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千雪看著兩個丫頭,著實頭疼,芹梅說的好聽是派兩個丫頭伺候,實則是監視才對,看她倆吃飯睡覺都得跟著,幹什麼都不方便。
大夫又開了幾服藥,明珠煎好藥端到孟千雪面前,孟千雪捂著鼻子不肯吃藥,明珠細心地從口袋拿出幾個蜜餞遞給孟千雪,“姑娘,吃幾個蜜餞就不苦了,我家小姐經常吃藥都是用這個辦法,你也可以試試啊。”
孟千雪把蜜餞放在嘴裡,果然甜甜的,然後裝作不經意的問;“這府中還有小姐?”
剛進屋的明玉聽到孟千雪這話,連忙跑了過來,“明珠不懂事,有沒有衝撞到姑娘,我們本來是小姐屋裡的,既然到了姑娘這裡,一定會盡心伺候,請小姐放心。”
這話說的是極好,但是卻忽略了重點,也不能逼得太急,這將軍府,事關自己的幸福,慢慢打聽不遲,孟千雪掩去眼神的凜冽,對明珠、明玉笑了笑,“我乏了,你們都下去吧。”
明珠、明玉對看了一眼,雙雙退下。走出房屋,明玉就把明珠拉到一旁,“你對姑娘提起小姐幹嘛?芹姑姑只讓我們好生守著姑娘,我們做好分內的事就好,何必節外生枝?”
明珠撇了撇嘴,“姐姐難道還要去小姐房裡嗎?小姐身體弱,指不定哪天就…,我們得自己謀個去處,總比隨意指配給下人,生的兒女一輩子當下人好。”
明玉用手戳了下明珠的腦袋,氣惱道;“你怎麼這般傻,姑娘這哪裡是個好去處,連名分也沒有,不見得其他人來看望,也沒好的孃家依靠,況且府中還有大房太太持家,姑娘名聲不好,怎會久留?”
明珠衝明玉別有深意的笑了笑,“如今將軍回來了,府中大房太太還能做得了主嗎,還不是將軍看上誰,誰就是主子,姐姐莫糊塗了才是。”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徒留明玉站在原地發呆。
孟千雪這幾日也能感受到明珠、明玉的變化,明珠格外殷勤,明玉則心不在焉,這天趁著明玉不在,孟千雪把明珠叫到眼前,“這幾天在房間裡,我倒是悶了,能帶我出去轉轉嗎?”
明珠有稍稍猶豫,看著孟千雪期待的眼神,終於下定決心。“姑娘病才剛好,外面風大,如果要走,不如去九曲迴廊坐坐。”
孟千雪想著能出去就是極好的,於是點頭答應,畢竟還沒有弄清楚形勢,先邁出房門再邁出將軍府,一步步來。
一出院落,才感覺著將軍府果然巍峨,妙府的建築重在別緻,而將軍府多了點肅穆,看著綠色植物呼吸著新鮮空氣,身體難得舒坦一回。
跟著明珠左拐右拐像是抄著小路去的,孟千雪一邊記地形一邊觀察明珠,這丫頭最近一直獻殷勤,不是在討好自己就是別有所圖,不能不防。
如果是真心往她這靠攏,培養自己的親信在這將軍府也是難得,先看她耍什麼花招,趁自己還在養傷,把人看準倒是首要,橫豎自己還臥病在床,將軍總不會不管,可是等自己病好了,肯定有人會大做文章,不如現在先試探一番。
終於走到九曲迴廊,明珠陪孟千雪坐了會兒,孟千雪看這長亭很是幽靜,心情也輕鬆不少。沒過一會兒,天轟隆隆的。
明珠在一旁四處觀望會,看天色漸暗,於是低頭說到:“姑娘,你且在這坐坐,奴婢回去備傘,去去就來。”
沒聽到孟千雪有迴應,明珠抬頭,看到如明鏡似的眼眸不由一震。孟千雪看她並沒有閃躲,於是放下防備,笑了笑,“嗯,路上小心。”
明珠把懷裡的扇子遞給孟千雪,孟千雪接過扇子,明珠安心離開。孟千雪坐在亭子裡,等著明珠特意給她的安排,明明是大晴天這會兒烏雲密佈起來,天氣不由的悶熱,孟千雪拿著扇子扇著。
這將軍府挺大的,花草修剪的特別整齊,長亭兩旁樹葉茂盛,擋住一些些視線,也多了些陰涼。
沒過一會,幾聲腳步聲傳來,孟千雪抬眼看去,只見長亭盡頭,幾個男子往這邊走來,孟千雪瞧的仔細,一一掃過,終於發現朝思暮想的身影。
這時的言絕身著暗紅色長衫,沒了戰場上的肅殺之氣,眉眼少了些冷漠,倒是有少許的笑意,身旁跟著的男子都是平常裝束,但看身形動作,應該都是武將。
孟千雪不卑不亢,站起身來,只等他們走到自己面前。果然都是練家子,隔的有些距離,但都察覺到有人,那些人看著長亭有女子都停下腳步,這樣冒然相遇,對女孩的名聲不好,可見他們雖然從武還是有幾分細膩。
言絕看著站在長亭那端的孟千雪,心下一滯,隨後吩咐身邊的人,沒過一會長亭只剩下孟千雪和言絕,言絕朝孟千雪走去,每一步格外堅定但步行緩慢,言絕看著對面的孟千雪,表情堅定,眼睛直落在自己身上,沒有一絲扭捏,不由的欣賞起來,看慣了閨閣小姐的做作,孟千雪顯得大方起來。
兩人終於面對面,孟千雪剛準備開口說話,一陣雷響,讓孟千雪鼓起的勇氣一下渙散,再看向言絕不由的低下頭。
言絕頓時也沉默了,外面下起雨來,打在芭蕉葉上動靜不小,長亭內則是一陣沉默。
在遠處,前來送傘的明珠一陣著急,將軍和姑娘不是兩情相悅嗎,外面都傳將軍為了姑娘要退指腹為婚的妙家小姐,冒了那麼大的險,如今見姑娘怎麼一句話都沒有,還是思戀過度,不知如何開口?沒等明珠繼續猜想,孟千雪開口了,雨有越下越大的趨勢,兩人彷彿與世隔絕,明珠一直側耳卻聽不到什麼。
孟千雪終於忍不住,“你沒有想對我說的?”
言絕專注的看著孟千雪,見孟千雪開口笑了笑,“回京公務繁忙,一直想抽空去瞧瞧你,沒想到今的自己撞上了。”
孟千雪見言絕笑了,言語又有些輕佻,彷彿一點也不在意,於是皺了皺眉頭,把扇子扔在了言絕身上,就想要走,心下只覺得委屈。
自從來到京城,總是對自己忽冷忽熱,在妙府不管不問,還是自己跑出來遇見了他,現在在他府上,又不來瞧她,只有自己乾等著,又放不下身段去見他,只好冒險跟著不知是哪邊人的丫鬟來到這,如果有心害她,那麼今天不知等待她的命運是怎樣。孟千雪越想眼睛越酸,終於在言絕伸出手抱住她的那一刻,眼淚奪眶而出。