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蘇陽開啟房門的時候被裡面的情景嚇了一跳,厚重的窗簾拉的嚴嚴實實的沒有一絲絲的光線,站在門口的蘇陽只能夠看得到一片黑暗。
蘇陽慢慢的將門關上了,落鎖的聲音低低的卻仍然刺激的初夏緊繃著的神經,忍不住的往後退了退,伸手緊緊的抱住了自己的雙腿,眼睛裡盛滿了恐懼。
“初夏……”蘇陽試探著低聲開口,卻只能夠讓躲在了角落中的人更加的恐慌。初夏一雙眼睛瞪大了,墨色的瞳孔中是一片空洞,眼白上鋪了一層的紅血絲。臉色是蒼白的一片,一雙薄脣也緊緊的抿成了一條線,透著恐懼。
已經瀕臨崩潰。
“初夏。”蘇陽蹲在了她的面前,伸手輕輕的撫了撫她的肩膀,在角落裡窩著的女人卻猛的瑟縮了下,拼命的往角落中躲去,恨不得讓自己嵌在牆壁中才好。
“初夏,沒事了,沒事了。”蘇陽有些心疼的看著她,伸手輕輕的撫了撫她柔軟的發頂,想要將人抱在懷裡,初夏卻好像瘋了一樣,拼命的將自己推離,聲音嘶啞:“走開,走開!都走開!”
“初夏,你別這樣。”蘇陽無奈奈何的站在了不遠處的位置,皺著眉頭看著她:“別這樣好不好……”
“走開!”初夏轉動著乾澀的眼睛,伸手抓起了身旁的東西拼命的朝著蘇陽砸去,水晶檯燈啪的落在了地上,碎片四濺,在地上開出了一朵琉璃花。沉重的桌子被她推倒在了地上,沉悶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傳開。
房間裡是一片狼藉,初夏又慢慢的蹲回了角落裡,一個人抱著自己的膝蓋發了呆,聲音低啞:“走開,離我遠點。”
屋子裡沒有一點點的光線,蘇陽很難看清楚初夏臉上的表情,心口的疼痛慢慢的湧了出來,將他淹沒。蘇陽慢慢的坐在了床沿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這些天他什麼話都說了,可是初夏的情況卻一直都沒有好轉。
像是陷入了夢魘之中,不允許任何人接近,也不去接近任何人,只一個人窩在角落裡瑟瑟發抖著。
他知道是什麼樣的事情才將初夏逼成了現在這幅模樣,可他無能為力,他只能夠看著初夏這麼痛苦,卻束手無策,不知道該要怎麼辦才好。
“那不是你的錯,初夏那不是你的錯。”蘇陽眼眶紅了紅,眸子上蒙上了一層水霧,初夏的表情在他眼中變成了模糊的一片。
初夏沒有出聲,只一個人瑟縮在了角落中,雙手慢慢的縮緊了一眼,像是一個迷路了,彷徨失措的孩子一樣。
“你別這樣,就算是這麼懲罰自己白洛也回不來了,他回不來了!”蘇陽猛地站了起來,衝著角落中的喊著。
聽到了白洛的名字,初夏身子猛地一顫,小臉變成了一片慘白。一雙脣都透著淡青緊緊的抿成了一條線透著悲傷,一雙空洞的眸子只剩下了一片絕望。
初夏慢慢的抬起了頭,呆呆
的看著蘇陽,眼眶中的晶瑩慢慢的滾落了下來,聲音哽咽:“都是因為我,所有的事情都是因為我才發生的,如果沒有遇見我,白洛他怎麼可能會落的這種下場?”
那麼好看一個人,到最終卻變得面目全非,連入殮師都是一臉的可惜,再怎麼樣去縫合,還是沒有辦法恢復那張支離破碎的臉的原貌。
“這個世界上沒有比他更溫柔的人了,他……”初夏都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詞語去形容,只覺得心口疼得厲害,一波波的疼痛還有愧疚不安生生的將她淹沒,壓垮。
她有些控制不住的伸手緊緊的抓住了自己的頭髮一下一下的扯著,頭皮上傳來一陣陣的刺痛他也不管不顧了,手指間夾著的是一縷縷黑色的髮絲,纏繞著她蒼白的近乎透明的手指,讓人覺得有些哀傷。
“別這麼對待自己。”蘇陽低聲哄誘著,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忍不住的心疼著,蹲下了身子看著她,聲音溫柔:“你沒有做錯什麼,你也是受害者。初夏,別這樣對自己好不好?”
“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初夏雙手輕輕的蓋住了自己的臉頰,低聲呻吟著,聲音裡多了些哽咽和煩悶,流露出的是隻有她自己才能夠明白的絕望:“我親眼看著他跳了下來,在地上……地上……”
初夏瞪圓了一雙眼睛,咬著脣快要說不下去,那時候所發生的事情還清晰的烙印在了自己的眼睛中,像是被誰用刀子狠狠的刻畫在了心間一樣,這輩子都無法抹去。
那從白洛身下流出的豔紅的鮮血慢慢的在地板上蔓延著,一大片一大片刺目的顏色,連空氣中似乎都沾染上了血腥的問道,滿口滿鼻都是淡淡的鐵鏽味,讓人覺得有些反胃。初夏不想看,可眼睛卻好像不停自己使喚了一樣,無論怎麼樣都沒有辦法從那攤豔紅的鮮血中移開半分。
“白洛……”初夏僵硬的往前挪著腳步,南七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一樣,僵硬的轉過了頭,待到看清清楚了眼前的景象之後便慘白著一張臉倒了下去。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突然的初夏都不知道要做什麼樣的反應才好,只一個人呆呆的站在那兒,看著地上已經沒有了生機的,冰冷冷的一具屍體。
初夏有些踉蹌的走了過去,慢慢的蹲在了白洛的面前,伸手輕輕的拍了拍白洛的背,低聲叫喊著:“白洛,白洛……”
聲音輕的像是夢囈一樣,在寂靜的小區裡慢慢散去。
掌心裡,腳下,全部都是一片片豔紅黏膩的鮮血,初夏有些反應不過來的站起來,看著周圍那些神情默然的人群落了淚:“救救他,救救他啊……”
人群中是一片寂靜,看著站在血泊中的她,滿臉的可惜,有誰站了出來低聲喃喃著:“已經沒救了。”
……
“不要想了,不要再想了好嗎?”蘇陽伸手輕輕的將她不斷的抓著自己頭髮的手
移開,伸手捧起了她的臉,逼她看著自己,低聲安慰著:“不要再想那些事情了好嗎?已經過去了,已經過去了。”
“沒有過去,這輩子都過不去了。”初夏眼眶中的晶瑩慢慢的滾落了下來,對面的蘇陽的輪廓也變成了模糊的一片,初夏緊緊的咬著脣,一絲絲殷紅從脣上透出,她才低聲開口:“你根本就什麼都不知道!”初夏伸手將眼前的人猛地推開:“離我遠點!”
“你不知道我現在所看到的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你不知道站在那一灘灘溫熱粘稠的鮮血中是什麼樣的感受!”初夏紅著眼朝他嘶吼著,聲嘶力竭:“他們都是因為我才死的!都是因為我!”
“我現在一閉上眼睛就能夠看到他們的模樣無比清晰的出現在我眼中。蘇家老爺子,還有希貝兒,白洛……”初夏的聲音都帶著濃重的鼻音,忍不住的輕輕顫抖著:“都是我的錯,全部都是因為我,是我造成了現在的這一切。”
不管她願不願意她都揹負了那麼多條人命,一雙手沾滿了鮮血,所有所有靠近他的人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她活該一個人,活該一個人生活在這個世界中。永遠孤單,永遠寂寞的活下去。
“離我遠點,我不想要再傷害誰了,我不想要誰再因為我受到傷害了……”初夏一雙眼睛都哭的紅腫了些,伸手胡亂的將臉上的淚水抹乾淨了,聲音哽咽:“就當我求求你了,不要靠近我,不要接近我,讓我一個人就這麼下去吧,讓我一個人……”
“自生自滅。”
蘇陽沒有出聲,只站在那兒呆呆的看著初夏,發了呆。為什麼所有的事情全部都發生在了她的身上?為什麼這一切的一切都壓在了她的身上?明明再沒有比她更善良的人了,為什麼到了最後卻變成了現在這幅模樣。
蘇陽眨了眨眼睛,再一次的回憶過去,初夏燦爛的笑著的表情都已經在記憶中逐漸的模糊了,被現在滿臉痛苦的模樣取代。
在一片寂靜中,蘇陽看著瑟縮在了黑暗的角落中的人,良久之後才慢慢的嘆了口氣,轉身離開。這些天發生的這些事情給她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她需要時間慢慢的走出來……
蘇陽垂著眼看著腳下的地面,只是不知道,她真的能夠從過去的那些事情中走出來嗎?
低低的嘆了口氣,蘇陽大步離開,管家跟在了蘇陽的身後,低聲問道:“少爺,你真的決定那樣做嗎?”
“恩,已經沒有別的八法了,只有這樣才能夠讓蘇氏再撐一段時間。”蘇陽低聲回答,轉眸看了看身旁緊跟著的管家,聲音低沉:“房子怎麼抵押的,我會怎麼贖回來的。”
還有盛世,既然現在盛世新的領導人擺明了要和蘇氏作對,那麼他是絕對不會介意搞垮盛世的。
這段時間一直處於劣勢,一次次的被他們佔得先機,他們也已經笑得太久了,是時候開始,認真一點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