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越連表情都是嚴肅的,很認真的模樣讓南七忍不住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是這麼長的時間,周越第一次見到南七的笑容,脣角勾起完美的弧度,好看的眼睛彎了下來,沒有那麼盛氣凌人,多了幾分的柔美,讓人移不開眼來。
在周越愣神的空檔,南七伸手將落在臉頰旁的頭髮全部攏到腦後,將臉上猙獰的疤痕全部都露出來,輕聲笑著問:“現在還有心情對我暴露本性嗎?”
周越像是嚇了一跳盯著她臉上的傷痕眨了眨眼睛,聲音帶著低低的笑意:“我現在有些開始怕你對我暴露本性,拖進房間裡為所欲為了。”口中這麼說著,卻還是帶著笑意慢慢地走進去,不停的打量著這小小的出租房。
“你隨便坐吧。”南七將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隨意的放在了沙發的椅背上,小步走入了房間準備給他倒杯水。
即便是穿著寬鬆的衣服,也能夠看得到她微微凸起的小腹,當她端著水朝著周越走過來的時候,周越下意識的站起來接過了他手中的杯子,攙扶著她坐了下來要是對待慈禧武則天之類的人物似得小心翼翼。
“你都懷孕了這麼晚了怎麼還一個人出去?”周越四處看了看,卻沒有在這個小出租屋裡找到別人生存的痕跡,不由得有些疑惑的開口問道:“你的家人呢!怎麼就剩你一個人在這裡?”
“我的家人……”南七垂下了眼睛,將眸中的陰鬱慢慢的深藏在了睫毛底下,不想要被任何人發覺到的悲傷和遺憾,聲音也是淡淡的一片:“早就已經……不在了。”
幾個字說得淡淡的落在了周越的心口上卻是激起了一片片的漣漪,他有些尷尬地搓著手,聲音低沉:“那這孩子的爸爸也……”
“不在了。”南七淡淡的開口,燈光在他的頭頂上打下了一片陰霾,暖黃色的光芒有些昏暗讓周越看不出她真正的表情。
“對不起。”周越低低的道歉:“我不知道……”
“沒事。”南七聲音依舊是淡淡的一片不摻雜一點點的喜怒,將桌上的杯子朝著他推了推,輕聲開口說道:“喝點水吧,天色已經晚了,你也該早點回去了,免得你家裡人擔心。”
既然對方已經下了逐客令,周越也不好在這裡多待端起茶杯輕輕的抿了一口,剛才餓著肚子離開的時候對面的南七又開口說道:“今天真是謝謝你把我載過來,不然的話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都說為美女服務是我的榮幸,你就不要一次又一次的說謝謝了,弄得我挺不好意思的。”周越將手中的杯子放了下來,臉上依舊掛著那麼略帶著邪性的笑意,自顧自的伸個懶腰,站起來低聲嘆道:“在你這兒真的也呆了也挺長時間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也不太好,我還是先離開吧。”
“我送送你。”南七剛剛想要站起來的時候卻被他制止了,周越笑著看著她聲音難有的輕柔:“別了,你這個身子還是自
己好好休息吧,我一個大男人還用得著你送嘛!”
撂下了這句話,周越就大步離開了這裡,樓道里依舊是漆黑的一片,安裝的那些個聲控燈,有的已經徹徹底底的壞掉了,有的忽閃了兩下走在將要壞掉的路上。
坐在了車裡,周越從大衣的口袋裡掏出了根香菸,點著了火,猛地吸了一口。雪還在下著,車上已經鋪了一層潔白,用刷子將車子上面的晶瑩全部抹去了,周越透過玻璃往樓上看過去,黑暗中能夠尋找到一個明亮的光點,是剛才那個陌生的女人的家。
一根菸在恍惚間變成了半個菸灰落在了褲子上,他都沒有察覺到,良久之後才無奈地笑開,我怎麼會覺得一個有夫之婦她懷了孕的女人有趣呢?搖了搖頭,發動車子裡慢慢離去。
A市的上空濛上了一層黑霧,稀稀落落的白點慢慢的從上面飄下來覆蓋了整個大地,今年的雪下的有些多有些頻繁,用那樣潔白晶瑩的顏色,將整個城市的汙垢全部洗清。
大雪俯視著整個大地俯視著大地上的所有人,而在那些個精緻奢華的房子裡也有人坐在窗前就這樣仰望著天空,仰望著天空中慢慢飄落的雪花。
蘇陽慢慢的走了過去,伸手按在了初夏的肩頭,明明知道風透不過來卻還是覺得站在視窗上有一股股的冰冷朝著自己襲來。
“沒事了,不要再想這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蘇陽低聲的安慰,卻只換來了一片沉沉的嘆息。
初夏仍舊眯著一雙紅腫的眼睛望向窗外那些稀稀落落的雪花以及地上的一層銀白,她剛剛哭過眼睛裡是一片赤紅,睫毛都還是溼漉漉的,像是掛著冰晶一樣,蒼白的臉上顯得有些皺巴巴的。
初夏伸手輕輕的扯了扯蘇陽的衣角,靠在了他的胸口上閉著眼睛休息著。
心口總是混混沌沌的一片的腦袋裡都是一片亂麻,渾渾噩噩的,所有的事情都堆疊在了腦袋裡,理不清個頭緒來。
連初夏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怎麼想的了,只覺得一陣陣的鈍痛從心裡慢慢的傳來,找不到受傷的地方,那痛卻綿綿長長的永遠不會消退。
南七對他來說是這輩子永遠也不可能割捨的東西,可偏偏現在他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一切,那些幸福安穩的生活中卻偏偏少了南七。
她恨南七,她更喜歡南七,在二十多年的生命中那是唯一一個沒有被歲月帶走的人,唯一一個不管經過什麼樣的事情,不管經歷了怎樣的困境都不會離開的人,就這麼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和自己說著生生世世糾纏不休。
不能說誰對了,誰錯了,誰對不起誰,誰害苦了誰,她和南七總是在互相虧欠著。前一秒鐘她還憎恨著南七,巴不得他這輩子都不要回來巴不得他這輩子都不要待在自己身邊,可下一秒鐘就覺得捨不得,捨不得南七就這麼離開了,捨不得自己的生活都再也見不到那個張揚的女人。
“好了不要再想了,南
七會想清楚的,那些事情不是你的錯。他只是這一段時間還在氣憤著而已,再過不久之後他就能想清楚,重新回到你的身邊了,你們還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姐妹。”蘇陽低聲勸說著,伸手輕輕的抱住了前面的人,將她的腦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處,手指一下下的拍在了初夏的背上。
蘇陽的味道從鼻尖上慢慢的傳來,那淡淡的香味好聞的不得了,在某一段時間裡躺在那柔軟的**,聞著身邊男人身上溫暖的味道比任何藥品更能夠更好的治療她的抑鬱。
初夏很快的就打起了精神,從視窗處站了起來,拉著蘇陽的手往客廳裡走去,一邊還不忘撒嬌:“今天做的什麼飯?”
蘇陽小步跟在了她的身後,聽到她柔軟的黑色發頂,突然間心口都變得柔軟了起來。
飯桌上的初夏永遠像小饞貓一樣,肚子像個無底洞怎麼也塞不滿,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只要看到她那不怎麼優雅的吃相,蘇陽就覺得所有的陰鬱心情全部都已經消散了,只餘下了一片幸福。
當然,這種幸福並沒有維持多久,只維持了一個晚上,當第二天天色微亮的時候就有人出現,打破這份安寧幸福。
蘇陽黑著臉看著樓下的不速之客,恨不得將所有的氣全部撒到了樓下人的身上,冰冷的聲音比外頭紛飛的大雪還要讓人感覺寒冷,連視線裡彷彿都覆蓋的冰渣子一樣。
肖睿不敢抬眼看他,只規規矩矩的坐在了沙發上,目視前方。蘇陽冰冷的聲音遠遠地傳了過來落在他的耳朵裡激起了一片戰慄:“你最好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麼大清早來到了我家裡跟我的女人一起喝茶。”
不管誤會有沒有解釋清楚,不過那個晚上初夏再他的家裡住的時候他是睡了沙發還是床,肖睿在蘇陽的心裡永遠都是那個情敵第一名。只要是看著初夏和他在一起的時候那興高采烈的模樣,蘇陽就覺得不爽,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覺得不爽的很!
“哎呦,大清早的怎麼就跟炸藥包一樣啊,是不是昨晚上沒有睡好。蘇陽,你磨牙的聲音我在這裡都聽到了。”廚房裡的唐修宇慢慢的端著茶杯走了過來,坐在了沙發上,伸手狀似隨意的攬住了初夏的肩膀。手裡端著的是蘇陽的杯子,腳下踩的都是蘇陽的鞋子,手裡抱著的是她的妻子,還一邊不要臉的笑著:“後槽牙都快磨平了。”
蘇陽半睜著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唐修宇,慢慢的從樓梯上走下來,一張刀刻的臉掛著寒霜,冷冷的將唐修宇的手從初夏的肩膀上移開,聲音低沉:“你們真的很煩。”
“你這麼說真的讓人很傷心啊!”唐修宇身子軟軟的攤在了蘇陽的身上,滿臉的悲傷。
“三分鐘之內不將所有的事情解釋清楚,我就叫管家把你們轟出去。”蘇陽的表情依舊是一片冰冷,垂著眼看向了對面的肖睿,聲音也是一片冷淡。
“救命。”唐修宇下一瞬間就抱住了蘇陽的大腿,低聲哀求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