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午,嵐姨確認了無數次,初步斷定沁媛這一摔,沒有導致滑胎,夜深了,沁媛歪躺在軟榻上,嵐姨嘴角紫青臃腫,想必是被侍衛打的,這時染霜端了一碗皮蛋瘦肉粥進來,“主子,快趁熱吃了吧。”
沁媛瞧了一眼,淡淡說道,“放在桌子上吧,本嬪一會兒再吃。”,嵐姨在一旁擔憂道,“主子還是吃了吧,自打禁足以來,您就沒好好吃過飯,肚裡的胎兒怎能受得了?”,這時染霜在一旁語氣抱怨說道,“就算主子好好吃飯又如何?這樣的粗茶淡飯,吃了也是白吃。”
一句話,使得內閣裡的所有人,臉上浮現一絲陰霾,張德海這時極為擔憂道,“嵐姨,你敢確定主子現在沒事嗎?中午的那一摔可真是不輕啊。”,這一下午,張德海的心就沒落下過,生怕沁媛有任何閃失。
嵐姨堅定的點了點頭,“主子沒有見紅,應該就是沒事。”,張德海這才放心的點了點頭,嵐姨這時略帶歉疚的沁媛道,“都怪奴婢一時衝動,沒成功出宮不說,還讓主子因奴婢摔了一跤,奴婢真是該死,幸好胎兒無恙,若是主子胎兒有個好歹,奴婢可怎麼向逝去夫人交代啊。”,嵐姨話到尾處,聲音顫抖的哽咽著,眼裡多了幾分內疚的淚花。
沁媛笑著搖了搖頭,“你也是為了本嬪著想一時著急罷了,本嬪不怪你,嵐姨平日一向沉著,今日反倒變得急躁了。”
“奴婢看主子日日在這宮裡受罪,奴婢心裡著急啊,奴婢伺候過夫人懷孕生產,知道此刻正是補身子的時候,主子,最近咱們吃的虧還不夠嗎?這口氣我們不能再忍了!”,張德海此刻也憤憤道,“對,嵐姨說得沒錯,主子,您現在在這受罪,外面那些歹心之人不知有多開心呢。”
沁媛緊了緊手中的絲帕,隨後低聲對染霜說道,“本嬪下午交待你的事,你可都記住了?”,染霜重重的點了點頭,“奴婢記下了,方才在給主子煮粥時,奴婢就已經準備好了。”,沁媛緩緩點了點頭,“去吧,不可出任何差錯。”,染霜應下,便急匆匆的出去了。
這時沁媛衝著嵐姨和張德海說道,“一切按計劃行事。”
“是。”,嵐姨和張德海皆是表情嚴肅,齊齊的應下。
只聽過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就聽到外面有人驚呼道,“來人啊,走水啦,走水啦!快來人啊!”
三人齊齊聽聞外面動靜,趕忙往外面走去,只見金華殿裡所有人都往小廚房的方向跑去,待三人趕到小廚房,小廚房已燃起熊熊大火,漆黑的夜裡,照的四周通亮,這時嵐姨趕忙吩咐道,“快去取水,快救火,火勢若是蔓延到寢殿就完了,人怎麼才這麼點兒?都死哪裡去了?快去把侍衛也叫過來!快,快啊!”
嵐姨一聲令下,四下丫頭太監步伐更是輕快了,張德海也加入了救火的行列中,沁媛只是在一旁故作焦急的看著,仔細觀察這周圍的動向,這時幾位侍衛也忙著趕來救火,畢竟都是身懷一些功夫的忍耐,動作比宮女太監要有力迅速的多,救火聲、叫喊聲,吵得沸沸揚揚,完全處於混亂之中。
這時沁媛與周瑞清四目相對,沁媛緩緩點了點頭,周瑞清立刻會意,連忙對身邊一位太監說道,“你拿著水盆,這樣救火要幾時才能撲滅?嵐姨,跟我去取水龍(古代救火工具)過來。”,說完便帶著嵐姨跑掉了。
沁媛這時緊緊盯著火中撲火的四位侍衛,他們正忙於救火,完全沒有理會到張德海和嵐姨,瞬即嘴角揚起一抹滿意的微笑。
不一會兒,嵐姨一個人便取了水龍來,侍衛力氣大,接過水龍便朝著火勢噴水,小廚房地方不大,不一會兒火勢便滅了,前後不過一個時辰罷了,沁媛見火勢已經挽救,上前對疲憊的宮人說道,“大家都累了,夜色已晚都先回去歇著吧,這裡明日再收拾也不遲。”
眾人應了一聲,都拎著盆桶疲憊的散了,侍衛撿起一旁的長槍也走了,始終也沒發現張德海已經不見了。
沁媛回到寢殿坐下,染霜忙倒了一杯水說,“主子站了那麼久定是累了吧?”,沁媛端起水喝了一口,笑著對染霜說道,“你動作倒是麻利,不過一炷香就搞定了?”,染霜淡淡一笑,“奴婢生怕被人發現紕漏,可是準備好久的。”
嵐姨笑了笑說,“還是主子聰慧,竟能想出這樣的辦法。”,沁媛頓時苦笑道,“這算什麼聰慧,不過是聲東擊西罷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不過是一個小廚房,日後再重新建造起來不就好了,只要能有機會解禁便好。”
沁媛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語氣淡漠道,“能不能解禁,那就要看張德海的了。”
話音剛落,就聽外面太監傳報道,“太后駕到……”,沁媛連忙起身迎接,只見太后緩緩進了寢殿,張德海緊隨其後,沁媛俯下身子行禮道,“嬪妾給太后請安。”
太后坐下,語氣沉重道,“平身吧。”,沁媛緩緩起了身站在原地,太后也沒有叫沁媛坐下的意思,語氣淡淡道,“都下去吧,哀家和惠貴嬪單獨聊幾句。”,四下宮人應下,都退了出去。
這時語氣有些嚴厲道,“知道哀家為什麼遲遲沒有勸皇上解了你的禁嗎?”,沁媛輕緩的搖了搖頭,“嬪妾不知。”
“哀家就是想讓你嚐嚐這禁足的苦頭!”,一聲憤慨,使得殿內的空氣,彷彿變得緊張了起來,沁媛站在原地表情沉重,也未做聲,太后繼續憤憤道,“哀家就是想讓你知道,這宮裡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地方,以前哀家是太寵你了,你以為這宮裡是薛府嗎?是你想耍脾氣就耍脾氣的地方嗎?失了恩寵不想辦法挽回,卻為了一個宮女,失了權力又禁足,值得嗎?”
面對太后的聲聲訓斥,沁媛自然心有畏懼,抿了抿嘴脣柔聲道,“嬪妾一時魯莽,還望太后切莫生氣。”
太后沉沉的緩了口氣,語氣雖柔幾分,卻不是嚴肅,“皇上是哀家的親兒子,皇上如何秉性,哀家瞭解,你為何失寵,哀家不想問,哀家交給你玉佩,你口上應下,卻遲遲未辦,媛兒,你這麼做到底是為什麼啊?他可是當朝的天子,是世上至高無上的王,你怎能對他出言不遜?哀家在宮中數十載,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是多麼的不易,哀家為何讓你入宮?哀家為何處處為你著想?你以為哀家讓你入宮,只是為了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嬪妃,享受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嗎?哀家是想讓你在宮中以後能有一番作為,你與頤貴妃交好,怎麼就不能從頤貴妃身上學些東西?”
沁媛嚥了一口吐沫,沉沉的緩了口氣,“太后的尊尊教導,嬪妾銘記於心,嬪妾一時糊塗,讓太后失望了,嬪妾知道以後該怎麼做了。”
太后眼裡飽含深意,語氣平和道,“你是個聰明而又明事理的丫頭,哀家知道你這麼做定是有你的道理,不過哀家希望你能以大局為重,哀家會勸說皇上解了你的禁足。”,太后瞧了瞧沁媛,面容平淡的起了身,便出了寢殿。
沁媛福了福身子,輕柔道,“嬪妾謝太后恩典,恭送太后。”
待太后完全出了寢殿,沁媛這才直起身子,不一會兒嵐姨和張德海便走了進來,張德海關切的問道,“主子,太后沒說什麼太重的話吧?”,沁媛語氣平和的回道,“本嬪被太后好頓訓斥,哎,本嬪走的這步真是糊塗,如今看來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主子,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啊?”
“前些日子本嬪從太后那裡拿來的那個玉佩還在嗎?”
嵐姨想了想說道,“在,奴婢收到庫房裡了。”,沁媛點了點頭,“明日取出來吧,你們二人明日隨本宮去一趟御書房。”
“是。”,二人齊齊應下,便伺候著沁媛侍寢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