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大了之後就有了很多麻煩的事情,一天到晚的不間斷的往醫院裡跑著,不停的做著一項項的檢查,一個上午忙下來,南七都累的有些腰疼。
一個人坐在了醫院裡的走廊上,耍賴似的不想要動彈。
一旁的周越有些無奈的蹲在了南七的面前,雙手放在了他的膝蓋上,聲音低沉:“怎麼?現在就累了?還能走嗎?還有一些檢查沒有做完呢!”
南七苦著一張臉嘆息著,伸手輕輕的垂著自己的腿,頭髮被鬆散的綁在了腦後,走動了一個上午之後都有了幾縷散落了下來,垂在了肩頭。抬眼看了看面前的周越,忍不住的低聲抱怨著:“一會兒去這一會兒去那,做個產檢怎麼這麼麻煩?真的好累啊,完全不想動了……”
周越伸手將她散落在肩頭的髮絲全部攏到腦後,用皮筋束好了,語氣寵溺:“那你先在這兒休息一下吧,待會兒我們在做檢查。”
一忙就是一上午,等到太陽高懸在頭頂的時候,兩個人才從醫院裡走了出來。
忙了一整天,為了檢查連早飯也沒有吃,南七這會兒是真的渾身都沒有一丁點的力氣了,臉色蒼白的任由周越攙扶著走向了停在路邊的車子旁邊。
周越細心的幫他打開了車門,扶著南七坐上去,幫她繫上了安全帶之後才繞了過去坐在駕駛座上。
“回去吧。”南七伸手將自己的劉海全部攏到了腦後,有些疲憊的靠在了椅背上,輕嘆道。
周越看著南七有些蒼白的臉頰知道今天一天忙的焦頭爛額的,再加上她今天一天都沒有吃過東西了,從早上撐到現在一定很難受,畢竟她現在是兩個人。
周越發動了車子朝著相反的方向駛去,南七有些好奇的轉過腦袋透過車窗看向了外頭的路面,聲音疑惑:“現在是要去哪裡?”
“走吧,我帶你去吃點東西再回去,忙了一天了一點東西都沒吃怎麼行”周越的聲音很輕柔,像是一片羽毛一樣的落在了南七的心中。
可無論周越對待自己再怎麼的貼心,再怎麼的溫柔,南七心口總是留下了一個疙瘩。
他再怎麼樣怨恨初夏,再怎麼樣覺得初夏是害死了白洛的人,可她還是不相信初夏會故意騙自己。
站在初夏和周越的中間,她真的不知道該作何選擇才好。一個是曾經親如姐妹朋友,一個是在這樣寂寞的時間到達自己身邊給自己溫暖的太陽,他不知道誰說的才是真的,不知道該相信誰。
看她半天都沒有動過筷子,周越有些擔憂的低聲問道:“你沒事吧?怎麼了?是這些菜不和你的胃口嗎?要不然重新換一桌菜?”
冷不丁的被周越的聲音嚇了一跳,南七猛地回過了神,看著周越搖了搖頭低聲說道:“不用,挺好吃的。”僵硬的笑著,夾了一塊子食物放在了嘴巴里面低聲說道。
南七
不想要讓他擔心將食物塞到了嘴巴里面,細細的咀嚼著,卻味同爵蠟,品不到一點點滋味。南七想了一會兒之後艱難的嚥了口口水,將自己的刀叉放在了盤子邊上,清脆的聲音傳來。南七抬眼看著對面的周越,神色嚴肅。
“怎麼了?”周越有些疑惑的盯著南七,南七你的表情讓他很不安,不自在的將自己手中的刀叉放了下來,認真的看著南七。
“你和初夏是什麼關係?”南七輕聲開口問道,視線直勾勾的盯著周越,生怕錯過了他臉上一點點的表情。周越似乎沒有料到她會這麼問,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你為什麼這麼問?”
“就是問問而已。”南七淡淡的開口,手指無意識的敲打在了桌面上,眼睛直直的盯著周越。
“我不認識這個叫什麼初夏的。”周越淡淡的開口,表情認真,看不出有撒謊的跡象。南七直直的看著眼前的人手指慢慢的縮緊了一點,嘴角緊繃著,臉上的表情有些失望。
還沒有等南七在問些什麼的時候周越已經又開了口:“但是我認識她的男朋友,蘇陽,至於初夏我跟她根本就沒有過交集。”淡淡的一句話讓南七的表情有些錯愕了起來,呆呆的坐在那兒等著他的解釋。
“我和蘇氏的蘇陽在生意上有些往來,你明白的,做生意嘛,誰也沒有辦法保證誰會一帆風順下去,總是免不了會有些摩擦……”周越低聲笑了笑,又輕聲開口:“她就總以為是我故意針對蘇家,對我的印象一直不好,我不知道她到底是怎麼想的,可能是她誤會了什麼,因為我是沒有惡意的。至少,對你絕對沒有惡意。”
他笑的很溫柔,眼睛裡的真誠讓南七心口的堅冰慢慢的融化了,原本還殘留的對周越的懷疑也瞬間變得煙消雲散了。
“之前我們公司裡和蘇陽的公司發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她好像一直都以為我對蘇家有什麼企圖。”周越笑著解釋著:“商場上的事情嘛,就好像是兩個好朋友也難免會有爭執的時候對不對?我怎麼會故意針對蘇家呢?更不可能會對你又什麼惡意。”
南七點了點頭垂下眼睛盯著桌上的食物,緊緊握著的雙手也鬆開了,伸手拿起了放在了一旁的刀叉吃著已經有些變涼了的食物。
“你和他們是朋友吧?下次見到你的朋友也要替我好好的解釋一下,一直被她當做別有居心總覺得有些委屈。”周越半開玩笑的開口說著,眼睛直直的盯著南七,眸中藏著柔情。
“我跟她不是朋友。”南七淡淡的開口,雙手捧起了桌面山的牛奶杯子,杯子在掌心裡面轉了幾轉,玻璃璧上都已經印上了南七指紋的印子。
冷不丁的說了這麼一句話,周越都愣在了原地,呆呆的看著眼前的南七,有些不知道怎麼樣接口才好。
南七握緊了手中的杯子,良久之後才低低的嘆息著:“再也不是了。
”
見她那張精緻的小臉上都已經變成了黯淡的一片,周越也就不想要再提起這件事情了,急急忙忙的轉移了話題:“快吃吧,待會就涼了。”
“恩。”南七點了點頭,捏著刀叉熟練的切著盤子裡的牛排,那明明看起來很好吃的東西,到了南七的嘴巴里卻像是從輪胎上割下來的皮一樣,品不出一點點的滋味。
吃完了飯,周越就開車將南七送了回去,和往常一樣車子裡面是一片沉默,可週越卻感覺到了一片冰冷,雙手不自覺的握緊了方向盤。
坐在了副駕駛上的南七輕輕的挪動了一下身子,將緊緊勒在了身上的安全帶拉了拉,視線望向了窗外聲音依舊清冷:“你公司裡不忙嗎?每天都這樣出來看我,公司裡面不要緊嗎?”
“還好。”周越握緊了手中的方向盤,薄脣抿成了一條直線,他知道她接下來想要說什麼,視線裡是一片陰沉,聲音裡掛著一片冷意。
南七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開了口:“以後不用往我這裡跑這麼勤了,我一個人能夠照顧好自己,更何況,和我這樣的人呆在一起也……”
“到了。”周越猛地開口打斷了她的話,車子穩穩的停在了南七租住的房子前面,他有些煩躁的用手指敲了敲方向盤,視線都沒有放在南七身上,透過了玻璃窗望向一旁花園裡枯萎的辨不出原來樣子的花草。
南七不做聲的將自己身上的安全帶解開,手指放在了車門上輕輕的抓了抓,低聲開口:“以後不要再來了。”撂下了這麼一句話之後,南七就開啟門走了下去,在門口處停了停,轉過頭看了看停在了門口的車子,眼神複雜。最終也只能夠將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垂眼將自己眸中的消沉抹去了,慢慢的上了樓。
周越轉過頭看著慢慢消失在樓道中的人,輕輕的嘆了口氣,從上衣的口袋裡摸出了一盒煙,有些粗暴的將自己的煙盒打開了,抽出了根香菸放在了脣邊,將手中的盒子扔向了副駕駛上。
周越伸手輕輕的將車窗搖了下來,一縷縷輕煙親車視窗慢慢的飄了出去,辛辣的滋味從喉嚨中一路蔓延到了肺裡,讓久不吸菸的人也覺得有些嗆得慌,低低的咳嗽了幾聲,周越垂眼看著手中忽明忽滅的菸頭,突然嘆了一口氣。
在一開始見到南七的時候確實是覺得他很有趣所以才接近他的,卻沒有想到這個世界竟然會這麼小,她會和初夏還有蘇陽有關係。
這個時候應該是時候抽身退出了吧?
周越將手中還沒有抽完的煙隨意的扔向了路上,發動了車子,準備離開。調轉了車頭,輪胎壓過了地上的那半根菸,尾氣吹過了地上的殘渣,那半截菸頭也被吹向了那殘敗的花池子裡,尋不到蹤跡。
樓上的南七站在了窗前,垂眼看著樓下那輛車子慢慢的消失不見,低低的嘆息了一聲,拉上了窗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