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了嗎?”一大早的還窩在被窩裡的初夏就被刺耳的鈴聲吵醒了,點了接通之後,迷迷糊糊的聽到了話筒的那一邊傳來了白洛溫柔帶著笑的聲響。
初夏微微的眯著一雙眼睛,懶懶的應了聲。
話筒中傳來了白洛低低的笑聲,一貫讓人覺得溫暖的嗓音:“趕緊起床來找我,我把地址發到你的手機上了。”
結束通話了電話之後初夏還沒有清醒過來,輕輕的磨蹭了一下柔軟的枕頭,閉上眼睛躺在了**快要睡過去。
猛地想起了剛才的那個電話,初夏才睜開了沉重的眼皮,戀戀不捨的從溫暖的被窩裡爬出來,隨意的找了一套衣服套上了,才搖搖晃晃的去洗漱。
等到初夏跑到了和白洛約定的地點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伸手輕輕的抓了抓自己因為奔跑而顯得有些凌亂的劉海,衝著他不好意思的笑開:“讓你等久了吧?抱歉啊。”
“沒關係,也沒有多久。”白洛垂眼看了看她通紅了一張臉,伸手輕輕的抓住了她露在了袖子外面的指尖,帶著她往裡面走去。
手指被人緊緊的握著,初夏心口總覺得有些彆扭,想要將自己的手抽出來,可才一抬眼看到了白洛的側顏就忘記了剛才的想法。從前的那些回憶瞬間湧進了她的大腦,佔據了整個腦海。
以前,蘇陽也會這麼拉著她往前走,她就跟在後面呆呆的看著他的側臉。看他濃墨色的眉毛,看他深邃的眼睛,看他高挺的鼻樑,看他抿成了一條線的薄脣。
沒有他腿長,初夏總會跟不上他的步伐,那個人會一邊滿臉的嫌棄,一邊將步子放慢一點……
眼前的人也停住了腳步,回過頭好奇的看著她:“初夏,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沒。”初夏垂下頭伸手輕輕的揉了揉自己發紅的眼眶,然後抬起頭衝他傻笑著:“風吹的我眼睛有些不舒服。”
白洛將她的手放開了,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撫向了她的眼眶,輕輕的揉了揉,聲音溫柔:“現在覺得好些了嗎?”
“我已經好多了。”初夏抿脣笑著,不動聲色的避開了她的手和他拉開了距離:“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白洛有些尷尬的收回了還停在半空的手,將手握成拳放在了身側,帶著她推開了街角一家店鋪的門。
門口貼著轉讓招租的紙,裡面的所有東西差不多都已經被收拾乾淨了,很敞亮的屋子。大大的落地窗能夠讓人從屋裡直接看向外頭街道上的行人,陽光傳過來隔著玻璃罩在自己身上,很暖和。
“怎麼樣?”白洛低聲問道。
將門慢慢的關上了,低山還散落著來不及拿走的包裝紙還有盒子,卻也不影響初夏對這家店鋪的好感度。確實是很漂亮的地方,可租金也相當的漂亮,貴的讓人咂舌。
初夏有些不解的看著白洛:“什麼怎麼樣?”
“你喜歡這家店鋪
嗎?”白洛又重複了一邊,聲音輕柔,脣角上掛著笑意:“租下來怎麼樣?”
“我哪有那麼多錢租下來這樣一個店面啊?”初夏滿眼的可惜和捨不得,四處打量著這個店鋪。
“你沒有,可我有啊。”白洛伸手輕輕的揉了揉她的頭髮,低聲開口:“擺地攤實在是太辛苦了一點,如果你不喜歡上班的話,就租下這個店鋪去賣些你喜歡的東西也不錯啊。”
“可是……”初夏皺起了眉頭,白洛已經幫了她那麼多那麼多的忙了,她欠他的很多,不能夠繼續再這麼麻煩他了。白洛對她的心意她不是不知道,可就是因為知道才不得不撇清楚兩個人的關係,如果讓他抱著說不定能夠在一起的念頭走下去,在以後可能會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沒有人比她更明白喜歡一個人卻無論如何也不能夠在一起,會有多痛苦。
“先別急著拒絕。”白洛好像已經知道了她想要說什麼似得,開口打斷了她的話:“租房子的這些錢是借給你的,以後可是要還我的哦,連同利息一起還,不過看在我們兩個是朋友的份上利息就給你稍微的便宜一點點好了,不要想賴賬。”
看著他略帶著調皮的笑意,初夏的心情也變得好了一點,忍不住的和他開起了玩笑:“那我要是全部都搞砸了,非但沒有賺到錢反而賠了房租要怎麼辦?”
“恩……”白洛裝作了在認真思考的模樣,良久之後才笑著回答:“那就把南七抵押給我吧。”
“成交。”兩個人一拍即合,可憐的南七在還不知道的情況下已經被自己的好友賣給了另外一個人。
店鋪在通知初夏之前已經被白洛租了下來,以初夏的名義付了一年的租金。
反正現在自己也已經淪落到擺地攤的地步了,所以也不用擔心什麼了,大不了輸了一切再重新來過而已。
說幹就幹,和白洛將店鋪收拾了一下,又去二手交易市場淘了幾個造型奇異的玻璃櫃子,敲定了店鋪的名字之後就準備開張了。
初夏站在了店鋪的面前,抬眼看著頭頂的牌匾傻乎乎的笑著。
黑色的牌子上鏤出了幾個字母,拼合在一起就是Leseul,是法語,意為唯一。光是聽著就覺得美好的不得了。
Leseul不僅僅只是一個好聽的名字而已,這家店鋪所賣出的每一個首飾都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東西。
每個女人應該都沒有辦法拒絕那些美得不像話的手勢,還有那獨一無二的**吧?
“好了,別看了,先進去再說吧。”南七伸手輕輕的推了推初夏,往屋裡走著。還不到一個禮拜的時間就已經搞定了一切,當然,代價是三個人整整一個禮拜都忙的腳不沾地的。
形狀怪異的玻璃櫃內裡,整整齊齊的擺放著一些好看的首飾,黑色的底座上,那些個戒指項鍊都散發著瑩潤的光芒,吸引著站在前面的人將視線放在他們的身上。
“真好,我做夢都沒有想過會在這個城市中擁有一家屬於自己的店鋪誒!真是太棒了……”初夏坐在了椅子前忍不住的讚歎著,脣角揚了起來,露出幾顆糯米牙。明天這家小小的首飾店就可以開張了,想想就覺得興奮的很。
白洛將帶來的紅酒慢慢的打開了,幫面前的兩個人各自倒了一點,笑著舉起了杯子:“乾杯,祝你生意興隆。”
“乾杯。”兩個女生興奮的叫嚷著,三個玻璃杯子輕輕的碰了碰,清脆的聲音慢慢的傳開。
“感覺你這一生啊就像是坐過山車一樣,每每以為到了絕境的時候總是又等來了柳暗花明。”南七捏著筷子夾了一塊桌上的魚肉,還沒有湊到脣邊就已經嗅到了一股子魚腥味,反胃的感覺從胃中湧出,南七急忙的放下了筷子,轉開了話題。
“嘿嘿。”初夏舉著杯子傻傻的笑著,眯著一雙晶亮的眸子看著店中他們幾個人佈置的一切笑的燦爛。
“對了,我還留了一個驚喜給你們。”白洛故作神祕的開口。
“什麼驚喜?”南七輕聲問道。
“要明天你開店了之後才能夠知道……”
“啊,這麼神祕?”
店鋪中燈光朦朧,透過巨大的落地窗能夠看得到店裡三個人圍著一張桌子笑著,鬧著,開心的不得了。
路上的行人偶爾投過目光,或許是好奇,或許是羨慕,中間還夾雜著一道複雜的眼神。一輛黑色的車子停在了角落中,在各色的霓虹燈中顯得那麼的不起眼。
蘇陽安靜的坐在了車子裡,打量著這間店鋪,看著街角那家店鋪中的幾個人,將視線鎖在了那個個頭小小的女人身上。
她有一雙晶亮的眸子,完成了月牙的形狀,墨色的瞳仁像黑曜石一般,笑起來的時候格外的耀眼。
不知不覺的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慢慢的縮進了一點,裡面的人笑的越是開心,車子裡的氛圍就越是落寞,像是兩個極端。
良久之後蘇陽的脣角才慢慢的勾了起來,滿滿的都是苦澀。“我一直以為我將那個笑起來那麼好看那麼燦爛的人變成了一個臉色蒼白滿眼空洞的人,可到了現在我才明白了過來……”
你所流露出的那些個悲傷,那些個痛苦都是因我而起,只要不在我的身邊你依舊會笑的很開心,很開心。
你沒有失去那燦爛的笑容,而是,我失去了你。
車窗慢慢的搖上了,不遠處店鋪裡的人笑意變得有些模糊了起來。蘇陽的手機突兀的響起,劃破了車子裡的寂靜,他點了接聽,裡面傳來了一個女聲:“蘇先生,請問那家店鋪你還租嗎?”
蘇陽轉過頭看著正舉杯笑著的人,聲音帶著一點點的沙啞:“現在已經不用了。”
結束通話了電話之後蘇陽便發動了車子,慢慢的駛遠。店鋪中的人也轉過了頭朝外望過去,卻只來得及看到一輛飛馳而過的黑色車子。
就這樣,擦肩而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