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巧,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就又見面了。”對面站著的人慢慢的走了過來,嘴角噙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其實周越長得很好看,眉眼往上吊著,眼角像是含著桃花一樣的,看起來就像是處處留情的紈絝子弟。
經過了之前的事情之後,初夏對眼前的這個人並沒有多少的好感,見他慢慢走過來初夏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和他保持距離。
初夏有些警惕的看著他,聲音有些冷淡:“你怎麼會來這兒?”
“這個宴會有點太悶了,所以我就出來透透氣。”周越輕輕晃動著肩膀,手中還握著一個高腳杯,輕輕的抿了一口杯中的紅酒:“蘇陽沒有陪著你嗎?你們看起來那麼恩愛。”
“你到底想要說什麼?”初夏有些疑惑的緊盯著眼前的人,這種感覺非常不好,就好像自己的一切事情對面站著的人都知道,但是有關於他的一切自己卻一點點都不知道,就好像自己現在脫光了站在了她面前一樣,他總是能夠帶來讓人覺得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覺。
“沒什麼,只不過是想要和你隨便聊聊而已。幹嘛這麼警惕?”周越淡淡的笑著,隨意的坐在了堆砌好的花園上,聲音低沉。
穿著一身豔紅長裙的初夏站在那梅樹下面,那朵朵的豔紅像是開在了她的肩頭一般,豔麗的很。
“你是誰?”初夏有些疑惑的盯著眼前的人,往後退了退高跟鞋陷在了梅花樹邊上的土裡。
“蘇陽沒有告訴你嗎?”周越的表情很驚訝,將手中的杯子放在了花園上,豔紅的色澤在夜色下很迷人,是冰冷的色澤。
初夏有些艱難的嚥了口口水,心臟在砰砰的跳動著一刻也不停歇,快要震碎胸腔,不安在胸口中逐漸的蔓延著,越來越濃郁,直到快要將她淹沒。初夏雙手放在了身側,緊緊的握著,尖利的指甲都已經扣入了掌心,在脆弱的手掌內扣出了一道道的血印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總覺得自己好像已經陷入了一層迷霧之中,而蘇陽站在了她的對面,隔著迷霧她看不到蘇陽的長相,越是想要看清楚就越是覺得有些模糊的很。
周越雙手插在了兜裡,晃悠著身體準備轉身離開:“他既然都沒有告訴你,那就說明……”周越微微的聳了聳肩,低沉的聲音帶著笑意:“我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人物而已。”
“哦對了……”周越突然間轉過了頭,有些疑惑的盯著眼前的人看著:“蘇陽有沒有告訴你,要你來這裡是做什麼的?”
“他有沒有告訴你他和鋒銳的老總在談合作?”
看著初夏有些僵硬的臉色,周越篤定的開口:“哦~我知道了。”留下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之後就大步離開了。
初夏只能夠僵硬著身子看著周越慢慢的走遠,良久之後才反應了過來。也只不過是自己神經太緊繃了而已,所以才看什麼都覺得可疑的很,看什麼都覺得不對勁,一定是自己太過於小心翼翼了而已。
自從白洛死後她的生活的所有都已經被打亂了,初夏有些煩躁的伸手輕輕的將自己的頭髮全部攏到了腦後,頭皮上的一陣陣疼痛讓她清醒
了很多,伸手輕輕的拍打著自己的臉頰。
外面的冷氣已經讓她露在外面的小腿已經變成了冰冷的一片,初夏伸手緊緊的抓住了自己的長長的裙襬,準備往裡面走過去,裙襬蹭到了花園上放著的那杯紅酒。
“啪嗒”一聲落在了地上,將她那豔紅的裙襬染的更深了一點。
地上是一片玻璃碎片,初夏有些難受的伸手撕扯著自己的頭髮,內心裡的不安和惶恐快要讓她徹底的崩潰了。初夏伸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使勁的扣著左胸腔,她努力的先要讓自己冷靜下來。
輕輕的吐了一口氣,初夏慢慢的蹲下了身子,想要將地上那些玻璃碎片撿起來,才剛剛撿起了兩片碎片。指尖一痛,豔紅的鮮血從食指上湧了出來,初夏只能夠煩悶的蹲下來握緊了自己手指,低低的嘆息著。
“你還好吧?”
身後猛地傳來了一個輕柔的女聲,有點陌生的聲音讓初夏瞬間緊張起來,急忙轉過頭,見到是今天這個舞會的主角才放下了一顆焦躁不安心。初夏慢慢地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低聲開口說道:“我沒事。”
李夫人垂頭看了看地上的那些碎片,又上下看了初夏一眼,視線最終鎖定在了她受傷的食指上面,有些擔憂的問道:“你的手怎麼受傷了?”
“我剛才不小心把手裡的杯子打破了,想撿起來的時候不小心扎傷手指。”初夏小聲地解釋著,面對眼前的這個人她有些侷促不安,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放才好。
“跟我上樓處理一下吧。”李夫人的笑意溫和,慢慢的朝著他走了過來,伸手輕輕地握住她的手腕,帶著她穿過花園往樓上走去。
初夏仍舊有些不安,被她緊緊握著的手腕是一片滾燙,離得近了才有機會打量著眼前的這個女人。已經年過五十,可保養的仍舊很好,臉上看不到一絲皺紋,只有微微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才堆疊出了歲月的痕跡。
幽藍色的旗袍緊緊的貼著她的身子,那是一件很美的衣服,連脖頸邊上那個盤扣都精緻的很。剪裁得體的勾勒出了她身體的弧度,黑色的頭髮被人仔細的挽了起來,斜插著一根亮銀色的髮簪,耳畔上綴著兩顆圓潤的珍珠。
是成熟女人獨特的韻味,讓人很想接近。
遠離了樓下的喧囂,李夫人帶著她走向了一個很典雅的房間,從櫃子裡拿出了一個藥箱,熟絡的從裡面翻出了碘酒紗布之類的藥品,細心的幫初夏包紮好了傷口。
初夏看著手指上被包紮好的傷口有些不好意思的衝她笑著:“只不過是一點小傷而已,麻煩您了。”
“沒關係。”李夫人輕輕的笑開,伸手將醫藥箱中的東西全部都整理好了放回去,伸手一遍遍地撫摸著醫藥箱上面的十字,眼神中流露出了點點的哀傷:“我已經習慣了。”
良久之後才慢慢的抬起了頭,輕笑著開口:“抱歉,我突然想到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夫人,你……”初夏張了張口卻又不知道說什麼才好。視線掃到了牆壁上掛著的那一張張的照片上,無不例外每一張都有一個笑容燦爛的女孩。
從左到右
是那小孩逐漸的成長起來的歷程,初夏慢慢的看過去,在一旁被放大了的照片上能夠看得到穿著一襲紅裙笑容俏皮的女孩,細細的看,倒是能夠發現照片上的人和自己有兩三分相像的地方。
初夏有些疑惑的轉過了頭,低聲問道:“這是?”
“是我女兒。”李夫人將手中的東西放回了櫃子裡輕輕的嘆著:“她很可愛,和你一樣。”
將櫃子的門輕輕地合上了,李夫人轉過身盯著初夏看著,聲音依舊溫柔,帶著點點的哀傷:“是不是覺得你們有點像,我之前看到你的時候也嚇了一跳。”李夫人輕笑著,將自己落在臉頰邊上的頭髮攏到了耳後,又輕聲開口:“你眉眼中依稀能夠看到我女兒當初的模樣……”
“那他現在在哪?剛才在樓下好像沒有看到她?”初夏有些疑惑的問著。
李夫人微微的頓了頓,聲音低沉:“如果她還活著,現在應該是跟你差不多的年紀。”
“抱歉,我不知道是這樣……”初夏有些緊張的握緊了雙手,有些愧疚的盯著李夫人。
“沒關係,人死不能復生,我早就看開了。”她低低的嘆息著,說著已經看開了,可每一次當她的眼神落在了牆壁上那些照片上的時候,眼中的哀傷就更濃郁了些。
“你女兒她……”
“血友病。”李夫人抿了抿脣,低聲開口。在這個像極了自己女兒的人面前,總覺得有說不完的話,過往種種又被翻了出來,重新講述了一遍:“女孩得血友病的概率那麼低,偏偏挑中她……”
在低低的嘆息聲中,初夏能夠感受得到那個李夫人的悲傷,卻也無能為力,只能夠抿了抿乾裂的脣,低聲勸慰著:“節哀順變。”
李夫人抬起頭微微笑開,那些已經過去了很久的事情,沒有必要再讓它影響現在的生活。又和初夏閒聊了些,越聊就越覺得眼前的這個人很合自己口味,原本因為女兒的事情變得有些陰鬱的心情也慢慢的開朗起來。
時間已經不早了,宴會的主人沒有辦法一直待在樓上的房間裡,所以初夏便攙扶著她走了下來。
大廳裡熱鬧依舊,蘇陽大步走了過來,站在初夏身邊有些擔心的問道:“你去哪兒了?”垂眼看到他手指上的紗布,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聲音低沉:“你的手是怎麼弄的?怎麼受傷了?”
“我沒事。”初夏淡淡的應聲,受傷的手指被他緊攥在手中,仔細的看了看確認沒有什麼大的傷口才放開了她。
李夫人笑得依舊優雅,輕柔的聲音慢慢的傳了過來:“你們感情還真好。”
“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蘇陽看著李夫人,低聲開口說著:“祝您生日快樂,玩的開心。”
李夫人淡淡的點了點頭,看著蘇陽拉著初夏慢慢遠走,直到消失在了熙攘的人群中才收回了視線。
鋒銳集團的CEO李冬青朝著她走了過來,伸手輕輕的攬住了她的肩膀,聲音溫柔:“你怎麼一個人待在這裡?怎麼了?”
“沒。”李夫人臉上的笑意不減,聲音低低的:“只是碰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人而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