
她只能夠抿緊了一雙脣不出聲,可心裡卻是波瀾萬千,自己是不是太狠心了一點,竟然將受傷那麼重的南七拋在了醫院中。她醒來的時候應該會很害怕,很
孤獨吧,就像是自己那三年痛苦的牢獄生涯一樣。
“其實,說也奇怪,你說為什麼你的朋友會不告而別呢?見到久未重逢的朋友不應該是很高興的麼?還是說……她就是為了躲開你?”
初夏瞪大了一雙眼睛望向了蘇陽,她尚還沒有反應過來,蘇陽為什麼會說這樣的話,也沒有看出他眸子裡深藏著的恨意和嘲諷,只覺得蘇陽的話落在了自己的胸中激起了一片的風浪,大到快要將自己淹沒在其中,快要窒息。
南七,南七,南七該是很怨恨自己的吧?畢竟,是自己毀了她,毀了她的容貌,毀了她的一生。所以才會那麼著急的離開了,不想要拖累任何人的話都只不過是為了敷衍自己而已……
這個年頭才在腦中一閃而過,初夏便忍不住的顫慄著,手指緊緊的抓住了身上的布料,汗漬都快要浸溼了自己的衣服。
南七,你真的是恨著我的麼?
蘇陽看著有些失神的她,垂下頭,脣邊勾起了一抹冷笑。活該,像她這樣的人便活該遭受這樣的待遇,活該一直痛苦下去,她活該,她自作自受。我沒做錯,對,我沒有做錯,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是她活該,是她毀壞了別人的家庭,是應有的報應!
可是為什麼呢?心中一直這麼不斷的催眠著自己,可是心裡卻滋生出了小小的愧疚,小到蘇陽直接忽略了過去。
蘇陽抬眼望了望坐在了角落裡的初夏,她的身影依舊是那麼的固執。她一個人坐在了角落裡,執拗的將背挺直了,繃緊了身子,不想要讓任何人察覺到自己的脆弱。可是,她緊繃的身形卻已經洩露了一切。初夏的臉是蒼白的,唯獨脣色是一片豔紅,她有一個小習慣,每一次難過都會咬脣,緊緊的咬著,不想要讓自己的脆弱洩露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兩個人呆在了辦公室裡,誰也沒有心思去看什麼檔案。一時間靜寂的屋子裡只能夠聽得到兩個人略顯得沉重的呼吸聲。
初夏在難過,而蘇陽卻是在疑惑著,他伸手握著筆不斷的在紙上劃拉著。越是和眼前的人接近,便越是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一樣,原本很明確的目的,現如今卻是越發的迷茫了些。
自己那麼做真的是對的麼?那樣去報復一個女人,用那麼卑劣的手段去復仇,用尖酸刻薄的言語讓眼前的人一次一次的陷入痛苦中不住的掙扎著。那不是自己的作風,可是如果不那麼做的話,就看著自己的仇人在自己面前逍遙快活麼?他更加的做不到!
原本做任何決斷都很斬釘截鐵的人,在這一刻卻有些疑惑了,他不知道這種像惡作劇一般的無聊的復仇是不是還要繼續下去。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的心慢慢的動搖了呢?因為她的才藝?亦或者是因為她的倔強,或者是……
那一個晚上她抱著自己唯一的朋友臉上的恐慌,不安,還有絕望的神情,和自己何其相似。
不管是為什麼都好,蘇陽自己找不到答案,只是,冥冥之中兩個人的命運卻好像是黏在了一起一般的,一路走下去,糾糾纏纏了半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